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兴庆宫公园的秋日

天香百合

好多年没回西安了，挑了个秋季来西安看看，听说兴庆宫的树又黄又红，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来兴庆宫公园玩，现在和姐姐、老伴儿还有孙女一起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2025.11.05.

秋阳斜照，兴庆宫的红叶像是被岁月重新点燃。小时候总觉得这片灌木丛小得几步就能跨过，如今站在它面前，却觉得它像一团不灭的火，烧着秋日的静谧，也烧着我记忆里的光。姐姐笑着说：“你还记得咱们在这儿捡枫叶做书签吗？”我点点头，孙女已经蹦跳着跑进去，捧起一捧落叶撒向天空，笑声惊飞了枝头一只麻雀。

金黄的落叶铺满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秋天在耳边低语。我和老伴儿走得很慢，姐姐在前头拍照，孙女牵着她的手，一蹦一跳地数着地上的叶子。这条路我走过无数回，如今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时光。石墙边的绿植依旧青翠，远处高楼的轮廓在秋雾中若隐若现，新与旧，就在这条小路上悄然相逢。

孙女突然停下，指着一簇鲜红的枫叶：“婆婆，这叶子像不像火焰？”我蹲下身，阳光正穿过叶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曾在同一片树下仰头凝望，心里装着整个世界的热烈。如今这火没熄，只是从胸口移到了眼底，静静燃烧着温柔。

我们走到湖边，湖水倒映着金黄的树影和远处的飞檐翘角。现代高楼与古意亭台在水面上交融，像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却已足够动人。

林荫道上，白漆的树干像一排守候的老友，默默见证着季节更迭。落叶铺成的地毯柔软厚实，孙女脱了鞋想踩一踩，被姐姐笑着拦下。我望着远处几个散步的老人，忽然明白，有些路，年轻时是用来奔跑的，而如今，是用来慢慢走完的。

孙女忽然跑回来，把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塞进我手心：“婆婆，这个送你。”叶子像一把小扇，金黄得纯粹。我小心收进衣兜，仿佛收起了整个秋天的馈赠。她不知道，这片叶子，会在我心里活很久很久。

路灯下我和姐姐、孙女合影，三人笑着挤进镜头，像年轻时那样。背景里，金红的树冠层层叠叠，像是为这一刻特意燃起的彩霞。有些幸福不必说话，只要站在一起，秋天就有了温度。

池塘边的石头被落叶点缀，像铺了一层绣毯。柳枝轻拂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纹，倒影里的树影也跟着晃动。

我们继续前行，铺满落叶的小径延伸向远方，我忽然觉得，故地重游不是为了找回过去，而是让过去，走进现在。

林荫道上行人三三两两，有人驻足拍照，有人静坐长椅。阳光穿过枝叶，洒在红外套、宽檐帽上，像给秋天镀了一层光，有几个穿着汉服的姑娘迎面走来，恍惚回到了古代。

孙女走在前头，背影小小的，像一片随风飘的叶子。我跟在后面，看她时不时弯腰捡起一片特别的落叶，放进小背包。她不知道，她捡起的不只是叶子，还有我年轻时丢下的梦。

石板小径两旁，路灯静静伫立，像守夜人，也像老朋友。远处两人并肩而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我握紧老伴儿的手，心想，若能一直这样走着，走到落叶铺满整个秋天，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一棵银杏树立在湖畔，金黄的叶子如雨飘落，落在肩头，落在脚边。天空阴沉，却压不住这树的光。孙女仰头看，说：“婆婆，这树在发光。”是啊，它在发光，像极了我们心里，那些不肯老去的东西。

湖边步道上，垂柳轻拂，小船静泊，城市天际线在远处沉默。我们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有些时刻，不需要言语，风知道，树知道，湖知道。

湖边的红枫在风中轻颤，叶子红得像是要滴下来。水中的倒影比岸上更静，也更真。孙女指着水里说：“婆婆，树在游泳！”我们都笑了，笑声惊起一对水鸭，划开湖面，留下两道细长的波纹。

最后，我们走过那座白色小桥，桥下灌木葱茏，桥头枫叶如焰。远处高楼在秋色中温柔地退后，仿佛让出一片天地，只留给这一瞬的宁静。我牵着孙女的手，姐姐和老伴儿跟在身后，四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铺满落叶的桥面上——像一幅画，题名就叫《秋日·兴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