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年,我靠“独立”活成自己的光

傲雪红梅

<p class="ql-block">1971年的初秋,高中走廊的预备铃声还飘在风里,16岁的我被母亲攥着胳膊拽进里屋。“你爸……没了。”母亲的声音碎成了渣,我望着屋里沉默的外公、抹泪的婆婆,还有四个缩在角落的弟妹,心里猛地一沉——天塌了,得我来补。</p> <p class="ql-block">那以后,住校成了奢望,我改成了走读。每天凌晨5点爬起来挑水做饭,背着背篓往学校赶;午饭时悄悄躲到一边,把分到的肉菜藏进饭盒,带回家给弟妹们解馋。午休时同学们酣睡,我就扎进学校菜地拔青草,放学后背着二十多斤的青草往家赶,交到生产队换工分——10斤青草2个工分,两天能挣8个,顶得上一个妇女劳力。夜里就着煤油灯复习,课本压在枕头下,想起什么问题就要摸出来翻几页。有人劝母亲让我辍学嫁人,我攥着课本死不撒手:“我得读,弟弟妹妹也得读。”那会儿我才算摸清,独立从不是逞能,是能把家人的日子稳稳托在掌心。</p> <p class="ql-block">其实我们这代人的“独立”,从来不是选出来的,是生活推着你站起来的。就像田埂上的野草,没人大声喊你生长,可春雨一淋、烈日一晒,自然就把根扎进了土里。我见过太多和我一样的姑娘,十五六岁就扛起全家的担子,有的踩着露水去镇上卖鸡蛋换学费,有的夜里在煤油灯下缝补全家人的衣裳,都没喊过苦——不是不苦,是知道哭完了,该挑的担子还得挑,该走的路还得走。后来都退休了才明白这叫“追求独立”,才忽然想起,我们当年的独立,是把眼泪咽进肚子里,把家人护在身后,一步步蹚出来的路。</p> <p class="ql-block">20岁那年,我踩着田埂上的露水走进公社党委办公室。从半脱产的副书记到青杠公社党委书记,我跟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改田改土时扛着锄头跟社员一起干,汗珠子砸进土里都能听见响;推广沼气时挨家挨户磨嘴皮子,鼻尖沾着灰也笑得欢;搞机械化种植试点,蹲在田里记数据,直到秧苗插满整片田,才发现裤脚早被露水浸得透湿。靠着这股实干劲儿,我们在农业学大寨、机械化推广中评上了绵阳地区的先进集体和选进个人。</p> <p class="ql-block">六年后天降大病,我不得不调回县城,可脚从没停下。白天在县委组织部处理冤假错案落实政策,接待来访群众;晚上就扎进党校补习班,1985年总算考进绵阳市委党校脱产读大专两年。后来又边工作边读函授本科,接着攻川大MPA,挤午休写作业,台灯常常亮到后半夜。省委党校研究生加川大MPA整整五年,全靠周末往返成都和绵阳,笔记本,和作业本堆得比办公桌还高。同事笑我“揣着充电宝”,我心里明白,知识才是站稳岗位的底气。这一干就是37年,从青涩干事做到16年的正县级,退休时享副厅待遇,履历上没别的,就“实干”俩字。</p> <p class="ql-block">退休后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老年大学摄影班,第一节课连光圈快门都分不清,捏相机的手直打颤。可我没认输:清晨蹲公园等日出,傍晚追着晚霞跑,周末扛相机往郊外钻,照片装满了3个硬盘。从初级班读到研究生班,整整十年,光市本级赛事就拿了50多个奖。雪山光影落湖面,古镇灯笼映青石板,连小区的猫在镜头里都带着灵气,我这才懂,退休日子能这么鲜活。</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坐在藤椅上,捧着热茶看窗外阳光。七十一载,从撑家的少女到职场深耕者,再到追光影的老人,每步都走得扎实。没活成别人要的“标准答案”,却把日子过成了满是小欢喜的诗——第一次拿工资给母亲买新衣时,她眼里的光;升职时同事竖的大拇指;拍到好照片时心里的雀跃,都是藏在时光里的甜。</p> <p class="ql-block">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给自己倒了杯酒,对着镜子笑:“傲雪红梅,这辈子没白活。”风裹着桂花香飘进来,像在鼓掌。这张用独立写就的人生答卷,每一笔都浸着欢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敬自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祝七十一岁生日快乐!</p> <p class="ql-block">谢谢你的关注分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