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昌】走进老课文里的印刷所

昌哥

（请勿送花）

　　走进老课文里的印刷所

有些课文里的文字，像一把钥匙，能瞬间打开记忆的大门。比如，客机降落到“第比利斯”国际机场，我脑海中马上闪现出“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

‌ 当年老三届的学生大多数都学过“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这篇课文。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东北地区的小学六年级语文课本中就有这篇课文，后来教育部统编教材列入全国初中语文课教材，由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在初中语文第一册中使用。

这篇文章曾很长一段时间被收入我国中、小学语文课本，使得许多中国人对这个前苏联革命遗址耳熟能详，它成为坚韧、智慧和革命精神的象征。

　　这篇课文的作者是茅盾（沈雁冰），他于1946年访问苏联，参观了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回国后写作了《苏联见闻录》。节选其中的“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编入语文教材，作为“说明文”典范，教学生们如何由外向内，由表及里，由上到下进行空间描写的手法。

　　这处印刷所，是斯大林领导的革命者在距今122年前的1903年秘密创建的印刷机构，后来成为苏联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随着苏联的解体，这个红色教育基地也逐渐被遗忘，不过，如今很多中国游客还是喜欢寻找这个景点，尤其1940——1970年代岀生的人，常常会有一种“苏联情结”。我就是其中一个。

这种情结的由来，可能是对当年这篇老课文深刻的记忆以及当时苏联的植物育种专家米丘林、人类第一个驾驶宇宙飞船进入太空的加加林，都是我青少年时期崇拜的偶像有关，也许和当年的顺口溜童谣有关：

“苏联老大哥，

挣钱挣得多，

买辆小汽车，

开到莫斯科……”

“加加林是活神仙，

坐着火箭上了天，

绕着地球转一圈，

看到北京天安门，

挥挥手儿回苏联。”

这些都应该是“苏联情结”缘由的一部分。也源于此，到了第比利斯我一定要走进课文所描写的印刷所参观一下。

　　地下印刷所位于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在斯大林的领导下，1903年由罗斯托玛乞维列出面在当时还属于城市边缘地区的这个地方买下地皮，雇工开凿地穴，后由他的同志们秘密运入印刷机等设备零部件而后组装，建成了这个秘密地下印刷所。

　　这个隐藏在普通民居地下室下面两米多深处的印刷所，在沙皇警察无所不在的监视之下，持续印刷《斗争报》等革命报刊和传单。为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组织革命力量提供了很大支持，在俄国革命运动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地下印刷所令人惊叹的是其设计的精巧和隐蔽性及结构与运作的巧妙性。该地下印刷所并非一个简单的地道或地窖，而是一个与地面建筑完美融合的秘密工程。

首先是地面伪装，地上是一所完全正常的民用住宅，有正屋、地下室、小屋水井，一切都符合当时高加索地区普通家庭的样貌。

二是建筑结构的普通。

印刷所位于第比利斯阿夫拉巴里区约瑟夫卡斯皮街7号，从外观上看，它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周围有半人高的木栅栏。右边有一间独立小木屋，屋里有一口水井；左边是两间正屋，每间大约3米多见方，前面有走廊。正屋下面有一个半截露在地面的地下室，原本是做厨房用的。外观上看毫无破绽。

　　隐蔽性在于小木屋里的一口深水井，这口水井是进出地下印刷所唯一的通道。

这样的水井也是当年住在这郊区的每家每户几乎都有的水井，一方面供全家人饮用生活用水，也可以浇灌菜地，一点也不会引人怀疑。

　　进入地下印刷所的水井通道需要4个步骤：

1、从院子右侧小屋的水井井口，踩着井壁内侧预先凿好的“小窝儿”，向下攀爬约17米。

2、快抵达井底水面的地方，进入一条横向延伸、长约4米的隧道，此隧道是连接水井与印刷所核心区域的首个过渡段。

3. 横向隧道尽头是一条长12米的垂直隧道，内有梯子，借助梯子向上攀爬。

4. 爬到梯子10米高处以后，进入一段长3米的横向隧道，出隧道口即是秘密印刷间，由此完成整个进入流程。

　　印刷人员在完全封闭的地下洞室里工作，印刷传单、报纸和小册子。印刷所需的纸张、油墨和成品都通过水井秘密运输。机器所需的动力则通过连接地面住宅的电线获得，伪装得极其巧妙。

　　1906年有叛徒告密说这家院子里有印刷厂，但不知道确切位置在哪。

警察与宪兵来搜查，搜查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后有一宪兵发现水井房里的水井台有一地方非常光滑，井壁上也有光滑异样的地方。宪兵点燃了一卷纸放在吊桶里放下井内，快到达井底水面的时候，烟火突然向一侧井壁偏过去，像被什么吸了过去。派宪兵下去查看发现了秘密隧道。地下印刷所被发现了，警察与宪兵抄出了印刷机、铅字、印成的小册子和传单等物品，并放火烧毁了大房子和水井房。

　　由于提前得知警察宪兵要来搜查，印刷人员全部撤离了。战友们劝房主罗斯托玛乞维列一同撤离，但考虑家中无人，更容易被敌人怀疑，况且以前警察也曾来检查过几次都没发现问题，所以房主坚持留下而被捕。

　　1937年苏联政府重建印刷所，恢复原貌供参观。 ‌为方便参观，从住宅的地下室开通了一个螺旋型铁梯子通道，可以直接下到地下印刷室，不再从水井口上下了。

　　我站在这个真实的院落里，看着那口水井，除了对革命者智慧与勇气的敬佩，还会有一种奇妙的历史连接感。感觉历史照进了现实，语文课本上的文字变成触手可及的实际，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透过文字扑面而来，仿佛就在眼前。

　　我走进地下印刷所，狭小昏暗的地下室与地面上宁静的居民区形成强烈反差，瞬间将人拉回那个风雨如晦的革命年代。当看到当年用于伪装的水井便是通往印刷室的秘密通道，以及锈迹斑斑的老式印刷机时，我深切感受到了苏联革命者在艰难环境下的坚定信仰与无畏精神。

　　这座地下印刷所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通过一张张报刊、一份份传单，将革命思想传递到俄国各地，唤醒了无数民众的反抗意识。它不仅是一个印刷场所，更是革命力量凝聚、思想传播的重要枢纽，见证了俄国无产阶级革命早期的艰难探索与奋斗历程。

　　现在，有许多国家的游客来参观，他们可能有不同的政见，有不同的价值观，不同的世界观。但他们可以剥离强烈的政治色彩，进行超越政治的人文欣赏，单纯从一个秘密工程的角度看，其设计和施工堪称一绝。

　　它体现了人类在极限环境下解决问题的非凡创造力，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任何时代、任何政见的参观者感到惊叹。无论立场如何，其精巧的设计和背后的故事，都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一篇说明文课文，让我们长久的记忆了一个地方。“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这篇青少年时期的课文之所以难忘，不仅是因为知识本身，更因为它曾悄悄塑造了我们这代人的认知与底色，这篇文章也承载着特定的时代记忆和情感。它是在特定历史时期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和理想主义教育的生动教材，带有时代的印记。

（印刷所旁边是后建的一个小型苏联时期的物品展览馆，连同印刷所都是免费参观。）

　　参观结束后，我更加深刻认识到，任何进步事业的发展都离不开先行者的牺牲与奉献。

这座小小的地下印刷所，不仅承载着前苏联人民厚重的历史记忆，也激励着我们在新时代面对困难与挑战时，坚定理想信念、勇于开拓创新，为实现中华民族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