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年西北行

邹开权

　　2025年10月7日至13日，我与几家老朋友一起，旅行青甘蒙一趟，主要是看西北胡杨林。上一篇已经专门编辑了胡杨林的美景照，本篇只记录本次行程其他一些见闻。

　　7号上午在成都东站朋友们汇合，乘11点52发往西宁的动车。途经：遂宁（13点）、南充（13点50）、南部、苍溪、广元（15点30）、陇南（16点40）、哈达铺（17点50）、定西（定西）、兰州（19点40）、海东（21点）、西宁（21点20）。

8日早上从西宁出发，翻越祁连山，经过祁连大草原。途经青石嘴、扁都口、民乐，游览平山湖大峡谷，晚上到达张掖。

祁连大草原。

花海服务区休息下，“像霸”们也忘不了在临时封闭的高速公路上闪几张。

青石嘴附近翻越祁连山口。这里海拔最高，达3200多米。

　　从西宁到张掖交通线路有227国道，张汶高速（G611）两条。227国道是云南孟连至甘肃张掖；张汶高速是甘肃张掖到四川汶川，但张汶高速尚未全线通车。这两条路在西宁至张掖的路段大体上平行，我们这次穿插走了这两条路。上图是张汶高速上的扁都口服务区。

西宁至张掖227国道是河西走廊上的古道，汉朝时期已有。隋炀帝西巡，在张掖开“万国博览会”，走的就是此道。扁都口服务区内有一组隋炀帝西巡的塑像，我准备先到服务区栅栏边拍两张草原照片，但返回时竟然忘了细看塑像并拍照，真是遗憾。但途经此地，还是有必要回顾一下隋炀帝西巡的历史事件。

隋炀帝杨广西巡张掖，是中国古代帝王一次极为罕见且影响深远的西部经略行动。这一事件发生在大业五年（公元609年），不仅是隋朝经营西域的高潮，也深刻影响了中原与西域的关系。

隋朝建立后，北方突厥和西北吐谷浑势力强大，威胁丝绸之路贸易通道。隋炀帝意图恢复汉朝对西域的控制，打通中西商路，巩固边疆。大臣裴矩驻守张掖，主持与西域各国的贸易交往，撰写了《西域图记》，向隋炀帝提出"浑、厥可灭，西域可通"的战略，激发了炀帝亲征的决心。

隋炀帝率文武百官、后妃侍从及大军约10万人，从长安出发，经陇西、狄道（今甘肃临洮），穿越祁连山扁都口（海拔3000多米），抵达张掖。途中历经艰险，据载"士卒冻死者太半"。西巡前，隋军已大败吐谷浑，迫使其可汗伏允逃亡。炀帝在覆袁川（今青海祁连）围剿残部，并在西域设立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将青海大部纳入中原王朝直接管辖。

大业五年六月，隋炀帝在张掖燕支山（焉支山）召开"万国博览会"，邀请高昌王麴伯雅、伊吾吐屯设等西域二十七国使臣参加。宴会持续数日，各国使者献礼朝贡，并受隋朝厚赐。

隋炀帝成为首位亲抵河西走廊的中原皇帝，彰显了对西域的主权。西域诸国归附，隋朝设立西戎校尉，专门处理西域事务。丝绸之路重新畅通，中原与西域、中亚的经济文化交流加强。张掖盛会促进了丝绸、瓷器、珠宝等商品的贸易，西域音乐、舞蹈（如食乐）传入中原。

隋炀帝的西巡体现了宏大的战略视野，短暂恢复了汉朝以后中原王朝对西域的管辖，为唐朝经营西域奠定基础。但是，西巡耗费巨大，加大了民众的徭役负担，成为隋末民变的诱因之一。劳民伤财的巡狩暴露了隋炀帝好大喜功的性格，其急功近利的政策加速了隋朝灭亡。军事胜利未能持久，隋朝崩溃后，吐谷浑复国，西域控制权丧失。

　　下午2：30，到达张掖平山湖大峡谷。

　　当天天气阴冷昏暗，大峡谷内能见度低。下面这张疑似“神龟问寿”的岩体照片，就很模糊。

　　在平山湖大峡谷景区，隐藏着一座奇特的山丘，它有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神龟问寿石。这座山丘的形状恰似一只老龟，匍匐在大地之上，举头向天，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千年的传说。

这只老龟有着深深的皱纹，仿佛是岁月在它身上刻下的痕迹，它的双眼深邃而明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龟背上的壳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每一块壳片都像是一块历史的拼图，拼凑出岁月的痕迹。在传说中，这只老龟曾是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四人途中的一位向导。它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寿命，于是不断地跳出水面，期望得到答案。然而，每次跳跃后，它都会在湖边留下深深的痕迹。经过无数次的跳跃，老龟的形态逐渐被塑造出来，最终化为这座奇特的山丘。这座神龟问寿石有着神奇的魔力，仿佛能够感受到生命的脉动。当阳光照射在它的身上时，人们仿佛能够看到老龟在微微颤动。而当风吹过时，又仿佛听到老龟的低语。

　　游完大峡谷后，下午六点到张掖。

这是家藏族人餐厅，我们用个晚餐还享受了献哈达的礼遇。

入住西遇酒店。

　　10月9号的行程是：从甘肃张掖到内蒙古阿拉善盟额济纳旗。期间车观酒泉卫星发射场、游览弱水胡杨林黑城景区。

上面这张照片即是卫星发射架。

　　9日下午4：30到达弱水胡杨林黑城景区，这是一个景区两个景点。在《额济纳之秋》中已写过弱水胡杨林，这里就只介绍黑城遗址。

黑城，蒙古语称为"哈拉浩特"，是古丝绸之路北线上现存最完整、规模最宏大的一座古城遗址。始建于西夏时期，是西夏王朝"黑水镇燕军司"的驻防地。元代时，是"亦集乃路"的总管府，成为河西走廊通往漠北的重要交通枢纽，城市规模达到鼎盛。明代初期被废弃，最终被风沙吞噬。黑城遗址的城墙与佛塔，虽然历经风沙侵蚀，但古城墙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城外西南角矗立着一座宏伟的伊斯兰式古塔（清真寺唤礼塔），是黑城的标志性景观。走在城内，可以看到官署、寺庙、民居的残垣断壁，能深切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苍凉。20世纪初，俄国探险家科兹洛夫曾在此发掘出大量的西夏文、汉文文献和文物，包括著名的西夏汉文字典《番汉合时掌中珠》，这些发现震惊了世界，也让黑城闻名于世。

黑城古城遗址。

这是夜幕下的黑城遗址景点。

　　到张掖，肯定要去参观“镇远楼”。晚上八点，打车赶往镇远楼时却发现镇远楼周边打了围，运气不好，此时正适逢镇远楼维修，我们只能远观，不过还是围着镇远楼拍了几张照。

“镇远楼”，也称“张掖钟楼”，是张掖的城市中心和地标。一座雄伟的砖木结构楼阁，建于高大的夯土包砖台基上，通高超过20米。台基有"十"字洞通向东西南北四条大街。镇远楼是河西走廊地区现存规模最大、形制最完整、最有气势的钟鼓楼。镇远楼始建年代悠久，它的台基（土墩）是西夏时期(1038-1227年）的国师嵬咩所建，原为佛寺"迦叶如来寺"的组成部分，用于安放著名的西夏卧佛（即现在大佛寺的卧佛）。所以，其基座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近千年前。现存建筑为明代遗存：楼上木构楼阁为明正德二年(1507年）所建，距今已有500多年历史。它最初是仿照西安钟楼的形式建造，起到了城市中心指挥司、咚望和报时的作用。

“镇远"之名有着深刻含义。张掖古称"甘州"，是丝绸之路上的军事重镇和交通枢纽。"镇远楼"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经略边疆、威震远方的军事和政治含义，与隋炀帝在西域彰显国威的精神一脉相承。 镇远楼的地理位置也很特殊，它正好坐落在古城甘州的中轴线上，四条大街分别通向四个城门，这种格局体现了中国古代城市规划的"居中为尊"思想。楼上四面悬有匾额，是其一大特色。东面："金城春雨"——指向古金城郡（兰州），描绘东边风光。西面："玉关晓月"——指向玉门关，勾起西域边塞的苍茫思绪。南面："祁连晴雪"——遥望南方的祁连山积雪。北面："居延古牧"——指向北方的居延海草原。这四块匾额精炼地概括了张掖四周的关键地理坐标和风光，意境深远，充满了诗情画意。

　　没参观到镇远楼，就到夜市去逛了一圈。

　　当晚9：30走完行程，回到市内塞尚酒店入住。

　　10月10日为了赶着去居延海看日出，是起床最早的一天。4点过起床，5：10分上车出发，6：30分到居延海景区。

　　居延海位于中国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额济纳旗北部，是中国第二大内陆河——黑河的尾闾湖（河流的终点湖）。它不是一个单一的湖泊，而是由东居延海（苏泊淖尔）、西居延海（嘎顺淖尔）以及周边的一系列小型湖泊和湿地组成。东居延海（苏泊淖尔），目前水域面积相对稳定，是游客主要参观的区域。湖水相对较淡，周围芦苇丛生，水鸟众多，景色优美。西居延海（嘎顺淖尔），已于1961年完全干涸，成为盐碱滩和戈壁，是生态变迁的警示。

在居延海周边的汉代烽燧遗址中，出土了数万枚"居延汉简"。这些竹木简牍记录了汉代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与"敦煌遗书"、"殷墟甲骨"并称为20世纪中国考古的三大发现，是研究汉代的瑰宝。很多古人在诗歌中描绘过居延海的美景，最著名的莫过于王维的《使至塞上》:"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里的"居延"和"长河"（可能指黑河）让这片土地充满了苍茫、壮阔的诗意。

居延海有着壮美的自然风光。居延海最美的时刻是日出。当朝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湖面、芦苇和远处的沙丘上，万鸟齐飞，景色极为震撼。广阔的芦苇荡随风摇曳，是摄影爱好者的天堂。随着生态补水，居延海已成为东亚、澳大利亚候鸟迁徙路线上的重要中转站和栖息地。每年春秋季节天鹅、大雁、白鹭赤、麻鸭等众多鸟类在此栖息，生机勃勃，堪称候鸟的天堂。

上世纪后半叶，由于黑河中上游地区大量用水，下游断流，导致西居延海于1961年干涸，东居延海也多次干涸。湖底成为沙尘暴的策源地，额济纳旗的胡杨林也大面积死亡，上演了一场真实的生态悲剧。2000年后，国家启动黑河跨省区分水计划，每年向居延海进行生态补水。经过持续努力，东居延海已恢复并稳定了水面，周边生态系统得到显著恢复。这个从"死亡"到"重生"的故事，使居延海成为中国生态治理的一个标志性象征。

不同时段的日出。

候鸟也看日出。

　　这次没忘亲自尝一口湖水，以验证是咸水湖还是淡水湖。没尝出咸味，应该是淡水湖。在我国西北及青藏高原，都是咸水湖居多。查资料得知，根据其当前的水质和生态系统判断，我们现在可以去到的东居延海，是一个淡水湖。但它并非一个天然的、稳定的淡水湖，而是一个依靠生态补水才得以从干涸状态下的咸水湖恢复过来的淡水湖。它身上依然保留着内陆咸水湖的"基因"和记忆，其淡水性质是脆弱且需要人为维护的。这个从"咸"到"淡"的转变，正是中国近年来生态治理和环境保护成果的一个生动体现。

　　10日下午游览额济纳胡杨林，下午较早地回到额济纳旗酒店。

　　11日7：30出发，11点：40在一家名为大蓉和的餐厅午餐（去时也是这家），这家餐厅的房子有特点，是一个巨大的钢架玻璃造的蒙古包。虽是蒙古包，但老板是藏族人。中午一点半到金塔沙漠胡杨林景区，下午四点游览结速，乘车前往张掖。晚上八点到达张掖，入住酒店。

12日从张掖到兰州。途经民乐县、祁连县、门源、西宁、海东至兰州。在227国道祁连县境内翻越祁连山时，因大雪堵车近4小时。原12日的行程中，还有一处景点是游览仙米林场，赏林场森林秋景，但因时间关系，被迫自愿取消。

　　下车赏祁连山雪景，不是堵车，还没这个机会呢！

　　下午两点过，车观峨堡古城遗址。峨堡古城遗址位于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祁连县峨堡镇，是青海通往甘肃河西走廊的交通要冲，也是祁连山区的重要门户。它不仅是古代丝绸之路南路上的重要节点，也是一座具有显著军事功能的古城。地处祁连山草原腹地，是连接青海、甘肃的"咽喉"之地。峨堡遗址具体位置在G227国道（西宁——张掖）与S302省道的交汇处，是从西宁前往张掖或进入祁连县的必经之路。目前此地是一个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以遗址公园的形式向公众开放。

峨堡古城始建于元代（一说为汉代）。蒙古大军西征时，在此筑城驻兵，作为控制青藏高原与河西走廊通道的军事基地。其蒙古语名称为"喀尔玛"，意为"红色的城堡"。明、清两代峨堡处于是鼎盛时期，其战略地位更加凸显。明朝将其作为防御西海蒙古、保障河西走廊安全的前哨；清朝则在此设立营讯，管理青海与甘肃之间的贸易与交通。它是古代汉、藏、蒙等民族进行茶马互市、物资交流的重要场所。作为丝绸之路和唐蕃古道两条伟大道路的交汇点，峨堡古城是东西方文化交流与民族融合的见证者，承载了厚重的历史记忆。

以后有机会自驾游时，一定要亲临参观。想象漫步在残垣断壁之间，直观地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岁月的沧桑。站在古城墙上，眺望四周辽阔的祁连山草原，肯定能深刻体会到它当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略地位。

　　13日早上在兰州乘动车，下午回蓉，结速了这次西北之旅。

2025年11月12日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