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笔记(二十三)体 检

云顶隐士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昵称:云顶隐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者:袁 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512054081</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知 青 笔 记</span></p><p class="ql-block"> 一一难忘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二十二 体 检</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一年元旦后的一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封挂号信。</p><p class="ql-block"> 信是自贡市劳动局寄来的,内附信函和一张招工体检表,并注明体检表必须经县以上人民医院体检盖章后方能生效。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封信,也是改变我人生命运的信。</p><p class="ql-block"> 那天下午三点过,我辞去手中的农活,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向绵阳县城出发了。没有公交车,为了在当晚必须赶到绵阳县城,我决定抄小路步行。</p><p class="ql-block"> 五十多华里的路程对我来说已不再有难度,关键是要在几个小时内赶到并非易事。</p><p class="ql-block"> 走出生产队,来到石垭子山梁后沿着新桥至云凤的小路前进。</p><p class="ql-block"> 冬天的西北风卷着细微的黄沙扑在我的脸上,身上前后补丁的衣裤在疾风吹拂下象乱旗一样的飞舞,蓬乱的长发在风鸣声中有节奏地摆动。我前行于山梁上,步行于沟壑中,走过田野,穿过山林,经龙王庙、黄竹林,范家梁后来到了新桥镇。</p><p class="ql-block"> 新桥镇座落于川陝公路旁,芙蓉溪绕镇静静地流淌着。</p><p class="ql-block"> 走到溪边,借着镜面似的水照了一下自己,蓬乱的头发和零乱的衣服映在水中,仿佛自己已不认识自己,冰冷的溪水和走得浑身发汗的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p><p class="ql-block"> 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寨子粱、夜花梁、袁家梁方向,太阳已快落山了,昏黄色的夕阳光不再有热量传递,在严冬的冷风吹拂下似乎还散发出冷气。一片片乌云从西北方向飘来,山梁的背阴处松柏覆盖的地方巳成墨绿色,我知道,天快黑了,我得抓紧赶路。</p><p class="ql-block"> 我急忙用双手捧起溪水洗了下布满灰尘和汗水的脸,然后喝了好些溪水解渴。冰冷的溪水注入我的体内不由一阵哆嗦,寒颤不已。</p><p class="ql-block"> 我站起身来,拢了拢头发,然后从衣蔸里拿出一个洗净的又大又红的生红苕,边啃边走上川陕公路。</p><p class="ql-block"> 能量的增加和希望的寄托令我在川陜公路上大步快行。</p><p class="ql-block"> 跨过芙蓉溪公路桥,爬上一条很长很长的陡坡,穿过夜花梁石门垭山口后沿着蜿蜒的公路下坡。</p><p class="ql-block"> 夜色朦胧,一长队解放牌军车开着大灯从我身边呼驰而过,车上用帆布盖住的物资不知何物,似乎是军械之类的东西,士兵用厚厚的军大衣裹着身体,军帽护耳拉下,倦缩着身体半躺在军用物资的上面。这正是1969年珍宝岛之战后解放军开展的长途奔袭和备战拉练,</p><p class="ql-block"> 下坡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此时正值农历腊月中旬,冰冷的圆月穿行在佈满乌云的天空,给路上的行人一些亮光,左边不远的芙蓉溪水波光粼粼,使人感受到轻快舒适,右边较远的老龙山漆黑一遍,有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步入游仙区,昏暗的路灯照射出路边稀疏的人群,在寒风中来去匆匆。突然,又有十多辆汽车开着大灯从我身后由远而进地驶来,强烈的灯光不停地刺激着我走夜路时已放大的瞳孔,令人头昏目眩。我看见车上全是穿着全新军装的士兵,我猜想他们可能是到绵阳火车站北上的新兵……唉!当兵无望,只有另求他途了。军车渐渐远去,消逝于夜幕之中。</p><p class="ql-block"> 走出游仙,发现芙蓉溪河谷不知何时已风生水起,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月亮巳被云层淹没,周围漆黑一片,我赶紧打开手电,在漆黑的公路上朝绵阳县城上空散发着光亮的地方急步前行。</p><p class="ql-block"> 风裹着着雨雪飘撒在我的身上,然后消逝蒸发,行进时呼出的水气在我的眼前有节奏地显现,前面漆黑的路好象永无尽头,只能听见我行路时的脚步声、喘气声以及溅起的水花声。</p><p class="ql-block">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路过富乐山,来到了涪江桥头。我放缓脚步来到有路灯的大桥中央,然后精疲力尽地爬在大桥的石栏杆上喘着粗气,尽量让自己平缓过来。</p><p class="ql-block"> 我爬在桥拦上,任凭涪江上游吹来的西北风吹拂着我的脸庞,任凭飞来的雨雪飘撒在我的身上。</p><p class="ql-block"> 我借着城市灯光,凝视着从远处黑暗中奔流而来的江水一分为二的绕过江心岛后又汇聚于离我不远的前方,簇拥着无数的浪花奔腾于我的脚下,我耳闻着浪头有节奏地击打着桥墩,发出哗啦哗啦沉闷地旋律般的涛声。此时此刻,不知是泪水还是雪水,不!是两者交融在一起,早已湿滿了我的整个脸庞和衣襟。泪水,是悲喜交加的泪水;雪水,是洗涤灵魂的雪水。我想,这何止仅限于我人生的第一次“拉练”。</p><p class="ql-block"> 我用手整理了一下衣衫,梳理了一下头发,用衣襟擦了一下脸庞,提起精神,拖着近乎麻木的双腿向充满希望的城市中心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