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古城旧梦》文学社胡映冰老师在征村举行的修水作协成员秋日赏花活动时,赠予我一本由他主编的文学作品集——《修河源》。书的封面设计古朴简洁,浓郁的修水乡土气息扑面而来;尤其是“修河源”三个字,灵动唯美,仿佛一股从山间走来的涓涓细流,沿着修河,奔腾不息。这样的封面设计,极具穿透力,我爱不释手。</p> <p class="ql-block"> 我想在书的扉页上留下胡老师的签名,可是他太忙,我来不及开口,他就要应酬别的事情,只好作罢。可是转念一想,不如在征村菊园里采一朵菊花夹在书的扉页,那样反而更有《修河源》的文脉与诗韵。</p> <p class="ql-block"> 征村的菊花,素有金丝皇菊的美誉,不仅承载了修水丰厚的文化底蕴与历史渊源,还寄托着修水文人的文化风骨,成为修水文人雅士精神追求的象征;更是连接游子与故土的文化纽带。我想,这一朵金丝皇菊,不正是《修河源》一书丰富的精神内核么。</p> <p class="ql-block"> 征村的金丝皇菊,一千多年前就开始种植,之所以能够名扬天下,这大概得益于北宋时期修水籍大诗人黄庭坚的推崇。据说他无意间在家乡的山野间发现一处野生的黄菊,采集归来,闻之清爽,泡水饮之甘甜,不觉脱口赞曰:“菊中之皇!”进宫后,献之于神宗。宋神宗饮后,大喜,御赐其为“皇菊”,身价陡然翻倍。又因为黄庭坚好友大文豪苏东坡极力推介,并写下“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的诗句,征村皇菊便和漫江宁红、山口蚕桑一样,一时名噪天下。</p> <p class="ql-block"> 由此看来,征村的金色皇菊,有着很深厚的文化符号的,我们去赏菊,也是带着慕名的心态而去的。</p> <p class="ql-block"> 车到村口,老远就看见满地的黄,从村头到村尾,黄澄澄,金灿灿,俨然一片金色的海洋。田间地头的菊花簇拥着、层层叠叠如熔金流淌,炽烈得近乎灼眼。到近处看,它们或蜷曲如珠,团成一个个饱满的小球;或舒卷似瀑,泻下一缕缕万道金芒。无论哪种形态,都黄得纯粹,黄得灿烂,黄得炽热,黄得野性。</p> <p class="ql-block"> 游玩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或赏菊,或采摘,或拍照。文人来了,是带着盛满月光的锦囊来的,他们蘸取霜露为墨,在菊影间寻找遗落的唐诗韵脚商人来了,是带着缀满露珠的算盘来的,它们指尖拨动着金风,把暗香揣进腰包;情人来了,是带着落满唇印的誓言来的,他们依偎在田畴旁,花丛中,任菊花染香衣襟,快门外全是唇齿间发烫的耳语。</p> <p class="ql-block"> 幕埠山重峦叠嶂,逶迤缠绵;修河水九曲十弯,一路向东。征村的天空,广袤而湛蓝,蓝得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白云。</p> <p class="ql-block"> 很诗意的女子,采一朵黄菊插在云鬓间,或者托于掌心,站立其间,凝成一首诗或一幅画,男人们心中的风景,便有了着落,有了依靠。</p> <p class="ql-block">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p> <p class="ql-block"> 她们没有“掬水”,只在忘情地“掬”花,“掬”笑,“掬”一份闲适,“掬”一份诗心。</p> <p class="ql-block"> 在征村,“掬水”的女子,打一壶井水,围炉煮茶,氤氲的茶香,醇厚的菊味,脆生的萝卜豆子,满满一大茶杯。寒冬腊月,好客的修水女子,手捧一杯菊花豆子茶,操着柔言软语,客客气气地说:</p><p class="ql-block"> “坐下,戏下,喝碗茶!”</p> <p class="ql-block"> 那满杯子的清香醇厚,满口的绵密温润,从唇齿到肠胃,从身体到灵魂,即便是斜风细雨的冷冬,你端起茶杯,热热地喝了,哪怕再冷的躯体,再潮湿的心,也会温润如春。</p> <p class="ql-block"> “并不是所有菊花泡茶都好喝,只有我们的皇菊泡出的茶,才最甜,最香。”征村人自豪地说,“我们征村的皇菊是有灵气的。”</p> <p class="ql-block"> 这“灵气”来源于幕埠山的呵护,来源于修河水的滋养,来源于文人墨客的熏陶……</p> <p class="ql-block"> 皇菊种在临河的沙地上,红褐色的土壤,踩上去松软,温良,厚实,肥沃得让人艳慕。</p> <p class="ql-block"> 征村镇政府门口有一株桑树,屈曲盘旋,佝偻不堪,树皮早已皲裂,但在寒潮的侵袭中依然枝繁叶茂,绿意婆娑,这实在是一种坚强的品性所支撑。政府后院的田野里,一块一块桑菊基地扑面迎来,黄与绿主宰着我们的视野,颇有些黄土高原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 我们到达征村的时候,田野里早就聚集了不少挎着竹篓的妇女,她们或站或蹲,或坐或弓,衣裤沾满了花粉,鼻尖蹭着花瓣,欢声笑语是村庄里最生动的文化符号。</p> <p class="ql-block"> 种植基地两旁的马路上,摆满了刚刚摘来的菊花,一筐一筐,新鲜欲滴,金黄耀眼。捏起一朵细看,花瓣坚实如缎,花蕊金黄似蜜。远方的游人,捧起一把皇菊,闻去,眯着眼睛陶醉其中。</p> <p class="ql-block"> 长长的马路上,一直都是微信三码支付的声音,那声音让菊农的嘴角悄悄地上扬。</p> <p class="ql-block"> 征村菊园旁,文化推广站搭了一个戏台,临近中午,修水县文工团送戏下乡的演员们正在演戏,唱的是宁河戏《打金枝》。宁河戏是地方剧种,也是当年宁州流行甚广的戏剧,铜鼓也曾盛极一时,可惜早已失传。他们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唱念做打也毫不含糊,看戏的人,有游客,有文人,更多的是村民们,他们都看得捧腹大笑。</p> <p class="ql-block"> 我和几个朋友,坐在戏台子树荫下,一边看戏一边嗑瓜子。戏没看懂多少,瓜子却被我们嗑光了。</p> <p class="ql-block"> 热闹的,还是菊花园,一拨一拨的游人,中了邪似的在菊园里穿梭来往,拍照,赏菊,流连忘返。我们都在议论他们的痴呆;殊不知,他们或许也在笑话我们的癫狂呢。</p> <p class="ql-block"> 回去的时候,我们在铜鼓古时通往修水的必经之地——金鸡桥那里停了一会儿。金鸡桥将铜鼓与修水一分为二。一千多年前,苏轼被贬后,从黄州翻山越岭,去宁州看望他的好友黄庭坚,就是从这里弃马上船,直达双井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