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为自已的美丽“做账”

晓风杨柳

<h3>这天,我为自己的美丽“做账”</h3></br><h3>文/图  方华</h3></br> <p class="ql-block">六十岁这年,我为自己安排了一场仪式,去完成一个“第一次”——拍一套只属于自己的相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与数字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借贷必须平衡,小数点后必是两位,每笔账目清晰如窗格。我的人生,似乎也活成了一本严谨的总账:为子女付出是“应收”,为工作熬夜是“应付”,皱纹与白发,便是逐年计提的“折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灯光骤然亮起,我下意识地想躲。整整六十年了,这是头一回,镜头只为我一个人而开。指尖忍不住微颤,仿佛回到年轻时参加最重要的面试。但这一次,没有考题,不见账本,唯一的任务,是去见一个陌生的自己——那个被我藏在借贷平衡表背后,长达数十年的自己。</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化妆师为我描眉时,我小声叮嘱:“简单些就好。”当灯光再次打亮,我仍下意识抬手遮挡,仿佛这光芒过于奢侈,本不该属于我。直至看清镜中那个绾着发髻、身着旗袍的身影,才缓缓将手放下。那是谁?眉眼依稀熟悉,可那抹沉静的光华,却是我未曾见过的美丽。</p><p class="ql-block">更衣时,指尖抚过旗袍上的玉兰纹路,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裁缝铺做的那件蓝布衫——那时只求耐穿,样式普通,能塞进棉袄里过冬便好。而此刻身上的旗袍,丝绸质感如水拂过肌肤,上面的玉兰,仿佛不是绣上去,而是自己生长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当我身着盛装,手持铜镜,仪态间自然流露豁达之时,蓦然明白:这面镜子所照见的,不独是此刻的容颜,更是我三十余年来被生活忽略的“无形资产”。那些灯下伏案的长夜,那些为家人升起的炊烟,岁月何曾留下折旧的痕迹?那分明是风雨在岩层刻下的诗篇,是时光于沉积岩中留下的纹路。</p> <p class="ql-block">待到成片呈现,我看到那眉宇间的开阔,是走过千沟万壑后的坦荡;那眼神里的澄明,已是沉淀所有悲喜后的宁静。我忽然彻底释然。美,何尝是需要计提的负债?它是我一直拥有,却未曾确认的无形资产。它无须借贷平衡,不需凭证支撑,就在那里,如大地山川,自在丰盈。</p> <p class="ql-block">然而,当我执起油纸伞,当那份传承自岁月的优雅从容在襟袖间悄然绽放时,我才惊觉:美,从来不是青春的专利,而是生命深泉的自然涌流。那些我以为被柴米油盐磨平的棱角,在光影中化作了温润的弧度;那些我以为被岁月带走的明澈,悉数沉淀于从容的眉宇之间</p> <p class="ql-block">快门声如落叶般轻响。“阿姨,别多想,想想您最爱的那盆花盛开的样子。”摄影师语声轻柔。我心神一松,眼神不自觉地温软下来。“对,就是这样,您很美。”他按下快门,轻声说道。这陌生的赞语让我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心中竟泛起一丝“未对账”般的奇妙感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h3>原来,我亦有我的山河。六十岁往后,夕阳正好,桑榆非晚,健康与美,自可陪伴终身。步出摄影棚时,步履较来时更为轻快。原来美,是需要挖掘的,如同掘一口老井,清冽的泉水始终都在,只是从未有人告诉自己,可以俯身汲取。当灯光如晨曦般温柔漫溢,我下意识地闭目,感受这份美丽,它不再是一种需要审批的奢侈。</h3></br><h3>恰如此刻拂过脸颊的微风,亦如枝头那枚即将红透的枫叶——它们的美,何曾需要任何数字来证明?美丽不是年轻的特权,年逾花甲的你不是一张年轮的折旧表!</h3></br><h3>谨以此文,献给每一位在岁月中匆忙,却忘了欣赏自身山河的你。</h3></br><h3>请记得,你的美,永不折旧。</h3></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