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本美篇的文字,由唐书农同学写的《搭讪奇达》,来描述我们同学奇达村一日游,登山途中老同学用他幽默风趣的语言与陌生人搭讪的记录。</p><p class="ql-block">DeepSeeK对老同学游记评价:</p><p class="ql-block">我觉得这篇游记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的真实感和人情味。作者很擅长捕捉旅途中的小确幸,把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写得温暖有趣。语言风格也很独特,既有老年人的睿智从容,又保持着年轻人的幽默感。 </p><p class="ql-block">从结构上看,五节内容层层递进,从简单的玩笑到深刻的缘分,最后升华到对人际关系的思考,整体很完整。每个小故事都有自己的特色,但都围绕着“搭讪”这个主题。 </p> <p class="ql-block"> 搭讪奇达</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每次出门旅行,我总爱跟陌生人搭上几句话——陌生人之间的对谈,常常像旅途中的彩蛋,为行程添上几分意外之趣,日后回想起来,也格外有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昨天,和高中同学益严、丽娟、陈明、黎明、聿群、有光一起,去了传说中的“中国里约热内卢”——连江奇达村。</p><p class="ql-block"> 下车,眼前就是远山近海,奇达村安静地卧在一弯碧水中,挺拔中显英气。大家多半是第一次来,都有些兴奋。益严同学迅速选了个绝佳角度,张罗着先拍张集体照,像是生怕眨眼间,“奇达”就变成了“达奇”似的。</p><p class="ql-block"> 拍完照,我们正琢磨上山的路,一队游客从身边走过。“哎,跟着他们走就对了!”我灵机一动,指着渐渐走远的人群,对黎明说:</p><p class="ql-block"> “欸黎明,我刚才看到你们四班一个同学!”</p><p class="ql-block"> “在哪?在哪?”她立刻转头张望。</p><p class="ql-block"> “前面,就在前面啊!”</p><p class="ql-block"> 她急了:“哪一个?是谁啊?你干嘛不叫住他呀?”</p><p class="ql-block"> 看她那着急的模样,我指着渐渐走远的前方急切地说:</p><p class="ql-block"> “是你们班的没错,在前面,可我怎么知道他名字。”</p><p class="ql-block"> 看她一脸懵,我这才憋着笑,慢悠悠地补上一句:“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都是你们‘四班的”</p><p class="ql-block"> 黎明瞬间反应过来,作势要踢我:“你骗我!看我不把你踢飞!”</p><p class="ql-block">大家听着听着都明白了,奇达村也沉浸在一片笑声中。</p> <p class="ql-block"> 搭讪奇达</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搭讪这事儿,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说白了,就是得有那股对的气氛。这回同行的都是高中老同学,彼此知根知底,玩笑也开得放肆。比如丽娟总念叨遗憾没个女儿,我索性一路喊她“外婆”,“外婆长”“外婆短”——硬是让她当了一天的“荣誉外婆”。就在这片嘻嘻哈哈里,奇达村的搭讪也格外顺理成章地展开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刚到旗冠顶山脚,就汇入了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听那熟悉的乡音,就知道这两大巴上百来号人,都是咱们福州老乡。</p><p class="ql-block"> 我瞅准一位面相温和、正在拍照的大娘,凑近搭话:“大妹子,你们是福州哪一块的?”怕她不理我,我赶紧切换成地道福州话自报家门:“我是凤岗裡的!”她眼睛一亮,立刻接上:“哎呀,我也是凤岗裡的!”</p><p class="ql-block">“你是凤岗裡哪个村的呀?”</p><p class="ql-block">“江边厝的。”</p><p class="ql-block">“那你当初在哪儿念的中学?”</p><p class="ql-block">“台屿中学,”她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我那会儿班主任是大奇老师,你认识吗?,“他后来去美国女儿那儿了……听说最后是在那边过世了。”</p><p class="ql-block"> “啊哈!”我顿时来了精神,“我初中班主任也是大奇先生!你是第几届的?”她答是七六届——正是我们的下一届学妹。这时,同行的同学们也都围了过来,听着我俩这突如其来的“认亲现场”。一次不经意的搭讪,竟在瞬间变得如此亲切有趣。</p><p class="ql-block"> 这段对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我母亲和大奇老师的爱人,当年都是凤岗裡霞镜小学的老师。因为这层关系,我在台屿中学读初中时,就被安排在了大奇老师担任班主任的初中二班。那时他让我当班上的宣传委员,每期黑板报的设计编写都由我负责……那些属于七十年代的青春记忆,那个特殊的年代,竟因这山海边一次偶然的搭讪,重新变得清晰而温热。</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搭讪奇达</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我们一行人边走边拍,不知不觉已和那两车福州老乡的旅游团融在了一处。</p><p class="ql-block">我心想,这么多同龄同乡的游客里头,保不齐就能“挖”出个拐着弯儿的亲戚来。那年月的乡下,同村同乡、邻村邻乡,不是同宗同姓,就是姻亲故旧,关系网密得很,哪像现在住公寓楼,对门邻居十年可能也只混个脸熟。</p><p class="ql-block">这念头刚闪过,机会就来了。在近半山腰一个风景绝佳的转弯处,挤满了拍照的游客。我也想在这儿留张影,便在一旁等候。等着无聊,我便打量起周围人来。只见一位圆脸大姐笑眯眯地缓步走下石阶,看她面容和善,我迎上两步:</p><p class="ql-block">“大姐,我是凤岗裡的,您是哪儿人呀?”</p><p class="ql-block">她随口应道:“我是台屿的。”</p><p class="ql-block"> 台屿村是凤岗裡一带的陈姓大村,村里几乎全姓陈——巧了,同行的益严、陈明夫妇正是台屿人。我立马把益严拉过来:“益严你快看,这位大姐也是台屿的,你们认得吗?”</p><p class="ql-block"> 益严走近仔细端详着她:“我是后垱的,您是……?”</p><p class="ql-block">“我家在佛亭。”</p><p class="ql-block">“吔…吔…吔!”益严像是突然接通了记忆的开关,眼睛始终没离开她的脸,“我认得你!我……我认得你!你是佛亭陈某某,对不对?”</p><p class="ql-block"> 大姐眼睛一亮,脸上绽出惊喜:“你说得对,对啊。我是她妹妹!”</p><p class="ql-block"> “我刚才就一直详看你,觉得太面熟了,”益严感慨道,“你们姐妹长得真像!”</p><p class="ql-block"> 简短寒暄后,大姐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抬”了抬身份:“我比你辈分高,你该叫我姑妈呢。”“对、对、对!”益严连连点头,“你父亲我该叫叔公,那你就是我姑妈,没错叫你姑妈!”</p><p class="ql-block"> 一场随意的搭讪,竟在海拔几百米的山腰上,上演了一出“他乡认亲记”。益严从此多了一位如假包换的姑妈。</p><p class="ql-block"> 你说这搭讪奇不奇妙?</p> <p class="ql-block"> 搭讪奇达 </p><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我们五人继续沿着石阶向上攀登,另外两位同学已有些气喘,决定不再往上——是啊,到了这个年纪,岁月是最不懂客气的。</p><p class="ql-block"> 爬到七百五十级台阶时,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瞭望台。站在那儿极目远眺,海中的奇达村全景尽收眼底,格外壮美。一块平整的大矶石上,坐着一对学生气未脱的年轻人,看上去像是对校园情侣。</p><p class="ql-block">“小朋友,还在读大学吧?是哪所大学的?”我朝着男生问道。</p><p class="ql-block">“我们毕业两年啦。”</p><p class="ql-block">“噢,那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p><p class="ql-block">“工作?”男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是学土木工程的,现在房子不盖了,工作找不到啊。”他说着,无奈地看了看身旁那位模样腼腆的女友。</p><p class="ql-block"> 是啊,大基建的时代已经过去,这个专业的出路在哪里?连我这个老头也给不出答案。我总自以为有些见识,老想着能“指点”年轻人几句——这是我个人最大的毛病。这个毛病我自己很清楚但我不想去改,在我心里它更像是一种忍不住的关心。</p><p class="ql-block"> 看着他们迷茫的神情,我换了个话题:“你们还年轻,年轻就是本钱!我想到有个方向或许你们可以试试——房屋租赁这行目前还算稳定。虽然竞争的人多,但现在哪个行业不是红海?这行门槛低、启动资金小,你们有文化、有热情,只要服务做得好,未必没有机会。”</p><p class="ql-block"> 怕他觉得我在信口开河,我又补了一句:“小朋友,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不信你打开手机百度一下——搜‘福州…’,再看看它的作者是谁,你就明白了。”男生立刻好奇地拿起了手机……。</p> <p class="ql-block"> 搭讪奇达</p><p class="ql-block"> (五)</p><p class="ql-block"> 登到第一千级台阶,己到半山,正午的阳光实在灼人,黎明、聿群和我彻底打消了继续登顶的念头,歇于树阴之下。俯瞰奇达村,它静卧在碧蓝的海湾,白墙密匝,远处一艘渔船划过缎面般的海,拖出一道渐远的银痕,山海相间,若一幅青绿的工笔画。</p><p class="ql-block"> 没歇多久,我们五人会合便动身下山。我脚程快,走在前面,途中遇见一位正往山上走的年轻少妇,气质清秀,步履轻盈。她问我:“上面还有多少级台阶呀?”</p><p class="ql-block"> 这回可不是我主动搭讪——我一边心想,一边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答道:“上面啊……还有两千级。噢不对,是两千零二十四级……嗯,准确说是两千零二十五级”。(暗指今年是二零二五年)我故意说得有零有整,表情格外认真。</p><p class="ql-block"> 看她表情从期待转为困惑,我又补了一句:“前面那一千八百级是石阶,后面的嘛……”我抬起腿,对着空中做了个原地踏步的动作,“后面是这样的——”,让她更摸不着北了。</p><p class="ql-block"> 她有点莫名其妙,正发着懵。我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踏空登山”的动作,正要解释,我的同学己来到她跟前,低声嘀咕什么我听不清。转眼间,她忽然大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谁”。</p><p class="ql-block"> 我一时没反应,以为她不是在跟我说话。却又见她举着手机朝着我招手,并对我身旁一位男性游客喊道:“他是……”我终于知道是我的同学向她道的密。</p><p class="ql-block"> 原来这对从厦门来的夫妻,周末带孩子到奇达村游玩。她认出我后,我与他们愉快地拍照留念,互加微信。临别时,我告诉他们,已经把那首《鼓浪声声》发给他们了。他们非常客气地邀请我们有机会一起去厦门玩。</p><p class="ql-block"> 搭讪,真是一种特别的旅行体验。有缘千里来相会,它就像一颗不知何时落下的种子,在某个阳光恰好的瞬间,悄然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会因此长成一棵带有亲身经历、有故事情节的大树。</p><p class="ql-block"> (11.16日游奇达村)</p><p class="ql-block"> 写于2025.11.17</p> <p class="ql-block">这奇达村的一日,像一首恰到好处的散文诗——有山的沉静,有海的辽阔,有古村的禅意,也有渔港的鲜活。它让我们相信,在这连江奇达的山海间,确有这样一处地方,能让漂泊的灵魂找到诗意的栖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