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了

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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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336701227

插图：AI

仿佛昨日还在抱怨夏日的漫长，可一转眼，风就换了声调，变得清亮而爽利。它像个顽皮的画师，悄悄溜进山林，打翻了调色盘——于是，第一片变黄的银杏，是它不慎滴落的藤黄；第一簇染红的枫叶，是它精心点染的朱砂；而那依旧固执的、成片的松柏的苍绿，便是它特意留住的底色，为了映衬这满山遍野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绚烂。

走到郊外去，走到田野里去。那稻田翻涌着，已不是单纯的绿，也不是单一的黄，而是绿中透出淡黄，黄里又泛着些许青苍，像一块巨大的、正在缓缓褪色的厚绒毯。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头，相互摩挲着，发出沙沙的碎响，那是一种满足的、饱胀的叹息。空气里满是阳光烘烤过的谷物的醇香，混杂着泥土的、落叶的、野菊的淡淡苦味，这气息不醉人，却让人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与安宁。

天空，也仿佛被这秋色洗过了一般，显得分外高远。那蓝，是一种澄澈而坚硬的蓝，像一块巨大的、凉沁沁的青金石。偶尔有几缕云，也是疏疏朗朗的，像被扯薄了的棉絮，漫不经心地挂在天边。傍晚时分，西天的霞光便成了最慷慨的表演者，橘红、金粉、玫紫，一层层渲染开来，瑰丽得近乎不真实，仿佛在为白日这场辉煌的戏剧，拉上最后一道华美的帷幕。

夜来了，秋夜的月，是清冷的，带着一种洞彻心扉的明净。月光洒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光影斑驳，像一地的碎银，又像无声流淌的时光。草丛里，秋虫的鸣叫已不如夏夜那般密集与焦躁，变得稀疏、清越，一声，又一声，仿佛在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吟诵着献给季节末章的诗篇。

我站在这片斑斓里，忽然觉得，秋天或许并不是走向寂灭。这漫山的红，遍野的黄，这谷粒的饱满，这天空的辽阔，分明是一场生命在最成熟时刻，竭尽全力迸发出的、最盛大、最静穆的欢歌。它是在凋零，但凋零得如此华美；它是在告别，但告别得如此从容。它把所有的颜色与滋味，都浓缩在这短短的时光里，酿成一盅浓烈而醇厚的酒，敬给过往的春夏，也敬给即将到来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