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父母家

傲雪

美篇号：3334937

文字/图片/编辑：傲雪

好久没来我们和父母住过的这个家了，推开门的一刹那，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今年，父亲八十五岁，母亲也八十又二了。六年前，我把他俩接到省城后，便和这个家没了紧密的联系，偶尔过来办事，也懒得到家里看看，父母不在，娘家也没了吸引力。

这次回来，是因母亲的亲侄女、我的表妹的孩子结婚，也想趁父母能动时，多陪着走走看看。

父亲还好，母亲是在我们搀扶下，硬拽着栏杆爬上三楼的，进家时已气喘吁吁。

我家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搬进这套房的。当时，父亲是年轻的县团级干部、很吃香的知识分子，才有资格分得这套步梯房。九十平米、三室一厅，单位又给安了座机，那份待遇，令周围邻居和亲朋好友羡慕不已。

如今，这里已是老旧小区，晚辈们住的也比这房好了很多。

　　弟弟、弟媳听说父母回来，把房子彻底打扫了几遍，尽管干干净净，仍难掩年代感和岁月的痕迹。

“金屋银屋不如自家的狗窝。”父母对这个房子充满感情，每个物件、每处装饰都有他们的辛勤付出和良苦用心。父母缓缓地，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摸摸那，口里喃喃道：看这案板也开裂了，厨房台面也没以前亮了，没人管的花也长得不旺了……爱惜之情溢于言表。

在这套房里，我们姐弟四人先后完成学业、找到工作、结婚成家，像鸟儿一样飞出去，又领着自己的孩子聚过来。房子见证了我们的成长，承载了我们家40年的酸甜苦辣，也留下许多难忘的回忆。

记得2002年初，正值盛年的姐夫突遭不幸，留下14岁、7岁的两个孩子和一大笔债务，姐姐如五雷轰顶，受到极大打击，一辈子刚强的父亲涕泪横流。当时，父亲刚离开多年繁忙的领导岗位，办理了退休，为帮扶姐姐，他又披战袍，出去打工，支持姐姐达10年之久，直至家境根本好转。

　　近几年，姐姐在外地看孙子，和父母见面机会较少，这次特意赶回，我们姐弟终于齐聚父母身边，且是在朝夕相处多年的家里。

当天的晚饭比较简单，父母一如既往要亲自去做，尽管行动缓慢，仍然不愿让我们参与。在他们心里，儿女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可如今，我们也都是六十上下的人了。

晚上就住在娘家，饭罢，我们围坐在父母身旁，海阔天空地聊天，这种情景像小时候，又不像小时候，只是觉得好遥远，甚至记不清上次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略显暗淡的灯光下，看得出父母已失去当年的活力，迟暮、苍老，真是岁月不饶人。姐姐却走过坎坷，当上奶奶、外婆，如今生活得从容自在。而我和弟弟、妹妹还处在忙乱之中，不由得诉说着各自的烦恼。父亲坚定地说：不管多艰难，都要相信它终会过去。而母亲还是那么温柔：天黑总有天亮的时候，顺其自然就好……听着父母的话，内心似乎注入神奇的力量，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夜晚，月光透过窗帘轻轻洒进屋内，躺在铺着厚厚毛毯的床上，全身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