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拂衣英魂在

满堂吉慶·廖（ 中国作协会员）

壮士拂衣英魂在

廖庆堂

“英雄不用墓志铭，烈士何需记功碑。生为真理而斗争，死为主义来牺牲!”记不起这首气壮山河的革命诗是哪位先烈所作，却分明像是廖由斌烈士舍生取义令人动容的写照！

01/贫困的家世

1891年7月10日，一个小生命降生于土司广西东兰州凤山土分州（今凤山县）凤山哨（今凤城镇)凤凰村弄门峒一个摇摇欲坠的茅屋里，其父亲廖源珍（又名邓泗），母亲韦氏，给他取名廖熙辑。此时家中已有长兄廖熙纺，之后陆续有廖熙规、廖熙坤、廖熙纪三个弟弟。上老下小，足足九口之家。

弄门峒是一个九分石头一分土的山窝窝，二十来户人家零散蜗居于山脚的夹皮沟。周边的几块水田，被恶霸占有了，穷人家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们衣食无忧地过日子。碗一块、瓢一块，丢个草帽盖三块的石缝地，广种薄收，子民苦熬度日。好在当地廖邓一家人、同姓一家亲，附近凤凰、郎里、久文、才劳等村屯的住户大都是廖邓氏族，有闲置荒坡，农耕时节，就开恩让弄门峒的族人前来垦荒种些玉米或旱谷。廖熙辑小小的年纪就跟父亲和大哥去异村开荒种地，风来雨去，有时在山上的茅棚子忍饥挨饿过夜，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度日如年。苦难的经历，在廖熙辑幼小的心田上埋下了对封建黑暗社会痛恨的种子，激起了反抗剥削压迫的欲望。

廖熙辑从七八岁就跟着父亲、大哥起早贪黑到外村开荒锄地，不知不觉跨入了十一岁的门坎，他父亲突然想起该送二儿子去读书了。村上的几个同龄人早已上学了，廖熙辑心里羡慕不已，但不敢跟父亲提说。

在父亲的张罗下，廖熙辑如愿以偿到凤凰村的私塾念书了。那《蒙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幼学》《贤文》等课程，廖熙辑都熟读成诵，先生非常喜欢他，给他起学名“邓学精”。

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秋，廖熙辑以优异成绩考入州厢两等小学堂高等班。该校是凤山刚设立的新式教育机构，旨在为初等小学堂毕业生提供升学途径，其办学以“培养国民之善性、扩充国民之知识、强壮国民之气体”为宗旨，课程设置包含修身、读经讲经、中国文学、算术等八科，廖熙辑对这些新的学问颇感兴趣，下苦功去攻读，考试成绩均名列前茅。在进步教师的思想影响下，廖熙辑逐步关心民族的命运，对封建地主豪绅盘剥人民，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产生不满。正当他就学三年大有长进之际，他父亲病倒了，不久就离开人世。此后，家境日陷贫困，他不得不含泪辍学。

回家后，十六岁的廖熙辑时而上山砍柴拿到城里换取些食物，时而捕猎飞禽走兽来补贴家用，但依旧车水杯薪，始终未能解决一大家子的生计。

02/艰辛求索路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时代，却能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

为糊口、为学业劳碌奔波耗尽了青春年华的廖熙辑，23岁才成婚，26岁喜为人父。哪料到儿子长到4岁时因发高烧无药医治夭折，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四顾茫然！

迷茫之际，廖熙辑闻悉廖源芳在家乡创办八龙小学堂，招收附近村学童40多人入学。那年是1923年，他已经32岁了。

说来有幸。廖源芳获悉廖熙辑在凤山高等小学堂失学在家，就登门造访。按廖氏班辈“维、祖、鸿、嘉、训、源、熙、庆、克、家……”排列，廖源芳是廖熙辑的父辈，加上廖源芳曾经赴贵州加入讨伐袁世凯的护国军,参加了护国战争，后进贵州讲武堂学习，拒任过宜北知县，回乡组织农民革命，文武双全，见多识广，廖熙辑顿时手足无措，忘了叫叔叔坐凳。

稍许，廖源芳开口说：“熙辑你读过高小，有一定文化，我这次专程来，是想告诉你我在八龙屯办一个小学堂，想聘请你去当教师，不知你意下如何？”

廖熙辑仰望般凝视廖源芳，许久才说出话来：“长辈好！我是求之不得这门生，只可惜昨晚我们已商定在弄门开办一个小学堂，像我三个弟弟为让我读书都放弃上学改变命运的机会，村上还有五个穷人家的孩子，他们都愿意就读。您那边我就忍痛割爱了，万分不好意思！”

“这是大好事呀，我们叔仔未曾谋面，却不谋而合，我支持你！”

1923年春，廖熙辑白手起家，弄门小学堂开学了！第一期有学徒八人，后来扩招到二十多名。他开设《国文》《国语》和孔孟《四书》等科目，既教书，又启发学生思考为何富人总是富、穷人总是穷，这世道不公平的根源何在？解决的途径在何方？其实，他和学徒一样一直苦苦求索答案。

1925年1月，韦拔群和陈伯明带着强烈的寻求革命真理的愿望前往广州，进入中国国民党中央农民部第三届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在中共著名农民运动领袖彭湃、阮啸仙的指导下，比较系统地学习接受了马列主义理论和中共中央关于农运方针策略，由一个激进的民主主义者转变为共产主义者。结业时，韦拔群被委派为中国国民党中央农民部特派员，派回广西工作。11月初，韦拔群在东兰武篆北帝岩创办的广西第一届农民运动讲习所正式开学，学员来自东兰、凤山、百色等右江地区的11个县，足足276人。廖源芳筹集100块光洋(时购买力约6000市斤稻谷)资助,并带领廖由斌、罗元培、黄桂德、黄伯尧等28名凤山籍学员参加学习。

在讲习所，廖熙辑第一次听到韦拔群和教员们讲授《各国革命史》《苏俄概况》《经济学常识》《中国史概要》《三民主义》《法律常识》《农民协会章程》等课程，他闻所未闻，日夜研读，心头豁然开朗。他不仅学到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和农民运动的理论、策略和方法，还学会军事上的战略战术、练好杀敌的本领，直接参与当地农民对土豪劣绅、贪官污吏的斗争，从实践中增长了才干。从此，他决心献身于救国救民的伟大事业，一心要砸烂这个不平等的旧社会。

受训期间，廖熙辑央求韦拔群给他改名。韦拔群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叫‘廖由斌’如何？我们向往自由，但要能文能武，不怕牺牲去追求、去奋斗，你说是吗？”

廖熙辑喜不自禁，从此改用“廖由斌”之名。

三个月的农讲所学习一结束，廖由斌就在自己的家乡弄门峒复办学堂，以此作为宣传革命道理和培养革命骨干的阵地。他既是校长，又是教员，附近村屯的贫苦农民知道后，把自己的儿女送到弄门学堂来。第一班有廖熙坤、谭必亮等20多个学生。学堂开设《国文》《国语》和孔孟《四书》等科目，廖由斌白天搞好教学，晚上与学生散步聊天，给学生分析人类社会发展的趋向或讲述一些革命道理，教育他们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勿作时代的落伍者。他还常常对学生说：“人家拿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不起来推翻他，我们还能有书读吗？”有把时，他穿着破长衫，穿梭贫苦农民家中，和他们促膝谈心，宣传革命道理，秘密串联发动群众靠拢农会。由于他为人朴实，平易近人，群众都说他“由斌的本色全没变，说话总是向着我们穷人。”因此，群众和学生把他视如亲兄弟，平时乐于向他吐露心里话。在他的积极教育启发下，许多贫苦农民参加农民协会和农军组织，走上革命道路。

03/农会领导者

1926年12月，廖源芳在本农区央峒乡乾烈洞秘密成立凤山农民协会办事处，他出任主任，廖由斌等9人为委员，负责组织和领导全县农民运动。在廖源芳的指导帮助下，1927年初中区农民协会宣告成立，廖由斌当选会长。

中区，地处凤山县中心区域，管辖城厢、巴旁、松里、巴板、苟文、才劳、郎里、三洞、恒里、那禄、巴里、弄林等13个乡农民协会。境内土豪劣绅众多，大小势力盘根错节，情况十分复杂，中区农民协会能够鼎足而立，对全县农民协会的建立和发展起到极大的引领作用。

此时，本农区坡心乡反动民团队长黄宗尤，极为猖狂，他纠集反动武装50多人，扬言要踏平农会，全杀农会干部。为了镇压作恶多端的黄宗尤，1927年5月初，凤山县农民自卫军总指挥廖源芳到本农区农会召开武装骨干会议，研究布置清剿黄宗尤匪徒的作战方案。会后，廖由斌即与中区农军中队长黄桂德带领200多名武装人员，会同长里区、芝山区的农军，前往围剿黄宗尤的反动武装。500多名农军战士，虽然武器低劣，但人人作战勇敢，中区农军负责正面冲锋，长里、芝山区农军左右夹击，激战两日，攻下了民团据点，歼敌11人，缴获步枪12支和一批财物。黄宗尤兵败，潜逃山弄躲藏。次日，农民自卫军连续作战，兵分三路，又将该乡土豪黄广尤、黄作尤住地包围起来，枪声一响，二黄就慌忙带着喽啰逃往县城。

同年7月15日，凤山县民团副司令龙达尊，总指挥龙达渊纠集民团武装300多人，攻打长里区农民协会办事处驻地巴林屯。当时屯内仅有3个班的农军武装，无法阻击敌人的疯狂进攻，情况十分危急。次日，廖源芳接到情报后，就和廖由斌率领几个区农军前来解围。与此同时，韦拔群派来的东兰农军100多人也及时赶到。东凤农军互相配合，经过一天激战，毙敌30余人，缴获枪支10支，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同月下旬，在廖源芳的指挥下，廖由斌率中区农军与芝山区农军联合行动，又袭击芝山区霞里村的桂系营长罗颂纲、上林土豪韦述规团伙，打得他们狼狈逃窜。

各地农民自卫军斗争的节节胜利，削弱了反动武装，极大地鼓舞人民群众的革命热情，使得国民党当局惊恐万状。1928年4月,国民党广西省主席黄绍竑通缉凤山农运领导人廖源芳、黄文通、陈天经、王子雄等，并下令凤山民团总局没收他们的家产，还指令驻百色的桂系第三旅旅长刘日福派黄明远营发兵凤山，会同地方民团血腥镇压农会组织，使该县的农民运动遭受极大破坏，全县65个农会被迫停止活动，被残杀的革命群众多达600多人，农民运动遭受挫折。

为迅速恢复被破坏的凤山革命组织，推动农民运动深入发展，韦拔群、严敏派黄大权、韦超群、黄定邦等人来到凤山，联络到廖由斌、崔道彩、罗斯标等区乡农会会长，开展恢复各级农民协会、扩大农民武装工作。与此同时，组织开展建党工作。1929年8月，中共东兰支部在西山小弄京峒召开支部大会，由韦拔群、陈洪涛介绍，讨论通过吸收凤山籍农民运动骨干黄松坚、黄伯尧、韦鼎年、廖由斌加入中国共产党。

12月8日，为策应百色起义，廖由斌奉命率领中区农军，配合李植华、黄伯尧率领的平乐农军，廖源芳指挥的长里区农军，黄松坚、黄文通指挥的本农、下三区农军，围攻驻扎凤山县城的民团部队。民团副司令龙达尊见农军攻势凌厉，仓惶弃城逃亡，农军占领了县城。随后，为确保共产党员李植华成功上任凤山县县长，廖由斌衔命带领中区农军坚守阵地，未能前往百色参加起义，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当得知起义成功，并且前往参加起义的凤山农军有600多人编入红七军第二纵队和第三纵队，成为光荣的红军战士，亦颇感欣慰。

随着百色起义的胜利举行，右江苏维埃政府应运而生了，雷经天被选任主席。1930年1月4日，凤山县苏维埃政府在中区恒里村成立，黄松坚当选主席，廖由斌等为委员。当月中旬，廖由斌被推选为中区苏维埃政府主席，黄德昌、黄玉昭、黄现廷等10人当选为委员。为扩大革命影响，他组织宣传队和带领区苏维埃政府干部深入农村发动群众，开展土地革命宣传活动。他常对群众讲：“现在全国各地方都在闹革命，大家快起来参加吧。打倒地主豪绅，分了他们的田地就不用交租了。谁种的田归谁……”还以生动形象的比喻说明农民组织起来的重要性。他说：“我们穷人多，组织起来力量就大，就能打败敌人！”“我们穷人不怕变天，只怕一成不变！”廖由斌的宣传，在广大贫苦农民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在人们的心目中，他不再是以前的廖由斌了，他已经成为凤山“改革旧世道”的领路人，成为人民群众贴心的领导者。

由此，凤山县苏维埃政府主席黄松坚看在眼里，县里研究重大事情，都叫廖由斌来参加出谋划策，有事外出就交代廖由斌到县里来主持工作。

1930年2月，中共右江特委批准成立中共凤山县委员会，黄松坚任书记，廖由斌、黄卷益、韦瑞祯、罗先昌、黄履明等为委员。办公地点在凤城。同年春，中共凤山县委下辖区委会5个，乡直部25个，共有党员283人，是当时右江地区党员较多的县委之一。

是年4月，邓小平召集右江苏维埃政府和红七军第三纵队的主要领导雷经天、韦拔群、陈洪涛等人在东兰武篆魁星楼开会，研究在右江地区开展土地革命问题。会上，邓小平介绍红四军在中央根据地开展土地革命的做法和经验，并结合右江的实际情况进行深入分析，提出右江土地革命先试点、后铺开的两步走战略，并制订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和条例。会议决定在韦拔群的家乡东里屯进行“共耕”试点，同时另派中共东兰县委委员韦菁到凤山县中亭乡开展平分土地的试点。根据安排，廖由斌在中区的那禄乡组织开展土地革命试点，掀起以“划分阶级成分、减租减息、打倒土豪劣坤、焚烧契约、没收地主土地、征收富农多余耕地、把土地分给农民”为主要内容的土地革命。工作顺利推进，沉重地打击了封建剥削制度，首次开创“耕者有其田”的合理社会。

04/铁肩挑道义

1930年11月10日，红七军、红八军在河池整编，红七军四个纵队和红八军第一纵队合编为19、20、21三个师，韦拔群任21师师长，陈洪涛任政委，黄明春奉调21师任副师长。临行前夕，黄明春主持召开凤山县区、乡苏维埃政府和县党政各个部门主要负责人会议，传达红七军前委和右江苏维埃政府的决定，宣布廖由斌接任凤山县苏维埃政府主席。

黄明春满怀深情地说：“廖由斌是在凤山革命熔炉里锤炼成长的好同志，革命立场坚定，组织领导能力强，有号召力，群众拥护，大家要全力支持他，把凤山的革命运动坚持到最后胜利！”

其时，廖由斌领导下的苏维埃政府直接掌控的武装力量，有县赤卫军常备营， 黄桂德任营长，罗先昌任指导员，廖熙英任副营长，共500余人，下设3个连、9个排。临危受命的廖由斌，率领这支单薄的武装力量，惩恶霸、扫残敌，持续推行土地革命。

根据红21师党委的工作部署，1930年11月下旬，黄松坚、廖源芳到凤山向廖由斌传达师党委武篆会议精神。黄松坚说，这次河池整编，我们第三纵队2000多名指战员编入了19、20师，主力部队北上以后，右江革命根据地的军事力量弱小，现要在原第三纵队留下的70多名指战员、30多支旧步枪基础上组建21师，困难相对大。师部决定，在东兰、恩奉（今田东、田阳县）及凤山各组建一个团，依次为61团、62团、63团；韦命周（后叛变）任61团团长，滕国栋任62团团长，廖源芳任63团团长。另外，在果德（今广西平果市）组建独立团，黄书祥任团长。当前要把分散的赤卫军组织起来，编成排、连、营，使其成为右江根据地的主力部队。同时在各区乡再扩建一批赤卫队，形成主力部队与地方赤卫队相结合的军事格局，以对付桂系军阀大规模的军事进攻。

廖由斌表态，坚决服从师部的决定，从赤卫队员中挑选优秀骨干编成63团，壮大红军队伍，是凤山赤卫队的光荣，也是凤山苏维埃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

经过半个月的调兵遣将，11月29日，红63团在凤山县城宣告成立，廖源芳任团长，韦仕纯任指导员，廖源富任团副官兼政宣队长，唐高亮任军需长，廖源真任军医。下辖3个营，第1营营长黄桂德，指导员罗显温，廖熙英任副营长，李以仁任参谋；第2营营长覃道平，指导员黄鸿腾；第3营营长李天心，指导员黄伯尧，罗学成任副营长。

次日上午，在匆匆整训部队后，为在实战中尽快提高指战员的作战能力，壮大63团声威，廖源芳指挥63团第1营、第3营，廖由斌带凤山县苏维埃政府赤卫营配合，直扑芝山区（今乔音乡）怀嫩屯，包围凤山县县长、民团司令、原桂系军阀营长、凤山“五虎”之一的罗文鉴（改名罗颂康）老巢，经一阵激战，歼敌百来人，其余部逃往大峒、老鹏一带，捣毁了这个匪窝，打掉了民团势力的嚣张气焰。旗开得胜，军民欢欣鼓舞，也使东凤根据地西北部解除了威胁。

1930年底，因红63团转往外地作战，凤山境内革命武装力量减弱，而反动势力得到桂系军阀的支持，乘机反攻。为保存实力，廖由斌主动放弃县城，将县苏维埃政府移至距离县城3公里的恒里屯，不久再迁至偏僻的那烟山寨办公。

与此同时，廖由斌下令恒里乡、那禄乡苏维埃政府组织辖区群众带上应急物品，迁移到恒里屯对面河山腹上的一口大岩洞内，作长期坚壁清野的准备。随后，中区苏维族政府委员黄德昌、恒里乡苏维埃政府主席黄继绩、恒里乡赤卫队队长黄现连、那禄乡赤卫队队长黄衡川，将守卫凤城兵工厂一个班的红军战士、赤卫军百余人统一组编为6个班，在红哎、更卡、更么3处修筑洞外据点，在岩洞口堆垒堵墙，架设石闸，以便据险固守，保护洞内1000余群众生命安全。

1931年1月下旬，凤山县委书记韦菁奉令到任红21师61团团长，廖由斌接任凤山县委书记之职。大敌当前，廖由斌一身兼任两职，工作更繁重了，他常常通宵达旦工作。

同年2月21日，罗颂纲纠集民团武装1O00余人重新占领县城后，气势汹汹地冲上恒里屯，被数十名埋伏在岩洞外的红军、赤卫军战士袭击，团丁不知虚实，遗尸数具，夺路撒回县城。

3月26日拂晓，接受桂系收编的黔军王海平部冉举腾团与罗颂纲民团共2000余人联合攻打恒里岩，苏维埃武装在3个哨卡英勇阻击，拼至傍晚，毙敌20余人，苏维埃战士阵亡2人。

翌日，黔军发挥武器优势威力，动用迫击炮、轻重机枪对恒里岩洞进行打击，同时令各部向洞口逼近攻击。所幸发出的炮弹均偏离目标，轻重机枪子弹大部分被洞口堵墙阻隔，从堵墙上方打进的子弹没有对洞内人员造成直接伤害。但攻击的民团毫不知情，还以为胜利在望，炮声刚停，便狂叫着向洞口攀爬，至洞口附近，被守洞武装掷出手榴弹，爬在跟前面的十几名士兵顿时丧命，接着上百颗飞滚而下的大石头把攀爬的敌人吓得喊爹叫娘，纷纷掉头落荒而逃。

05/光彩照千秋

1931年3月中旬，红21师政委、党委书记陈洪涛来到凤山，向廖由斌传达师党委的指示。他说：“目前局势剧变，桂系军阀再次向我右江苏区大举进攻。为保存革命力量，师党委决定，部队要化大为小，化整为零。地方党政机关人员也要分散进行活动，等待时机……”

廖由斌随即召开区、乡苏维埃政府负责人会议，传达上级的指示，部署紧急行动方案。随即带领县党政机关部分工作人员和赤卫军到恒里、久文板麻一带隐蔽。

4月间，桂系军阀勾结黔军和地方反动民团围剿红63团团长廖源芳的家乡八龙屯，寨内100多名群众和红63团1营小分队被围困。廖熙英指挥寨内军民与敌激战七昼夜，毙敌40多人，己方参谋廖源洪、连长廖源秋等27人牺牲，班述妹、罗三妹、廖熙和、廖训德抱敌跳崖殉难。敌军攻进山寨后，大人、小孩惨遭屠杀近百人。

6月2日，廖源芳团长率部在东凤边界的龙维村活动，被民团袭击牺牲。

7月5日，凌云县苏维埃政府主席黄伯尧从平乐来到久文的板麻村与廖由斌会面，廖由斌向黄伯尧介绍久文一带的情况：“久文乡赤卫队队长韦述善是白军高级参谋韦述忠的堂弟，该村龙姓，也是剿共司令龙达尊的族人，近来他们的行动很可疑，看来是靠不住了。我想趁他们之间还未串通，以联合攻打金牙民团的名义，引蛇出洞，缴下他们的枪。”

两人不谋而合，马上研究具体的行动方案。同月8日晨，廖由斌带着廖熙坤、廖熙思和廖玉堂三人来到久文村政广屯。廖由斌在村前的栅门朝里面喊话：“贝侬（壮话，兄弟的意思），请开门，我是廖由斌，有急事要与韦队长见面商量！”

听到叫声，韦述善从暗哨瞄见廖由斌，没有答话，就向他开枪。子弹从廖由斌的腰脊穿过，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往后摇摇晃晃了几下，便倒在地上。韦述善见状，即和十几个亡命之徒冲出来，丧心病狂地割断廖由斌的喉咙，割下他的双耳，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是年，廖由斌40岁！

惊闻噩耗，韦拔群扼腕叹息：“由斌犹在！由斌犹在……”

廖庆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韦祖珍将军传》《姜茂生传》《覃国翰传》《韦国英传》《黄松坚传》《根是一条河》等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