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站在山脊的风口,红裙被风鼓动,像一团不灭的火焰,在这片苍茫大地间独自燃烧。脚下的荒漠延展至天际,土黄与灰褐交织,偶尔露出几道风蚀的沟壑,如同大地干涸的唇纹。远处的山峦起伏,峰顶还残存着未化的雪,像是天空遗落的旧梦。我撑着那把红伞,并非为了遮风,更像是在空旷中划出一道属于自己的界限——一点颜色,一点温度,一点不肯被吞噬的倔强。</p>
<p class="ql-block">走在这片荒原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人群的温度,只有风在耳边低语,时而温柔,时而粗暴。我曾问自己,为何要来?是为了逃离,还是为了寻找?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某天清晨醒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我要去一个荒凉的地方,穿最红的裙子,走最远的路,看最沉默的山。</p>
<p class="ql-block">这身红裙是特意带来的。它不属于这里,就像我也不属于这里。可正因如此,才更想让它存在。在这样一片近乎死寂的土地上,一抹红色,不只是装饰,更像是一种宣言——我来过,我活着,我拒绝被同化。</p>
<p class="ql-block">途中偶遇一位牧羊人,他牵着几只瘦弱的山羊,远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古老的平静。或许在他眼里,我只是风里的一粒沙,或是一朵转瞬即逝的云。但我知道,这一刻的我,是真实的,是完整的。</p>
<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我寻了一处避风的岩壁坐下。天空依旧阴沉,云层低得仿佛能压进心里。我把伞收起,任风拂过脸颊,带着粗粝的沙粒,却也带着自由的气息。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我掏出随身带的本子,写下几行字:“荒漠不荒,因为它容纳了所有孤独的灵魂;我非过客,因为我已把心跳留在了这里。”</p>
<p class="ql-block">夜幕降临前,我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风早已抹平了脚印,仿佛我从未走过。但我知道,那条路存在过,正如这抹红色,曾在苍茫中闪烁过。</p>
<p class="ql-block">有时候,我们穿越荒漠,并不是为了抵达某个地方,而是为了确认自己还在前行。而我,只是想在这片无言的大地上,做一瞬鲜明的停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