<p class="ql-block">编辑:夏鲁宁</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纪念参加淮海战役中奋勇杀敌的华东野战军全体将士!!!</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纪念在淮海战役中壮烈牺牲的共和国烈士永垂不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淮海战场我军某部的前沿指挥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虽然淮海决战的枪炮声和喊杀声早已远去,硝烟烈火早已飞散,战争的痕迹几乎难以辨认,但激战的余波仍在人们心里久久不灭,并已化为一种巨大的精神力量。</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回忆过去,总结历史,淮海决战所蕴含的“一往无前、决战决胜”的革命精神是战争年代将士们用赤诚、鲜血和生命铸就的永垂千古的历史丰碑。</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在淮海战役最后阶段被我俘虏之国民党徐州“剿总”副司令官杜聿明。</b></p> 固镇桥下迂回涉水追逃敌 <p class="ql-block">马贝禾口述(2016年1月6日)</p><p class="ql-block">1948年11月,在我军攻击围歼黄伯韬兵团的隆隆炮声中,从蒙城出动的黄维兵团又被我中原野战军和华野一部包围在双堆集一带,而企图由蚌埠方向沿津浦线向北增援徐州、与黄维兵团会合的刘汝明、李延年兵团,也见势不好,连忙调头星夜南撤。这时我华野二纵奉命撤出徐东南战斗,挥戈南下,挺进到宿县一带,担任沿津浦线向南追歼逃敌的任务。</p><p class="ql-block">1948年11月24日,我四师由宿县西寺坡向固镇方向攻击前进,相机歼敌,以求占领固镇铁桥,控制徐蚌之间这一咽喉。向南逃窜的敌人犹如惊弓之鸟,一见我军即逃之唯恐不及。到29日夜,我所在的十一团三营已沿铁路线及西侧进逼固镇桥。</p><p class="ql-block">当夜阴雨绵绵,虽然刚届初冬,但天气却特别寒冷,地面有的地方已结了薄冰,黑暗里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路。战士们就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移动着脚步,只听得一路“噗吱、噗吱”的脚步声。</p><p class="ql-block">先头的七连在接近固镇桥西北约两公里的一个村庄时,突然遭到退守在这里的敌人火力猛烈射击,我军猝不及防,带领搜索排前进的一排长袁德和同志和几名战士都负了伤。亲自随七连前进的副团长陶继藩同志紧急中指挥十分果断,乘敌人尚未搞清我们兵力之际,命令七连连长柴发坤率领全连以迅猛的动作向敌人展开反击。</p><p class="ql-block">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七连攻占了该村庄,守敌惊慌失措地向南逃跑。进村以后,老乡告诉我们,附近的几个村子里驻守了敌人有一个团的兵力,一不做,二不休,陶副团长立即组织我营向周围村庄发起攻势。敌人心虚胆弱,根本不敢与我军交火,仅仅胡乱地开了一阵枪,便纷纷逃命而去了。至此,我们三营扫清了固镇外围,乘敌人仓皇败退的有利时机,转入向固镇大桥冲击前进。</p><p class="ql-block">天已大明,但雨还是时下时停。退守之敌依托铁路路基两侧构筑的永久性水泥工事,对我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特别是在距大桥约一二百米的固镇车站水塔上,敌人架设了一挺重机枪和两挺轻机枪,居高临下,火力十分猛烈,威胁极大。这时,我们距固镇大桥还有约1里多路,面前的地形十分开阔,冲击道路完全在敌人火力俯瞰之下,被连日的雨水泡透了的黄泥地,一脚下去,能陷到小腿那么深,这大大迟缓了前进的速度。我们战士顶寒风,冒淫雨,连夜行军数十里,头天下午吃过的饭早已不知到哪里去了,此刻真是又饥又累,十分疲惫。就在这种毫无地形条件可以利用,同时受到敌人密集火力压制的艰难情况下,我们的指战员发扬了一往无前的精神,以有我无敌的英雄气概,迎着扑面而来的弹雨,奋不顾身地向敌人冲击,战斗打得非常艰苦。我们部队有些伤亡,副团长陶继藩同志也挂了彩,部队不得不加大间隔距离。由于敌人火力太猛,就这样,战士们只能以突然勇猛的动作跳跃几步,又毫无顾忌地跪扑在泥水中,跃进,卧倒,再跃进,再卧倒,步步接近敌人,有的战士鞋子陷进泥里,就干脆赤着脚在冰冷的泥水中前进;轻机枪没有依托物,就架在前面战士的双肩上射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浴血奋战,我们终于接近了路基。轻、重机枪和步枪有了路基作依托后,便集中火力压制住水塔上的敌人火力点,一下子将敌人打倒几个,其余敌人见势连忙从塔上撤了下来。敌制高点被打掉后,我营立即沿铁路线两侧急速前进,一举消灭了敌人的四个地堡,拿下了固镇车站。</p><p class="ql-block">这时在铁路东侧的十二团先头部队,也攻占了浍河北岸距固镇大桥百余米的碉堡,形成了对大桥守敌的直接威胁。敌人的火力一时间被吸引到十二团方向去了。我营九连利用这个有利时机,在营组织的火力掩护下,顺着路基西侧的斜坡面,在泥水中逐个匍匐接敌,一直进到投弹距离,以连续密集的投弹,对敌发起突然猛烈的攻击。在十二团与我们东西两面夹击下,敌人支持不住了,急急忙忙爬出地堡,纷纷向大桥南端逃窜。九连此刻动作非常迅速,还未等敌人跑到桥上,即一跃占领了桥北侧的桥头堡,以火力追击这股逃敌。刚刚跑上大桥的敌人,有的被打死倒在铁轨上,有的被打中跌落到河里,一下子报销了八九个。至中午时分,除一部分敌人逃过河,浍河北岸的桥头堡、固镇北小街即全部被我军占领了。</p><p class="ql-block">大桥北端各要点被占领后,营即令九连组织一个排的兵力,一律轻装,利用火力掩护,强行从大桥上爬过去,力争扩大战果,夺占桥南的桥头堡。可是敌人有四、五挺机枪封锁桥面,拼命阻击,我突击班伤亡很大,实在无法通过。团里遂命令我们暂停攻击,待黄昏后再组织行动。</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我炮兵在总攻时,向双堆集轰击。</b></p> <p class="ql-block">我们这才得到暂时的休整,各连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调整战斗组织,做好夜间战斗的准备。</p><p class="ql-block">在这里特别值得一提,也是我终身难忘的是我们的战士在战场上不仅有勇敢战斗的牺牲精神,而且还有高度自觉的纪律观念。我记得我们是头天下午4点钟吃的饭,经过一夜行军作战,直到这时已将近20个小时了,饥饿劳累不言而喻。然而在打扫战场时,面对敌人遗弃在火车站上和碉堡里的大量物资,我们的战士只是尽力去收捡枪支弹药,没有一个人去拿那些罐头、干粮和香烟之类的物品。有的战士在战斗中,由于爬在地下前进,把干粮袋都打丢了,这时也只是一道分食其他同志带的干粮,根本不去动一下战场上缴获的食品。九连有两个战士(遗憾的是这两个战士的姓名我忘记了)事迹更为感人。一个同志在战斗中用力过猛,把裤带挣断了(其实他那裤腰带也只是自己的一截旧绑腿布),战斗进行中只好一手抓紧裤子,一边追击敌人,战后打扫战壕时,他捡到了敌人丢下的一条干粮袋,他把自己裤腰带断了的情况向连长作了汇报,经过批准后,才用这条干粮袋作了裤腰带。另一名战士冲击时,一只鞋子陷在泥里没拔出来,在那寒冷的天气里,他硬是光着一只脚坚持进行战斗,直到打扫敌堡时,见到敌人丢的旧橡胶鞋,经过排长同意,这位同志才脱下仅剩的一只布鞋,换上了一双缴获的鞋子。我们的战士为了人民的解放,不怕流血牺牲,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在遵守纪律上更是显示出了一种怎样的崇高境界啊!为了宣扬这种模范遵守战场纪律的事迹,当时团报《铁锤子》就刊登了《一根米袋和一双旧胶鞋的故事》,以后纵队的《拂晓报》上也作了转载。时隔四十年,如今想起这段往事,仍是令我从内心感动不已啊!敌人退守桥南后,利用浍河天然障碍和南岸的桥头堡拼死抵抗,企图阻止我军前进。为尽快完全控制大桥,歼灭固镇守敌,师首长命令十二团在大桥东100多米下游方向抢搭浮桥,准备强渡浍河。然而敌人已发现我搭桥的意图,以十分猛烈的火力压制我行动,加上北小街上只有寥寥几户人家,能够用来搭桥的桌、椅、门板、木床等全部用上也才填塞了三四米的河道,还有四十米左右的河面再无东西可填了,所以这一行动未能成功。</p><p class="ql-block">天色逐渐昏暗下来,这时高志荣师长下命令,限我营在晚7时前从正面强攻,一定要拿下铁桥。接到命令后,我们立即调整部署,由九连担任攻击任务。敌人也许知道我军搭桥受挫后会加紧从正面实施攻击,所以特别加强了对桥面的火力封锁,轻、重机枪一股劲地打个不停,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大桥上,只听得桥上的钢轨被击中发出铮铮的响声,迸射出一串串的火花,头顶上的照明弹一发接着一发,把整个上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九连在这样的情况下,数次攻击均未能奏效。上级一遍遍询问催促,而我们的行动一次次受挫,真使我们心急如焚。眼看着这样硬攻不行,部队的伤亡会越来越大,我们向团里提出,大桥我保证拿下来,但不能继续从正面强攻,请允许我们利用夜暗条件,从桥西侧浍河上游方向徒涉过去,从桥南守敌侧后进行包抄,这样出敌不意,容易成功。团首长批准了我们的设想。</p><p class="ql-block">我们即令九连仍从桥北端积极佯攻,以迷惑和牵制敌人,七、八连和配属的重机枪,向桥西方向隐蔽行动,于夜9时左右在距大桥西侧200多米处徒涉过河。当晚的天气很冷,岸边水际线上已结了一层薄冰。战士们在营连干部的指挥和带领下,不畏天寒水冷,争先恐后地趟过齐胸深的河水,向着对岸奋力冲去。就在我营过河的同时,二营也在我右侧较远的地段上徒涉过河,以对敌侧后作更大的迁回。当我们即将登临南岸时,桥南敌人的火力忽然间停止了。我们恐敌有诈,观察了几分钟仍然静寂无声,我们断定当面情况有了变化,可能是敌人逃跑的征候,即令七、八连迅速向桥头堡扑上去。有的战士上岸后,连棉衣都未来得及穿好,就夹着棉衣向敌人冲去。不知是敌发觉我军行动而急于逃命,还是预定有计划地撤退,当我们占领桥南地堡时,除了弹药等物资丢弃得遍地狼藉外,已不见敌踪了。我营随即沿铁路沿线向南紧追不舍,二营过河后,亦直接从我营右侧向新马桥(澥河上的铁路大桥)方向追击而去。新马桥距固镇有二三十里,敌人沿铁路线直走,我们两个营却是迂回,走的是乡间道路,加上过浍河时,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服,穿在身上又重又冷,走起路来更是加重负担。一路追去,到拂晓时,二营发现敌人正在通过新马桥。为了抓住这股敌人,当时二营来不及做准备工作,在追击中直接转入从新马桥两侧徒涉过澥河。这时河水更加寒冷刺骨,棉衣棉裤又浸透了冰冷的河水。指战员的忘我斗志和坚强毅力真是令人难忘。</p><p class="ql-block">在此后的几天里,我们营对敌一路穷追猛打,一直追到淮河北岸附近。敌人沿途疲于奔命,死的伤的都丢下不管了。12月11日上午8、9点钟,上级突然命令我们停止追击,大家都纳闷不解,为什么不乘胜打进蚌埠呢?很快从后面传来令人惊喜的好消息,由于我们阻击追歼的胜利,刘汝明、李延年两敌北上的企图已被彻底粉碎。黄维兵团终于陷入孤立待歼的境地,徐州之敌在杜聿明率领下已弃城西窜,我纵队此阶段战役目的已经胜利达到。上级要我们立即回师北上,参加截击杜聿明集团的战斗。大家为迎接新的更大的胜利而兴奋和激动,连日来行军作战的疲劳一下子都忘记了。我们三营全体指战员情绪高昂,精神抖擞,高唱着战斗歌曲,踏上了新的征程。</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某部突击队战士背满手榴弹,准备去完成战斗任务。</b></p> 战前大练兵 <p class="ql-block">金正新口述(2011年10月31日)</p><p class="ql-block">淮海战役我在华野二纵六师十八团一营二连一排任副排长。</p><p class="ql-block">打完济南战役后,10月,我们部队在山东蛟龙湾整训了二十多天。那时只知道全国形势好转,接连打胜仗,但华野当时比较紧张,虽然济南打下来了,鲁南的郯城等很多县城却还被敌人控制,江苏的徐州、新安镇等县城也都在敌人手里。我们是战士,并不知道野战军开了师以上干部会议,纵队开了营以上干部会议,只知道环境非常艰苦,很多地方没有解放。所以我们知道,下一步要到这边来打仗。练兵四个目标:第一是打郯城;第二是打新安镇,也就是新沂;第三是打宿迁;第四是打睢宁。我们在蛟龙湾整训,部队进行政治教育,讲全国和各战场的大好形势,讲刘邓、西北野战军、东北野战军的战场情况发展。当时华东虽取得很大胜利,但是敌人还是蛮强大、蛮多的,大家有战胜敌人的决心,全国形势、华野形势大好,有信心在毛主席党中央的领导下,把那些没解放的地方解放,我也希望很快解放,因为我的家乡就在那里。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都围着徐州转,就是希望把家乡人民解放出来。当时蛟龙湾整训,就是两方面教育:一是树立信心,敢打必胜的信心;第二是提高军事技术。当时主要战术是攻坚战、城市巷战。攻坚战就是强攻敌人,冲破敌人。郯城、新安镇、宿迁和睢宁都有坚固据点和围墙,突破敌人第一道防线后,进到城市里打,叫巷战。那时候练兵专门练巷战、攻城、夺房子,一个房子、一个院落地争夺。 开赴淮海前线</p><p class="ql-block">1948年11月初,我们从蛟龙湾出发,下午三四点从临沂北过沂河。还没过河,离敌人步兵部队很远,大概三四十华里,敌人就来了三架飞机封锁我们。河水深到膝盖,我们蹚水过河。我那个排参加战斗的时候是五十二个人,有三挺重机枪,结果伤了三个,牺牲了一个,还被打死了一个骡子。我们在水里,趴不能趴,走不能走。行军时我在前面带队走,后面的同志负伤了,牺牲了,我就赶快回去,命令赶紧包扎伤员再送走,把牺牲的抬走。骡子打死不能用了,把枪下下来,扛走。我心里很难过,出征第二天就被飞机打了。骡子驮重机枪,骡子死了,打仗时就得人扛,增加了负担。所以我从另外一个班调来一个人,补充六班。处理了半小时,继续行军。</p><p class="ql-block">首战双沟,一O七军投诚</p><p class="ql-block">到了江苏,也就是新沂北,过去在这里打游击,如今又来到老根据地,心情很激动,感觉离家又近了。在那住了六个小时,吃了饭休息一下,继续行军,到了新沂东的徐塘庄。当时徐塘庄的敌人跑了。我们从徐塘庄过陇海路,从高流直插宿迁。我们走了一天多,到了宿迁,宿迁的敌人也跑了,就准备打睢宁。到了耿车,耿车离睢宁还有二三里路,睢宁县的敌人也跑了。最后,我们从睢宁县城北直插双沟。恰巧此时,国民党孙良诚的一○七军从宿迁跑到睢宁,从睢宁又跑到双沟。经过战斗、谈判,孙良诚带着一个师还有几个独立团,大概六千人投降了。这时候围歼黄百韬的部队打得很激烈,我们还听说何基沣、张克侠两位将军在贾汪起义了。路南消灭一〇七军,路北何、张起义,部队很受鼓舞。我们直插黄集、两山口。过了双沟到达房村,就跟敌人接触上了。房村属于铜山县,海郑路以北都是山,海郑路以南是平原。敌人开始阻挡我们了。</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我中原野战军将黄维兵团包围在双堆集地区,敌曾组织数次突围,均被我军击退 ,其一一O师在突围中起义。这是起义的一一O师师长廖运周将军。</b></p> 再战二陈集土办法打坦克 <p class="ql-block">我们打的第二仗是在拿张东南的二陈集,阻击邱清泉兵团。敌人想从南边过回到大许家围歼黄百韬的解放军的后面。敌人一个营,配合三辆组克,攻击前进。我们一营在一陈集西头。正子东西走向,西头有五六间房子,村子很大。我那个排在西又小村子和大村子之间。知道敌人有坦克,所以我们在战壕前挖了三米深、五米宽的防坦克壕。壕沟前是鹿寨,挖好沟,用棍子、高粱粘铺上,坦克看不见就掉里面去了。打坦克有三种土办法:第一个是把麻苘塞到坦克履带里,缠住它就走不了了;第二个土办法是在瓶子里装汽油,点着火往坦克上砸,烧坦克;还有一个是用炸药包、手榴弹炸坦克。那天下午2点,敌人一个营分两个梯队向我们进攻。我们面向北,右边也有敌人,有多少不知道。正面敌人有一个营、三辆坦克,打完炮后,坦克来了。坦克后一百多米是步兵。我们营里干部有点沉不住气,让机枪手打,一打,暴露了。敌人的坦克离我们一二百米,一炮打掉我们三个机枪阵地。我没让我们排的三挺重机枪打,离太远不起作用,暴露目标后,敌人会打掉你。营长是新沂赵村的,叫赵东林,他说:“金正新,你这个办法好,敌人不到一百米以内不能开枪。”这三挺重机枪就保留了。敌人坦克到前沿了,我们用机枪打步兵,一百几十人的步兵,被打伤了三四十个,几挺重机枪一齐开火。我离七八十米,看得很清楚,一连三排八班的副班长带上三个战士爬到敌人坦克上去了,敌人一慌张,坦克跑到两个坟之间,被卡住了。坦克走不了,履带悬空。副班长爬上去,怎么都没砸开门。另一辆坦克用机关枪向他们扫射,三个人被打伤一个,从坦克上掉下来,被敌人另外一辆坦克挂走了,战斗结束了。</p><p class="ql-block">蒋楼战斗受伤住院</p><p class="ql-block">第三天晚上,由于增援不得力,蒋介石命令杜聿明督战。杜聿明指挥邱清泉不顾一切向碾庄增援。邱清泉组织了三个步兵师,向我们二纵四师和六师阵地进攻。六师在左,四师在右,打了一天多,大家都有伤亡。敌人后撤,想插到两山口。我们在潘塘南边。潘塘是兄弟部队打的。孙店南边有个前后蒋楼,国民党七十军的一个团在前后蒋楼。我们团负责歼灭敌人这个团。夜里,摸到敌人据点前,看完地形后,带着部队先搞近迫作业,要求挖到离敌人前沿一百二十米。沙土地很好挖,要求一个半小时内把工事挖好,工事挖三米长、六十公分宽、一米五深,加上基土,就有两米的高度。这样在沟里运动,敌人就看不见了。机枪组织阵地,炮组织阵地,突击队、火力队要占领阵地。晚上10点多,发起冲击。开始对地形不熟悉,结果一下冲到一个大水塘边,蒋楼南边和东边都是水塘,水塘边是房子,冲到水塘边后,部队上不去了。我那时候是火力队长,负责掩护。掩护主要靠经验,靠观察敌人火力发射的火光压制敌人。国民党很配合我们,他们给炮兵、步兵打照明弹,那天刮东南风,风把照明弹刮到他们阵地上了,目标就看得很清楚了,哪里是沟、是房子,哪里有水坑,一清二楚。这便于突击队、爆破队和火力队协同作战,大家都很高兴。营连干部准备了三十分钟后,马上组织突击,很快突破敌人阵地。突破后进到房子里,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夺。最后,敌人一个团副带着三十六人投降了。他们让炸药炸得基本上都晕了,捂着耳朵说听不见,举手投降。他们的团长带着二三十人在西北角的院子里,打到后半夜,被俘虏了。一共俘虏一千二百多人。战斗快结束的时候叫我们撤,撤了以后战斗结束了。撤的过程中,我负伤了。</p><p class="ql-block">部队一边撤,一边组织火力继续打,因为让敌人发现我们撤了,伤亡就大了。我指挥机枪继续射击,一个姓朱的班长和射手丁奎跟着我。我坐在机枪手的后边用手枪指挥机枪手,向左或向右打,及时告诉他们高了或低了,打得准不准。敌人阵地后面的炮群打来一排炮弹,落到我们机枪阵地前大概三四米远的地方爆炸了,是美式榴弹炮,一下把我们掀起来了。后来战友告诉我,丁奎的上半身炸没了,班长的头炸没了,丁奎给我挡了几乎所有的炮弹皮。我在他身后,重机枪的挡板还挡着我,要不是这样,我上半截身子也没了。有一个弹皮打到我身上,我昏迷了,躺在那,说不出话来,但能听到战友们说话。有个战友好像说:“排长怎么样,排长怎么样?”我动了一下手,只听他说:“排长还能动,还能动。”他们就把我抬下去了。大约三四个小时后,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师包扎所。一般是前线</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我军战士们在战壕里休息。</b></p> <p class="ql-block">卫生员包扎应急包,到师包扎所后再仔细检查,该住院的住院,该留队的留队。不能走的、失去战斗力的就转院了。让我住院,我不愿意,我说我能行,腿能走,后来营长赶来了,说:"不行,得下去休息,仗还有的是打。”就这样把我抬下去了,抬到了窑湾。</p><p class="ql-block">寻找部队奔赴战场</p><p class="ql-block">11月16日,我离开部队到医院,22日消灭黄百韬的消息传来,大家非常高兴。医院里敲锣打鼓,当地群众慰劳伤病员。有的老百姓从很远赶来,那时候老百姓很穷,没有穿棉裤、棉衣服的,宿迁、新沂的老百姓都披着被子,这些地方被国民党统治好几年了,太穷了。有拿一个鸡蛋的,有拿几棵白菜的,有拿着粉条的,还有拿点面的,慰劳伤病员。我们很受感动,住了几天就住不下去了,因为老百姓很苦,需要我们去解放。我要求出院,院里做工作,不准出院。我说,准走也得走,不准走也得走。我话说得很硬,最后组织了七个人,天快黑时就走了。部队往南去,我们去追部队。从窑湾出来走了大半夜,到了睢宁县城,住了一晚上。前后方人来往不断,我问二纵去哪了,他们说去宿县了,我老家就在宿县西南。离宿县不远有个村子,都是姓金的。我带他们到了宿县南边,在任家桥东边的小庄子,我们找着部队了。二纵正在换防,接替中野九纵阵地。当时团里不让我们下连队,在团里留守,就跟着团里行动。刘汝明、李延年兵团从蚌埠过了淮河,过了固镇,我们在固镇北边阻击,消灭敌人两千多,敌人两个团各一部分被我们消灭了。刘汝明、李延年怕我们把他们吸引到淮河以北后歼灭,就跑到淮河以南了。</p><p class="ql-block">12月1日,杜聿明集团从徐州跑了,上面命令我们从固镇北十六个小时赶到第三战场陈官庄,大概二百二十里路。任务紧急,接到命令,吃了饭就走。敌人十三架飞机出来轰炸,有五架轰炸机,八架战斗机。见了飞机,我们拿轻机枪、步枪打。那时候子弹多了,可以打了。多个纵队一起往永城方向追赶徐州敌人。要十六小时赶到,必须强行军,都是小跑,部队有一天多基本没吃饭。前面部队一停下休息,领导干部就说:“抓紧时间做饭。”饭还没煮好,命令来了又要走,所以做的饭都是后面来的部队·吃了。我们在前边的部队,有的是用小碗端着饭,米煮得生不生熟不熟地吃点,如果是窝窝头就边走边吃。最后用了十五个小时赶到。到了以后,碰到敌人两个师进攻我们一个团,危急时刻,我们四个营赶到了。那时候枪声就是命令,哪里起了枪声就打到哪里去。我们上去以后打了三个半小时,把敌人给打退了,和敌人对峙起来。</p><p class="ql-block">战场休整,郭楼对峙</p><p class="ql-block">我们对峙的地方是水城陈官庄南边的郭楼,六师十七团、十八团在这里,我们十八团守郭楼东边的王庄。敌人占领村子,我们占领村外的野战阵地。我们阵地离敌人一百五十米,在阵地里和敌人对峙。我从团里到阵地上,一看排里没有排长,副排长负伤了,班长代理排长,我就没回去。当时没有房子,我们就在防空洞里挖了一个防炮洞。防炮洞在交通沟的边上,是半圆形洞,就像鸡蛋切一半,按个子高矮,洞长大概也就是一米八左右,深三四十厘米。不能挖深,因为在沙土上挖的洞太大,炮一震容易塌,塌下来就把人埋在底下了。也不能挖长,越短越安全,越浅越安全。但是浅了短了,人在里面就受罪,得蜷着。又赶上下雪,交通壕里,连雪带水很深。鞋子全都湿了,脚也是湿的。掩体也就是隐蔽部里,营以上干部就找老百姓的门板、铺板垫在底下。我们营、连在第一线,就弄砖头、柴火和树枝铺在底下,只要身上不沾水就行了,在那蜷着。</p><p class="ql-block">12月15日,黄维兵团被歼灭了。我们在战壕里和敌人对峙将近十几天,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毛主席写了《敦促杜聿明等投降书》,怕平津战役的傅作义往南跑,所以叫我们休整再战。休整了二十天以后就把我们撤下去了。撤下去到后方休息了十八天后再回来,到1月3日,我们又进入阵地,接替原来的部队。1月3日到1月5日,我们挖工事到敌人前沿,离敌人前沿最近的地方八十米,最远不超过一百五十米,说话大声一点双方都能听到。在敌人前沿筑各种工事,比如机枪掩体、重机枪掩体、炮掩体,敌人炮火打来了好保证安全。敌人也不知道我们哪一天发起进攻。但这时,敌人战斗力很弱。当时我们喊话,国民党兵白天不敢过来,一过来,当官的就从后面打,都是晚上12点左右跑过来,边跑边喊:“我是来</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初,中原野战军某部十二旅突击队沿交通壕向杨庄、沈庄、杨围子之敌运动。</b></p> <p class="ql-block">投降的,不要打我。”我们听到他喊就把枪朝天上打,掩护他。二十天里,光我们营连,国民党跑过来的成排的二三十个人、散兵二三百人。跑过来的兵基本上是国民党抓的壮丁,都不愿意给国民党卖命,我们给他们饭吃,一说一教育,对共产党政策心里都比较有数。有家离得远的就不愿意走了,有的家近、徐州周围或者山东比较近的要求回家,由团以上单位来处理。我们营连主要是动员,尽量动员他留下来。部队有伤亡,打仗不怕人多,人多力量大,战斗力再强,部队再有本事,没有人,谁去完成?我总共留了七个人,一直打到抗美援朝,有的在我们部队当营长了。</p><p class="ql-block">决战陈官庄</p><p class="ql-block">1月7日下午3点半钟,淮海战役到了最后阶段,准备攻击前,我们对王庄的国民党九十六师二八八团发起攻击。当时我是营火力队长,一连、三连两个连是突击连,二连是预备队。</p><p class="ql-block">敌人反冲锋三次,冲上去,压下来,最后敌人有一百五十多人打完毒气弹,趁我们机枪、步枪火力都弱的时候,端着刺刀、冲锋枪上来了。我让大家把机关枪的子弹压满满的,那时一袋子弹二百五十发。一个新解放战士,一看一个机关枪下去,十几个人倒下,不敢打了。我就过去打,三挺机枪,打完这个换那个。副营长讲:“金正新,你大概打倒了一百多敌人。”最后把敌人压制下去。压制下去后,部队就冲上去了,我带着机关枪到敌人房子底下。我们一连指导员田景盛,家是河南焦作的,我们在一个通信班时,他是班长,我是战士。田景盛带着部队冲锋时肚子、腿都负伤了,我一看他负伤了,就把他抱在怀里。他说:“金正新,我不行了,不要管我,带着部队上去。”我怎么能不管他,我去叫卫生员过来,给他包扎后抬了下去。说老实话,那时候眼红,给战友报仇的思想特别重,我冲了上去,几挺机关枪架在房子上打。我手榴弹甩得远,一次能甩六十多米。我叫一个战士抱了一箱手榴弹,二十枚,我一手抓俩往敌人阵地上扔,像小炮一样,我离敌人三四十米远,不到五分钟扔了两箱手榴弹。敌人剩下三四十人,连长胳膊被打断了,脖子也负伤了,带着残兵败将缴械了。然后,我们开始追敌人。王庄离杜聿明指挥部两华里,在指挥部正南,中间有个飞机场。1月9日晚上,我们要打到飞机场了。那时敌人很乱。我们这边华野的九个纵队有七个纵队的攻击目标都是打到陈官庄为止。我们部队从东南方向打。到10日八九点钟,太阳快要出来了,战斗基本结束。当时到处都是人,我们团一次俘虏国民党八千八百多人。国民党兵被包围一个多月,都饿得不行。我们的战士会说话,说我们这儿有大饼,国民党兵就都来了,缴了枪,其实也没多少大饼。上边有指示,自己连、营和团,自己装备缴获的武器,需要多少留下来,其他的一律堆起来上交。因为中野刘伯承、邓小平部队,执行任务比较艰苦,特别是跃进大别山,部队减员很厉害,装备也差。我们打济南时,一个步兵连一百八十人左右,最少也有一百五十人,他们那时候一个连队就五六十个人,跃进大别山时,为了走得快,重炮、重武器都炸掉了。到了大别山,除了打仗抓的俘虏外,没有平常解放区的内部兵补。我们华野除俘虏外,还有后方山东、河北人民子弟兵、农村青年都补给我们了,所以比较满员。当时我们捡了几挺重机枪和炮,朝国民党飞机炸的炸弹坑试打,还不错,就留给自己了。</p><p class="ql-block">淮海战役到10日上午结束了,部队下午撤离战场。人太多,都挤在一块儿,还好当时国民党的飞机没来轰炸,飞机在天上,不知道是国民党的兵还是我们的兵,没打也没有炸。我们赶紧撤离战场,把缴获的东西弄走。</p><p class="ql-block">1月13日,吃完晚饭后,我们部队第一次进徐州城。部队整装,枪弄好,背包弄好,鞋带系好,唱着歌喊口令,喊着一、二、三、四,进徐州。进入段庄后,没有人,都是泥土,到了现在的医学院那里,路边上才有老百姓的小农舍、小房子。当时的路况,小石子路都是泥,因为下雪,泥水很厚,到了大马路也就是老东门到车站那段,路好一些。过了下淀到铁路,也全都是泥。后来到了韩庄,军部在韩庄东的金马驹村,村子有五六百户人家,我们团驻守在那附近。一营住在金马驹东北离团部两里路的王屯村,住到过了春节。从韩庄上火车,到徐州站,第一次喝到徐州的水。徐州站供应饭,吃完晚饭,夜里到固镇北边,淮河桥被炸坏,我们下车后,从淮河西边坐船过淮河,到了合肥,到了贵池,以后就过江了。淮海战役战斗经过就是这样。</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中原野战军完全包围了黄维兵团,这是战士们在散兵掩体内阻击敌人的情形。</b></p> <p class="ql-block">孟良崮战役的经历</p><p class="ql-block">当时我在一个山上,一个连防御这座山。山比较大,山上九里路,山下九里路,我跑了十八趟一天没吃饭,去传达信息了。部队撤走时,没通知到我。国民党一个营把村子占领了,正好是我们营部吃饭的地方,国民党一个连的炊事员在那做饭。我睡醒一看,怎么有灯、火把,还听到铁锹啪啦啪啦响,早上起来一看,这不是我们部队。再一看毁了,这院儿是敌人的了,敌人的战斗兵都在一线做工事。我想点子怎么逃脱。最后,我把身上的带子、背包都紧紧,把营长的驳壳枪子弹上好膛,走出去了。那个炊事员只顾弄饭,我没容他说话就骂:“为什么饭还没有做好?”我的口音说得蛮不蛮侉不侉的,他赶紧说:“马上就做好,马上就做好。”我先下手为强,国民党的兵都怕被骂,就这样出去了。敌人在北边,我朝南走。南边有个小庄,小庄中间有棵树,有个国民党兵在站岗。东边、西边有个大沟,我们白天走过都知道,我得想办法从站岗的这里过去。我走到离他比较近的地方假装蹲着提鞋,然后迅速抓了把土在手里,离他还有六七步时,他突然举枪说:“口令!”我骂了句:“口令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我这么说着说着就到他跟前了,听我一咋呼,他连说:“是,是,是。”我到跟前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下把沙子甩他脸上,把他眼睛咪了,他就打枪:“共军共军。”我顺着小路跑大沟里了。一天没吃饭,又累又饿,在大沟里走了七八百米,离敌人远了。这时听到马蹄声,我们营长检查队伍发现我掉队了,派了三个骑兵来找我,三个骑兵有两个是我老乡。他们说话我听到了:“毁了,这个庄子叫敌人占了,在那筑工事。”他们离敌人七八百米,我不能喊。后来他们在那转了五六分钟,没看见我,掉头走了。</p><p class="ql-block">那时老百姓都把粮食、东西藏起来,不想给国民党。我看见有两口子在用柴火堵防护洞的门,我就过去了,喊:“大娘。”本来洞里灯亮着,我一喊,灯被吹灭了,他们不知道是谁,怕是坏人。我说:“大娘,我不是坏人,我是八路。”她还不相信,我就给他看衣服。大娘闪个缝看我是一个人,把柴火弄开,放我进去了。进去以后,我问大娘要水喝。大娘打开锅,上边蒸的地瓜,下边留的地瓜水。大娘舀了一碗地瓜水给我喝。桌子上有三块地瓜,两个整的,大娘说:“同志,你饿不饿?你要饿就吃了吧。”大娘太好了。我狼吞虎咽吃了一个半。吃了以后,我说:"大娘,解放以后我来还你。”就走了。遇到人,都说解放军往东北方向去了。后来找了一个我们纵队的侦察员,他说你们师长离开六十里路。我赶快追,下午3点钟,终于找到我们营部住的那个地方。营长总喜欢蹲在地上,看到他,我一下子趴下了。营长把我扶起来。主要是连渴带累,再加上见到领导和部队心里激动。当时向野战军报告了:六师十八团一营通信员背着营长的枪和营长的皮包掉队了,可能叫敌人抓去了,因为骑兵回来讲村子被国民党占了。就在这时部队集合要出发了,我狼吞虎咽吃了点饭,跟部队走了。营长说:“你的皮包跟枪给你班长,你骑着营部的小毛驴,驮粮食的小毛驴,今天行军你不要走路了。”就这样,我骑着毛驴走了一夜,因为年轻,睡了一夜就好了。</p><p class="ql-block">解放军的打法和装备</p><p class="ql-block">国民党凭借炮火、人多,不是凭借技术、战术。他讲我们是人肉战术,实际上,国民党才是真正的人肉战术。飞机大炮轰完,再一起冲锋。我们是想尽一切办法,先打运动战,再打村落战,再打攻城战。当战士、当干部的心里都明白打法,打起仗来才能发挥好。国民党兵都是稀里糊涂的,都是被骗上战场的,比如,你打好了,我给你升官,给你奖励,给你钱。我们不是,凡是发给战士的物品,班长、指导员都先给新兵。新兵有两种,一是解放区翻身农民,二是在战场解放的国民党兵。东西先给他们,然后给我们这些老兵,接着是党员,最后才是班长。让大家切实感受到官兵团结一致,不是干部压制战士、欺负战士,党员骨干欺负群众。另外,解放军都是冲锋在前,退却在后;吃苦在前,享受在后。部队当时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口号。当时我们排有三挺重机枪,轻机枪开始是一个连六挺,以后是一个连九挺,一班一挺。战士都是步枪。一个班三到四挺冲锋枪,战斗组长、党员都拿冲锋枪。普通战士的枪有国民党造的中正式,也有汉阳造,有日本的、苏联的、美国的,好多国家的。淮海战役后基本</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中原野战军三纵队担任主攻马围子的某部六连在前沿阵地上。</b></p> <p class="ql-block">统一为美国的了,一个圆筒子,后边两个铁板,是加拿大冲锋枪,比美国的汤姆式要好,汤姆式开始能打一百五十米,打一百发后,几十米就落地了,因为子弹头细,越打口径越热,越热就越松,松了就没有劲了,落得近了。炮是六○炮,当时有三门。国民党的武器都是美式的,比我们好得多。</p><p class="ql-block">解放军胜利和国民党失败的原因</p><p class="ql-block">淮海战役胜利的关键,我认为是党中央,毛主席指挥得好,人民解放军发扬了人民军队的革命精神、为人民服务的观点。到了窑湾,人民群众那么困难还来看我们伤病员,慰劳我们,给我们吃的、喝的。淮海战场能打胜仗,没有人民群众的支援,没有人民群众的后勤保障,我们也不可能坚持这么长间,消灭敌人。陈毅元帅说淮海战役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这一点我体会最深。咱这个地方的人民群众,受日本人八年蹂躏、欺负、统治,很残酷,老百姓很穷。国民党来了以后,从1946年到1948年,两年多的时间,因为他们的剥削、压迫、统治,老百姓比抗战时更苦。在这种困难情况下,他们还全力支援部队,做军鞋、送军粮、抬担架、推小车。我们在陈官庄时,一天一个团子,就是用豆子面、高梁面、棒子面、绿豆几种粮食做的团子。我们伙房被敌人炸毁后,一天一个人一个团子,一个团子七八两。因为天冷,吃的时候咬不动,没有地方热,战士们就用刺刀慢慢地挖一点吃一点,有七天是吃这个东西过来的。如果人民群众不给我们送粮食,不支援我们。连这个都吃不到,应该感谢人民群众。第二是人民解放军发扬了我军的光荣传统,坚决执行毛主席的命令,执行党中央、军委的命令,不怕苦、不怕死,宁愿战到最后一人,也要勇敢地坚持下去。第三是我们部队内部团结友爱,友邻之间无私支援。友邻有困难,我们再困难、再危险也要支援友邻。部队内部官兵平等,大家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p><p class="ql-block">国民党兵装备好,却被我们消灭,一是他们内部腐败。当官的欺负广大士兵,士兵不是自愿去当兵,都是被抓来的,作战不卖力,不像我们,都是官兵平等,团结友爱。再一个,就是蒋介石本人指挥不当。隐蔽战线也起了很大作用,淮海战役第一阶段关键时候何基沣、张克侠起义,为我们歼灭黄百韬带来很大优势,给国民党很大打击。第二阶段消灭黄维,国民党的师长廖运周起义,使黄维变得很被动,为我们创造了有利战机。</p><p class="ql-block">另外他们不团结。黄百韬被围在徐州东,一个星期伤亡了两万多人,增援部队迟缓。黄维被围后,刘汝明、李延年两个兵团距离他只有四十华里,不去救他。由于国民党腐败,内部钩心斗角,矛盾重重,我们利用这些矛盾,把不利变成有利,被动变成主动,所以,虽然装备差,人数少,小米加步枪打飞机、大炮和坦克,拼刺刀、手榴弹,仍然能战胜国民党。说明一点,毛主席、党中央领导英明,广大指战员有坚定的革命决心,英勇顽强。蒋介石指挥失当,上下不一条心,各顾各。</p><p class="ql-block">不怕死的原因</p><p class="ql-block">打仗怕死吗?要说不怕,那都是骗人的瞎话。生命有几个,谁都不想死。但是被授予任务后,想着领导说的,咱们打仗不是为了个人,咱们是为了广大人民群众不受苦不受压迫,为了解放他们,这就有了动力。党中央、毛主席各级领导英明指挥也是保障。战友之间互相团结。我牺牲了,他们会把我背下来;我负伤了,他们也会把我背下来。伤员负伤了,部队不会把伤员扔下,牺牲同志也不会扔下不管。除非确实没有办法,没有条件,也能原谅。只要有可能,即便再牺牲两个人,也要把那个伤员抬回来。这是我们共产党人的本性。今天是他,你不救;明天是他,你不救;后天轮到我,也不救了,大家就感到寒心了。</p><p class="ql-block">不怕死是瞎话,但真正到火线上就不怕了。我们打戴之奇,一个团两个营死了三百多、伤了三百多,都在阵地上趴着,没有下来。第二天我们主攻,营长叫我带突击班。平时都是副连长带突击排,副排长带突击班,副营长带突击连,这次是副营长带突击排,加强两级指挥。副营长带了我和另外一个通信员,他对我说:“金正新,你跟突击班。”突击班长叫朱华杰,是我老乡,他对我说:“金正新,咱俩今天在一起战斗,如果我不行了,你要给我家里报个信儿,你要不行了,我要活着我给你报信儿。”班长是抱着死的决心。后来班长在平谷牺牲了,牺牲后是我把他背回家的。任务非常艰巨也很光荣,这时不是考虑怎么死,不是考虑怎样危险,而是怎样去完成任务,怎样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任务。这时死的概念就不在头脑里了。</p><p class="ql-block">基层干部的主要任务</p><p class="ql-block">基层干部最主要的,第一不能搞非战斗减员。什么是非战斗减员?就是非战斗因素造成的伤亡,比如意外事故、病故以及因病退出战斗等。这就要求连职以下的干部要少吃饭、少休息、多跑路、多了解各个班排以及战士的情况,每个人的情况在脑子里都要了解得一清二楚。谁表现怎么样,谁能完成重要任务,谁能吃苦,打仗的时候用谁最放心,平时工作干活用谁最放心,心里都要有数。最怕的就是这种非战斗减员,没有人了怎么执行任务?</p><p class="ql-block">第二,战争年代虽然吃不好,穿不好,休息也不好,但不能怕苦怕累。很多时候一天要行军一天要打仗。要想取得战斗的胜利,得跑很多冤枉路,但是不能丧气,也不能对上边发牢骚。要用政治思想教育自己,做好本职工作。因为打仗时间总是少,平常行军、转移,执行这样那样的任务是最多的。小仗还好说,大仗像打淮海战役,最艰苦。基层干部对上级、对中央、对党、对毛主席不能有任何怀疑。现在的苦、现在的累应该说都是暂时的,一定要有最后战胜敌人、解放全中国的必胜信心,没有胜利信心就没有革命意志,没有革命意志就不会坚定。那么苦,那么累,那么危险,所有战斗都会看到牺牲、负伤的人,这些场面很教育人。如果没有坚强的革命意志,就坏了。平常做工作,首先教育有完成任务的信心,然后才能想出好多办法去完成,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信心,办法也想不出来。淮海战役何基沣、张克侠一起义,我们就坚信淮海战役一定能胜利,因为这说明党和毛主席领导英明。军、师、团各级首长大部分是红军,都经过长期革命战争考验,对他们的丰富经验我们非常信任,所以很有信心。</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这是十一月二十四日,中原野战军某部在涡河阻击战中,派小分队向敌人出击。</b></p> 严寒伴战斗瑞雪迎胜利 <p class="ql-block">闫振堂回忆:</p><p class="ql-block">1948年12月,华东野战军10多个纵队将蒋军杜聿明集团二、三十万人马包围在萧、永边境陈官庄一带,马上可歼时,党中央、毛主席在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运筹帷幄,通权达变,命令围傅作义主力第三十五军于新保安的华北杨得志、罗瑞卿兵团迟攻,以绾傅:命令华野对杜聿明集团缓歼,以迷蒋;以此等待东北野战军主力入关,会同华北两个兵团全歼傅作义所部于平、津。毛泽东主席这种用兵如神,超乎战争常规的部署,形成了淮海战役第三阶段华东我军的特殊条件。笔者时任华野二纵五师十五团作战参谋,深知该团生活之苦,士气之高,战斗之繁,胜利之大。</p><p class="ql-block">那年冬季,天气特别冷。有一段时间,大、小雪纷纷扬扬下了10天,陈官庄前线白雪皑皑,房顶、树梢、田间到处银装素裹。严寒与白雪,给日夜生活、战斗在堑壕中的我军增添了不少困难:但被我紧密包围、给养告罄、空投困难的杜聿明集团就更困难了。我们战士中善于观察时局、分析形势的“小广播”、“土参谋”们,纷纷断言:蒋军被歼,指日可待,我军胜利为期不远。我与团参谋处的战友们也在议论着大雪连降的吉兆:中国大地就要改变面貌,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就要诞生。</p><p class="ql-block">我们十五团的阵地,位于大包围圈的南面,各连大都处于第一道阵地,即使第二道阵地的连队,也常担负对敌出击、反击的任务。战士们最了解当面敌人“饥寒交迫”的情况,每当部队改善伙食,热腾腾的馒头或包子、白菜烩肉或辣汤送到阵地时,他们总忘不了高声向蒋军打招呼:“蒋军弟兄们!我们的饭又送上来了,馒头、包子、猪肉烩白菜,样样都有,请你们一起来吃吧!”敌营中,一开始还有人鸣枪回击,表示不欢迎,后来慢慢地缄默了。据跑过来的敌士兵说,饿得发慌的敌兵,每次听到我军上述喊声,无不眼睛落泪口流涎,思考着摆脱挨饿受冻困境的办法。</p><p class="ql-block">我们团炮弹、宣传弹对敌并发。八二迫击炮、六○迫击炮,常以经过改造的炮弹缠上宣传品,发射到敌人营、连阵地甚至团、师、军指挥所,随着炮弹的爆炸,各色宣传品像天女散花似地从空中落得满天缤纷。敌军士兵们眼急手快地捡来几张偷偷阅读,暗自思忖着弃暗投明的时机。十五团一线连队,几乎每夜都有蒋军士兵、甚至下级军官徒手或携械向他们投诚。有一周,全团一线连队竞收容投诚敌军400余人。投诚人员带来的美造步枪、卡宾枪、手枪、轻机枪、各式冲锋枪,往往被我们的连队自动“换装。”所以,第二阵地的连队,常常争先恐后地向营、团指挥员要求换到第一阵地上去。</p><p class="ql-block">我清晰的记得,有一天上午10时左右,敌人王庄阵地上的一个士兵,超越常规,在白天以寻找失物的姿态东张张,西望望,慢慢地向我方阵地移动。至离其阵地近200米时,拔腿向我方阵地迅跑,招来敌人一阵射击,他转而向我阵地葡匐前进,奇迹般地未有负伤,爬入我们的交通壕。二话没说,急忙介绍自己的情况和跑来的动机,要求马上参加我军,共同打败“蒋该死”。“一叶知秋”,从这个蒋军士兵的思想转变,可以看到蒋家王朝行将灭亡的命运。</p><p class="ql-block">在我军总攻之前,十五团奉命以1个连队袭击王庄东南角敌人一个子母堡阵地,相机夺占,以缩小敌人阵地。团首长命令第四连执行这一战斗任务。该连是1948年3月从山东军区上升编为十五团四连的。结果打得很好,该连一排还荣立一等战功。其他连队纷纷要求出击任务,说:“四连能打好,我们也可以打好。”四连王庄战斗的胜利,激发了全团新的求战热潮。</p><p class="ql-block">我军于1949年1月6日对杜聿明集团发起总攻。7日,五师首长命十五团9日夜晚攻下敌人穆楼阵地。团首长为使胜利更有把握,决定8日夜晚,以第六连先将穆楼村南敌前沿一个三角阵地打掉,扫除攻击穆楼的障碍。</p><p class="ql-block">8日黄昏,团属八二迫击炮、二营重机枪、六○炮、六连掷弹筒,一齐向穆楼敌三角阵地发射。第六连在我压倒敌人火力的掩护下,顺利地爆破了敌人鹿砦等障碍物,开辟了冲锋道路,全连在响亮的冲锋号音中,对敌三角阵地发起了猛攻。敌人拚命以火力对我阻击,顽强地进行挣扎。第六连的勇士们以凌厉的攻势,瞬间压倒敌人的反抗、消灭了守敌1个连,占领了三角圩子;并迅速改造工事,凭借这一阵地向穆楼守敌展开火力攻击。</p><p class="ql-block">这次战斗,我第六连也付出一定代价。记忆较清的是该连樊玉明班长的牺牲。他是抗战期间参军的老同志,忠厚老实,战斗勇敢,营里本来要在淮海战役结束后,呈报团里任命他为排长的。我至今还常常想到这件事。</p><p class="ql-block">1月9日17时,我到穆楼前沿观察情况,蒋军阵地上已呈混乱,人们无一定方向地胡乱走动,看得出敌人已经纪律涣散。这天夜晚,十五团一、三营顺利地攻占了敌穆楼阵地,消灭守敌大部,残敌向陈官庄杜的“总部”方向逃去。</p><p class="ql-block">10日拂晓,我见当面之敌比昨天还要混乱,作为作战参谋,我立即向团长刘学江、副团长程忠顺、参谋长陈忠建议:“</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我攻击部队步步逼进敌守村庄,向敌人发起攻击。</b></p> <p class="ql-block">敌人已溃不成军了,全团应立即出击。”首长们不约而同赞成我的意见。刘团长稍加思考后,命令我:“你立即通知各营出击!”我向各营传达首长命令后,漆桂营长、龚山云政教率领第一营,王允中营长、杨冷政教率领第二营,陈天仪营长、余从善政教率领第三营,像离弦之箭迅猛冲击敌方。我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三营战斗的行列。该营个个像猛虎,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冲,全营很快冲向敌群,营首长想掌握一个单位机动使用,都有点困难。</p><p class="ql-block">忽然,嗡嗡的响声传入我的耳鼓,这声音越来越近。我定睛细瞅,隐约见到一大群人向我方缓缓走来。我看清了,这是一群已被我军缴了械的、无人带领的俘虏。前边的一个人大步走到我的面前,问道:“我们往哪里走?”我向后边的一个村子指了一下:“你们往那个村子走,有人收容你们,给你们饭吃。”我也想分派一个通讯员带他们走,但我怕前边再有新的情况就应付不了啦,只好由他们走去。这千把人被兄弟部队收容走了。</p><p class="ql-block">我边随部队往前冲,边想:要多得几门炮,打起仗来炮太需要了。一个通信员提醒道:“大炮咱们扛不动,再说,扛走了也不能装备咱们团。”他说得对。野地里一门门大炮暂时先放在那儿,留待最后统一收缴吧。正走间,又见一大排汽车整齐的停在那儿。我想弄来几辆运东西。我一招手,七名司机过来了,我令他们发动7辆卡车,我坐在第一辆,通信员坐最后一辆,开到十五团团部驻村堌上,停放在广场上。</p><p class="ql-block">我带通信员再次返回前线时,见10几个蒋军的伤兵在争抢他们用钢盔煮熟的马肉吃。轻伤兵抢重伤兵的,力强的抢力弱的,他们鬼哭狼嚎,一副凄惨的景象。我说:“你们不用抢了,杜聿明垮台了,会有人来收容你们,给你们饭吃,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他们很听我的话。这时,已过9点,几架敌机从远方飞来,不时地投下炸弹和俯冲扫射,缴械、未缴械的敌人,同我军一样遭到伤亡。伤兵中有人气得直骂:“狗娘养的蒋该死,还来炸老子,你狼心狗肺呀!”……各种骂声都有,把蒋介石王朝骂个底朝天, 这最后一天的战场上,到处响着枪声,到处走动着押俘虏、 运缴获品的我军队伍,到处走动着缴了械的零散俘虏在寻找我军收容者。你说战斗结束了,还有一些待歼的敌人;你说战斗没有结束,大的激烈的战斗不多了。这种一个人一生不易遇到的特殊情况,一直持续到10日中午方才结束。</p><p class="ql-block">上午,我带两个通讯员又一次地抓到8名敌人的司机,冒着蒋机的空袭将8辆大汽车开到十五团团部驻地。只见广场上、田地里,停放一大片汽车,还有两辆坦克。三营副政教刘健身,带领几名战士押着一辆装甲车,装满了机、步枪也开到了这里。各营、连送上来的各种武器与各种军需物资堆了好几大堆。淮海战役第三阶段,十五团缴获究竟有多少?我没有准确的数字,我粗略记忆中的数字是:俘虏4500余人,缴获步枪3000余支,轻重机枪200余挺。卡宾枪、手枪、各式冲锋枪忘记了数字,我只知道上交师的不算,全团营以上单位通讯员和排长都换上了卡宾枪、连以上干部都装备了美式手枪,正、副班长、副排长都装备了汤母式、司登式冲锋枪。最后,用一个插曲结束本文。在清理缴获品时,我向团政委施义之同志报告:“有10多台收音机,能不能留1台收新闻用?”施政委是保卫工作出身,任十一旅锄奸(保卫)科长5年多,他一看,说:“这是电台,马上上交,改成收音机可惜了。”我坚持说:“今后形势有新发展,留一台给团首长收音用,也好增加向我们作形势报告的本钱。”施政委似有同感,叮嘱道:“这要请示师里批准再定。”</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我军某部在堑壕里做饭。</b></p> 淮海战役最后一天 <p class="ql-block">吕福洲、胡明环回忆:</p><p class="ql-block">蒋军大溃逃</p><p class="ql-block">1949年1月10日凌晨4时,十三团一营首长下令:“敌人已在溃逃,即刻向陈官庄方向出击。”</p><p class="ql-block">淮海战役第三阶段的总攻命令是1月6日下达的,我们营已与敌人战斗好几天,昨晚,营里刚通知:“休息待命”。任一连连长的我(吕福洲),接到出击的命令就与政指刘光(周越池)带领全连向着指定的方向前进。没跑多远,就在寒星闪烁中见到黑压压的人流向我方滚动,向后看不到尾,辨不出是什么人,我们来不及判断,只是率领全连往这群人冲去。抵达其附近一看,认清是蒋军,有的有武器,有的徒手。但令人奇怪的是,他们见到我们不慌不乱,也不向我们射击。这些人是在突围?还是缴了械的俘虏?都不像。我一边命令他们:“停止前进!”一边令第三班抓几个人来查明情况。三班带来3个军官、5个士兵,经审问方知他们是奉其上司“各自突围,自寻出路”的命令,几个单位的人自行走在一起的“溃逃大军”,有的已将武器放弃或拆毁,有些还保留着原有装备。他们说:“逃到哪里是哪里,”、“遇到解放军就当俘虏。”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命令他们“立即放下武器,等候解放军接待、处理。”指导员向他们讲了我军的俘虏政策,要求他们“不要自由行动,乱走是危险的。”讲毕,我们继续搜索前进。收缴这一大批人的枪基本上是顺利的,没有发现公开的反抗现象。后来,我们留下的两名同志与随部队战斗的十三团几位机关同志取得了联系,将这一大批俘虏和收缴的一堆武器交给了他们。</p><p class="ql-block">正前进中,又有50余人全副武装的蒋军向我们走来。我命令全连占领有利地形,以战斗的姿态缴了他们的枪,其中有一个家伙是花岗岩的脑袋,开枪打伤了我连两名战士,擦破了我的棉帽,由于一时辨不清射击者,三排长刘金友气愤地命令一挺轻机枪向响枪的方向点射了几发子弹,这群人马上伏于地上不敢动弹。他们中突然冒出来1个大个子年轻人,捡起他刚刚放下的武器对着那个开枪者“叭、叭”两枪,那家伙腿一伸死去了。大个子年轻人接着大喊:“都把武器缴掉,不要与解放军抵抗!”这些敌人先是一怔,接着纷纷放下武器。这时,高个子走到我身边说:“我叫刘爱国,也是穷苦家庭出身,被国民党抓丁当兵,我要和你们一起打老蒋。”经过初审,我们接受了他的请求,为了不致在战场上发生误会,我要通信员将帽子给他戴上。</p><p class="ql-block">在追歼敌人时,又遇到一股全副武装的逃敌,他们不与我们交战,只是拼命地往南跑,妄图在混乱中突围逃走。战士们眼明腿快,立即迂回过去拦击他们。跑在前边的敌人死伤大半,后边的敌人立即高喊:“不要开枪,我们缴枪!”在我们的威逼下,他们全部缴械投降。</p><p class="ql-block">这时的陈官庄一带,到处是我华野部队分割围歼敌人的战场,枪声松一阵、紧一阵地响个不停;也到处走着一队一队的俘虏,他们官兵混杂,有的男女混杂,在一个或几个解放军的押解下无可奈何地向着指定的地方走去;有的部队利用缴获的汽车、装甲车一趟一趟地往驻地运送缴获的枪炮与弹药;更有的部队自己与俘虏都吃力地背着、扛着缴来的武器往一处堆:还有的部队</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中原野战军某部突击队进入突击出发地点,在作战斗动员。</b></p> <p class="ql-block">站在缴获的坦克上,押解着它开往自己的目的地。10日上午,战斗与受降,代价与缴获,仇恨与喜悦交织着同时存在。并非某些文艺作品所描述的那样:只要有馒头、香烟,大批、大批的蒋军就主动来降。以我们华野五师十三团来说,在总攻的几天战斗中,还是付出一定代价的!</p><p class="ql-block">我们一连俘获多少?当时与现在我都说不清,只能说在战斗最后结束时,全连顺便带到驻地的俘虏200余人,轻机枪18挺,手枪105支,冲锋枪96支,卡宾枪203支,还有一大批弹药。得到上级的批准,我们一连全部换上了美式装备。全连一片欢腾!</p><p class="ql-block">蒋机“帮”我送俘虏</p><p class="ql-block">1949年1月10日这天上午10时,战斗全部结束。</p><p class="ql-block">当时,我(胡明环)在五师十三团三营八连任副连长。这天拂晓,我连奉命参加穆楼战斗。后又往帝祖庙、陈官庄冲去,与兄弟部队一起,消灭了陈官庄杜聿明“总部”人员。在追歼穆楼逃敌和攻击陈官庄的战斗过程中,俘获了大批蒋军官兵与武器装备,我负责押送到团部驻地。</p><p class="ql-block">团政治处崔绪龙主任问我:“送来多少俘虏?”我报告:“送来一批俘虏,请主任查收。”他既严肃又和蔼地说:“你太战斗化了吧,连个准确的数字也没有?”我说:“俘虏太多,我们押送人员少,而且一路上边走边增加,不好查清,大概1000余人吧!”七连、九连和一、二营各连也接连不断地送来俘虏与缴获,崔主任应接不暇,忙得要命,他自己也一时理不出个准确数字来,最后笑着对我说:“一批就一批吧,我让机关同志查对清楚,你赶快回连做好战斗善后工作。”</p><p class="ql-block">团部驻村本来不大,1小时左右时间内,这个小村庄就人山人海了,不但打麦场上、大路上、小道上和院落中都坐满了俘虏,连房前屋后、墙角下也满是俘虏。他们衣帽不整,表情各异,有的说笑,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坐在地上,有的依树靠墙而立;有的服装较整齐,有的双手插入炸开花的棉袄袖里;但有一个共同特点,即面黄肌瘦、污垢满面、索饭要烟。</p><p class="ql-block">团机关干部和警卫连的指战员,有分工地在俘虏群中、武器堆边穿来走去,忙着统计、登记工作。一小群俘虏竞相走向1位抽烟的同志身旁,纷纷伸手说:“长官,把香烟屁股给我抽吧!”这位同志立即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纸烟,逐支地分给他们,分完后说:“对不起,就只这几支烟了,我们会设法弄烟给你们吸的。”这一小群人马上恢复了平静。</p><p class="ql-block">正在这时,团警卫连的1位排长,站在一个高坡上大声地说:“大家注意了!”由于俘虏多,噪音大,许多俘虏没有听到这位排长的话,他不得不重复几遍,每一遍都在扩展着安静区,最终使得全村安静下来。这位排长清晰地告诉俘虏们:“现在把大家带往后方去,那里给你们准备了饭菜和纸烟。”这句话象电流一样,一下子传进每个俘虏的耳鼓,他们马上把脸转向了我们的这位排长,把他看作希望的象征。几千名俘虏按照这位排长的命令,依序跟在4位领队的解放军战士的后边往前走去。4路纵队越延越长,在村中慢慢的看不到排头了,而村中还有的俘虏未轮上走入东行的队列。这时,两架蒋机忽然从东南方向掠空而至,在团部驻村盘旋了几圈,未扫射,未投弹,又顺着俘虏行列不高不低地往返盘旋着,约几分钟后,方才爬高返航。在场的同志产生各种估计,比例较大的是:“敌机把俘虏队列当成他们突围成功的部队了。”有的同志风趣地说:“敌人飞行员也想立功赎罪了,他们在帮助我们护送俘虏呢!”</p><p class="ql-block">在淮海战役最后一天,我们八连共交团部俘虏1000余名,山炮3门,长短枪520支,战马26匹,电台3部,其它军用物资甚多。</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十一月十日,我军突破内外两道防线后,向市区守敌发起攻击。</b></p>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