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再回首,母亲离开人间已经整整三十三年了,我记得她是在1992年12月15日下午6点多,接近黄昏时随着最后一口气缓缓吐出撒手人寰的,接着是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在我的耳边。我跪在母亲的床上,捧着她的手,在她没有咽气时就用脸蹭她的手,让她记得我的样子,来世我们还做母子,我看到她虽然被病痛折磨的已经不能说话,但依然会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我,眼角闪烁着泪花。等母亲的眼睛恋恋不舍的合上,我愣了片刻,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家人的哭声混成一团,犹如一条泪河,或者一片祥云,将母亲的遗体送往彼岸。那年我刚刚20岁,母亲59岁,父亲56岁,大姐34岁,大哥30岁,二哥25岁。转身间,我都过了知天命之年,与当年的父亲年纪差不多了。人生这趟单程列车仿佛还没活明白就即将靠近终点站。</p> <p class="ql-block"> 母亲离开这30多年,我至少有20年时间梦里常常梦见母亲去世前后的情景,梦见自己去给母亲找神药祛痰退烧的一幕,梦里我总觉得母亲还有救活的希望,我总是不甘心不相信她会这样丢下我默默的离去,只是每次都从梦里哭醒,醒来眼角的泪还在流淌,只是不见了母亲,我也没有发出任何哭声,然后独自承受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思念之痛。我从20岁开始也写了好多次文章纪念母亲,梳理她的人生轨迹和母子间的骨肉之情,她的人生实在太苦了,以至于我每次写她的苦难,自己哭,甚至连别人读了也会哭,用渑池人的话叫命咋这么苦,没有享过一天福。从母亲49岁脑溢血瘫痪在床上到59岁离世,我从可怜的娃到有志青年,活的也很苦,所以我更懂她的苦,也养成在苦难困难面前我死不认输,誓不低头的倔犟和坚韧。别人说我有志气,毅力惊人,如果他知道我和母亲一起吃过的苦就不会觉得吃惊了。</p> <p class="ql-block"> 母亲是一个坚强的农村妇女,她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因劳动积极,成绩突出,获得过妇女劳动模范的奖状,那大概是她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政府荣誉。好像因此她还当了妇女队长。后来,随着孩子一个个出世,她就成了做家务的主角。据说,大哥和二哥之间也有过一个孩子,养到一岁多,去世了,家人都说样子比有小白娃之称的二哥还白,还“排场”,(方言,长得好看),但是命不够硬,没能像后来的我一样,母乳都无法吃,三天两头生病,还能摇摇晃晃的活下来。如果大哥后面的那个小孩活下来,二哥就是老三,我该排行老四,或者干脆不用生我。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天意,我们姐弟四个,如今全部年过半百,大哥大姐都进入花甲之年,都做了奶奶爷爷;二哥和我也在奔六退休的路上,膝下子女也都成年,老父亲已经过了九十大寿,知否,知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母亲?</p> <p class="ql-block"> 我也是前几年才了解,娘家在渑池坡头乡的母亲,她的茹姓祖先其实是柔然族,她就是楼兰古国,楼兰女王的后裔。茹茹就是柔柔,尽管民族融合,到她已经成了汉族,但姓氏仍然抹不去柔然族的痕迹,甚至成了族群身份的唯一标志。柔然或者楼兰本身就是一个苦难,坚韧,美丽,刚强的代名词,堪称传奇,不能忘,不该忘,我得知后也为自己身体有一半柔然族的血液而感到荣幸,骄傲和自豪,那都是从母亲那里遗传的优秀基因——不甘平庸,嫉恶如仇,这是我大半个世纪修行悟道,追求卓越的动力源泉。如果我能活成与众不同,不一样的烟火,最好是一段传奇或者趣事,那是因为我体内流淌着楼兰古国子女的血!</p> <p class="ql-block"> 妻子叫我喂猫了,我们如今养了9只猫,其中5只是收养的流浪猫,它们的名字叫:小桥,小黑,阿黄,灰太狼,布拉拉。另外四个是冰冰,小白,爆米花,墨墨是我花钱买的。妻子说来到这里都是亲生的,事实上我们也都把毛孩子当亲生的养,只是他们都是猫孩子,唯一的儿子已经读研了。我觉得妻子也是一个饱受苦难,但乐观,坚强而且十分有爱心,我称之为母爱泛滥的中华母亲。前些天猫孩子走丢她都能痛哭流涕,逼的我钻水道才找回。对儿子,她的母爱更是无微不至,儿子都二十几岁了,她还在网上定期给他买牛奶,从初中到研究生,一直如此,她的说法,喝牛奶不仅身体好,而且脑子聪明。儿子从小到大,学习不错,也没生什么病,对此,我无法反驳。言及此,天堂的母亲看到或许会有些许欣慰吧!我是母亲最小最操心也最放心不下的幺儿,如今陪着另一个生命苦难但她觉得精神富足,生活幸福的“母亲”,我们拥有一个懂事的儿子和九只朝夕相伴的猫孩子,这就是轮回,缘分或者天意吧!愿我的母亲在天之灵安息,愿老父亲长命百岁,愿神的恩德惠及普天下的母亲!</p><p class="ql-block">(附言:妈,昨晚“双十二”,我给老父亲网购了一双羊毛布棉鞋,妻子不理解为何我爱买棉鞋,因为我在老家,小时冻的最难受的就是双脚!)</p><p class="ql-block">2025年12月13日晨龙卧苍梧一指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