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8日,秋末阴雨多日突然艳阳高照,给原“密县七中”所在地药庙的古庙会增添了热闹氛围,而这一天正是阔别63年的62届七中毕业老同学相聚的大喜日子。上午9点,老同学从四面八方涌往李堂南头的志强饭店。 第三排左起第六位是本文作者 1962.6.20摄 密县七中六二级阔别63年的老同学聚会合影留念 2025.11.8摄 <h1><b>回忆往昔:校园往事涌心头</b></h1> 那是1960年6月20日,学校报到那天,笔者背着被子,母亲为我背着麦面和苇席,徒步10多里走过杏树岗、东店,淌过100多米宽的双洎河、沿着曲曲弯弯的小道、走了将近3个小时才到了学校(药庙)。<br> 住的是破庙,席地睡大觉。报到以后,同学们各自回到宿舍。放下行李,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宿舍,是在药庙大殿右下侧一间狭长的破庙里,我占据了庙房中间的位置,宿舍里是砖铺地,地上就光铺条自已带的苇席, 而席子底下连根草毛也没有,我们621班40多位男生同住在一个寝室里。每人只有一米宽的卧居,睡下以后,几乎不能翻身。<br> 第一次去到陌生的破庙里,晚上躺下后,眼泪不知不觉在被窝里就流了出来,出门时父母再三叮嘱我:要像个大人样、不要还是孩孩气气,多长点囊气,出门在外,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夜深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仍在想着老人在家嘱托我的言语和身影,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在砖铺地上睡着了。 原密县七中校址一角 原密县七中校徽 <p class="ql-block"> 学校要盖房,学生打工忙。刚进新学校,当时学校校舍不宽余,需要在南边搞基建盖两所瓦房,我们同学都要轮流当小工,不仅要和泥、递砖,还要跑到远离4公里外的双洎河畔抬沙、背沙,晚上加班还得到远离5公里的超化公社周岗大队去抬木料。</p><p class="ql-block"> 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天晚上10点多钟,当我走到樊寨双洎河桥上时,真是筋疲力尽走着都瞌睡了,差点栽跟头,为了不能掉队,只好强打精神一步一颠地往前走,待木料抬回学校时已经后半夜一点了。</p><p class="ql-block"> 学校办鸡场,难坏读书郎。1961年春,学校为了增加经济收入,改善师生们生活,学习外地经验,搞“勤工俭学”,要办一个养鸡场,可当时一没钱、二没鸡、三没场房,最后把校北边东侧的学生宿舍滕出了两间,没有饲养员让炊事员兼任,没有鸡子,发动学生回家逮,每人最少一只,多者不限,这可让我发了大愁,我家里根本没有养鸡,市场上又买不来,再说我也没有钱,怎么办呢?学校布置的任务必须得完成,实在没办法,争胜好强的我,最后,厚着脸皮还是跑到老城东街我二姑家,抱了一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这才让我勉强交住了差。</p><p class="ql-block"> 学校鸡场是办起来了,维持三个月后,由于学校食堂的炊事员缺乏养鸡技术和防疫知识,加之饲料短缺等原因,鸡子得了鸡瘟,瞪眼看着600多只鸡相继全部死完,屋里、院内、连院墙外边死鸡一片一片,鸡场发财梦就此被彻底破灭。</p><p class="ql-block"> 学校办猪场,学生采食忙。鸡子死光了,学校又出新招,这么多师生,伙上恶水这么多,不如办个养猪场,一是污水有头开消,二可以养肥猪。说干就干,于是在学校西侧后门外沟沿边,垒起了四个大猪圈,养起了10几头猪。</p><p class="ql-block"> 吃死食的猪,谁知光刷锅、洗碗水养不住,怎么办?发动学生四处为猪找食,到李堂街、校对面公社机械厂食堂找恶水、杂食。使我印象最深的是秋天到东北边3公里远的长岭岗逮蚂蚱,我们100多个学生,一大早趁有露水出发,大家围着几十亩花生地,齐头并进扑捉蚂蚱,中午返回学校,老师还掂杆称一个一个称一下,看谁逮的多,好的表扬、差的批评,还叫互相交流经验。就这样,难以维持的猪场也慢慢垮掉了。</p><p class="ql-block"> 突击灭“四害”, 离校去黄寨。为了突击搞卫生,学校接上级通知,师生统一到来集公社黄寨大队灭“四害”(苍蝇、蚊子、老鼠、麻雀)。 秋末的一天,我们一行80多位师生,到了黄寨大队,在那里大队干部和老师一块给我们学生分了工,任务是到各家各户打蝇子、挖老鼠洞逮老鼠,我们连续三天三夜都不得睡觉,实在是太疲倦了。</p><p class="ql-block"> 一天晚上好心的黄大娘看我们几个孩子累得眼都睁不开了,非常可怜我们,后半夜快两点了,黄大娘说:“孩子,您去睡一会儿吧,我给您看着人,替您打一会儿蚊子”。我和另外一位同学就躺到她家平板床光席上休息了。实在是太累了,谁知我们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p><p class="ql-block"> 事情大大不妙,此时一位大队干部带着老师去检查,发现我们在熟睡,大声喊叫:“醒醒,快起来!谁让你们睡觉,这么大的事儿您能躺那儿睡得着吗!”那位大队干部厉声道:“你们是享受惯了吧?!那好,就给您俩换个地方享受,从现在起您俩去北大路边厕所去执行任务!您俩可是犯了严重错误,要将功补过。”惩罚我们两个到大路边老式厕所里去挖蛆蛹一天,不能离岗,哎呀,当时可把我们难为连羞辱死了,终生难忘的一次惩罚。</p><p class="ql-block"> 一天吃二两,生活难保障。1961年,正值自然灾害年景,学生每天只有二两的口粮(那时叫棉购点儿),好多同学都瘦得皮包骨头,老师为了解决学生生活问题,也不断出主意想办法,想让学生们吃饱吃好,他们到农村找来玉米包和玉米芯,然后晒干磨成面,用以给学生蒸馍吃。</p><p class="ql-block"> 老师还想办法跑5公里,推着小车到超化水浇地菜园买来冬瓜,给学生们熬汤喝,还发动学生到四公里外的双洎河捞水里杂草,然后让伙房添锅煮沸后,掺到面里一块蒸成馍, 还限量每人只准买一个。学生们一天到晚饥肠辘辘,坐卧不安,如此校园生活真是度日如年。</p><p class="ql-block"> 缺食碍成长,父母尽力帮。在学校食堂里,早饭吃的是稀粥和咸菜;中午是冬瓜汤,也就是添上一大锅水,把冬瓜切成块放在里边煮,然后搅点少许面糊下进去,放点盐,午餐就成了;晚餐是稀米粥、菜(水草)窝窝头。一星期可以吃到两顿二两重的白面馒头各一个,实际上每顿饭连半饱也吃不到。每天上课,老是等不到下课钟敲响,早已经是饥肠响如鼓了。然后争先恐后跑往食堂摆长蛇阵就餐。</p><p class="ql-block"> 在学校里我和其他的同学,那时最大的期盼,莫过于星期天了,因为回到家里,可以吃到豆面条、榆皮面、红芋干、野菜什么的饱餐一顿。我到家里,在外工作的父亲总是把他在单位省下的粮票给我,让我在学校贴补;母亲怕我挨饿,一是在家省吃俭用,二是想办法从西华县我舅家拿回点玉米、黄豆,给我换点豆腐、擀点杂面条,为我改善生活,让我吃顿“美餐”。另外还给我拍点玉米水饼,腌点咸菜,让我星期日下午带到学校去吃。从家到学校,10多公里的路程,母亲总会送我很长一段路程。待母亲跟我分别时,母子二人在路上老是暗暗落泪难舍难分。</p><p class="ql-block"> 三年寒窗苦,同学走弯路。在这里还想再回眸一下当时在校同学流失的情况,三年的中学生涯,学校生活条件确实十分艰苦,但也是对每个同学的严峻考验,许多同学耐不住饥饿艰辛的窘境,被迫离校返家或远走他乡谋生,有的离校出走给老师打个招呼,有的却不辞而别。</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天晚上我住的宿舍里,当时就宿的22位同学,待天明起床时,一下子剩我们16人了,6位同学在后半夜偷偷卷起辅盖离开了学校。我们级段的两个班刚开始102人,到后来走的连师范学生才剩下49位了,老师无奈只好把三个班合而为一了,到毕业时参加毕业合影照时,也只有43位同学了,这些同学的名子与身影至今仍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 当时在学校的领导和老师, 同学们至今仍记忆犹新: 学校党支部书记李文定、校长张文创、教导主任高阳枝、语文教师陈应南、 李 森、钱玉泉、龙云兴、几何老师叶泽运、数学老师李银森、代数老师田河山、物理老师郑明文、政治课老师刘水池、体育老师钱永森等。他们知识渊博、教育有方,对同学的关系都非常密切。</p><p class="ql-block"> 就在1962年初中毕业之际,学校又发生了根本变化,学校突然收编,“密县七中”接上级文件被砍掉。学生都回家,老师另行安排,各奔东西,紧赶慢赶只留下了一张毕业师生合影照片作为了永久纪念。值此,我们从学校门回到了老家的门,在农村广阔天地里,参与了“三农”(农村农业农民)漫长的“大集体”严峻考验与挑战。</p> <h1><b>别后生涯:各条战线诉酸甜</b></h1><p class="ql-block"> 毕业后,笔者回到了农村的家,当上了生产队会计;后来在公社当过农业税助库员和水利技术员;再后来在县水泥厂、农机公司、当过工人;在县委宣传部、《新密日报》社、市委党史研究室等工作到退休。田申乾同学,先是在农村,后被招到县玉碉厂当工人。崔鹤年同学先是在农村,后被招到县化肥厂当工人。郭书正同学,在校从六一班转到师范班又转到六二班,毕业后到部队当了九年兵,转业后在大队当村党支部副书记。钱留玉同学,学校毕业后,曾在县办企业和机关当过基层干部。蒋麦会同学,学校回农村后,当过农民和村办卫生所卫生员,后在乡办企业卫生所工作。张军甫同学,学校毕业后,在农村当农民,曾办起了自己的耐火材料厂。冯海松同学,学校毕业后,回到了农村,后到县造纸厂当上了工人。老同学的事情不再一一多说。当天到场的10位老同学,身体都很健康,均在家享受天伦之乐。</p><p class="ql-block"> 老同学们细数分别 63 年,人生起伏,相聚甚欢,不分彼此,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六二届的周国卿同学在会上感慨的说:“咱这代人,经历过大跃进、人民公社化、又经历过困难时期,文化大革命,同时也赶上了好时代,当年毕业时想着能吃饱饭就好,现在住上了新楼房,还能视频聊天,今天还能聚到一块儿,真是做梦都不敢想!”老同学张书伦、樊海敏、秦天成、钱同甫等,分别因身体欠佳没有到会,他们分别通过微信和电话向到会的老同学们表示祝贺、欢迎、问好、高兴。在老同学中,有的刻因年久没有电话联系,有的英年早逝,有的病魔缠身,故没有参加聚会,深感遗憾和惋惜,我们有信心继续联系,便于深入了解他们的相关情况。还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在李堂志强饭店聚会, 有老同学田申乾、郭书正提前就做了妥善安排, 并准备了便宴和薄酒、糖果供同学们共进午餐, 到场同学共同深表谢意。</p> <h1><b>深情尾声:约定岁岁常相见</b></h1> 夕阳西下,聚会接近尾声,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的40后老同学们,这次参加聚会的年龄最小的77岁、最大的82岁,脖子上分别围着崭新的红绒丝巾,在密县七中六一届、六二届同窗相聚 2025,就在“密县七中校友会”横幅下站成一排合影,只见个个精神饱满,笑容里满是不离不舍。<br> 离别的时候,大家互相拥抱、握手、恋恋不舍,反复叮嘱 “明年再相聚,一个都不能少”!当汽车缓缓开动,车窗里探出的手挥了又挥,有人还轻声唱起当年的校歌:“溱洧之滨,七中校园,我们在此把梦想点燃……”。 熟悉的旋律飘在新密市药庙古庙会的街头和上空,带着 63 载的同窗情,温暖了四季中初冬的一天。这场 60 多年一遇的相聚,不仅是回忆的重逢,更是情谊的延续,古人言“一日同学情三辈子孙亲”,在岁月长河里本次珍贵的聚会,让人终生难忘。<br> 梁冠山 图/文<br> 2025-11-18<br> <h1><b><font color="#ed2308">会后, 部分同学还饶有兴趣地</font><span style="color: inherit;"><font color="#ed2308">游览了新密最大的药庙古庙会盛况, 个个心情特别高兴。</font></span></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