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篇<br> 去摩洛哥、突尼斯(以下简称“摩、突”)旅游的动意,起于去年初在抖音上看到的一段小视频,展示了摩洛哥西北部的蓝色小镇舍夫沙万,那里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高高低低都被涂成了蓝色,游人在小镇穿梭,仿佛鱼儿遨游在蓝色的海洋,多么令人神往!于是,就有了摩洛哥与它的邻近国突尼斯之旅最初的愿望,原本还有夹在二者中间的阿尔及利亚的,可是这个国家需要签证比较麻烦,就只剩了摩洛哥、突尼斯,从去年初延迟到今年末,也皆因先生的职场身份申请护照比较繁琐,蹉跎了近两年,还是我只身一人随一群朋友踏上旅程。<br> 10月20日晚20时许,沈阳国旅王总派车来家接至北站,这是在我旅游史上第一次受此待遇,这对夫妻同行的空巢游客更显温暖,没有儿女护送,还有国旅。我与老年大学油画班的同学徐颖夫妇同车到达沈阳北站,乘K54次软卧至北京,这也是我集多年沈阳航班转国内异地航班,再飞国际航班的经验,唯恐飞机晚点而衔接不上下一个航班,这一点我是有过教训的,而火车几乎是绝对保险的。多久没有乘坐K54次全卧直达专列了?那曾经是我职场前期到北京公出最经济实惠的选择,第一次乘坐这趟全卧直达、夕发朝至,沈阳——北京专列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单位某个医院门诊楼设计项目组进京调研,回程时惊喜地买到了K53次车票,此前都是乘T11/12次往返北京的,那一天,正赶上有领导视察车厢,乘警们服装整齐,一字排开,站立在过道,要求全体乘客一律头朝过道躺在铺位上,贴身盖上雪白的被单,上面覆盖棉被。此前乘卧铺,我一直是头朝车窗睡觉的,至此才知,头朝过道才是正确做法。那一次体验一直被我误认为是K53/54次列车首发,回来查百度才知道,K53/54次列车始发于1954年,而T11/12次特快专列停运于2007年。在K53/54这全国首列全卧的硬卧火车厢里,有过马上到站被乘务员几番叫醒,叽里咕噜从上铺冲下,以至于落下压在枕头底下钟爱的小说的记忆;有过带儿子公出,专门挑选上铺,以便把3、4岁的他塞在头顶行李架上,半夜同事被他的梦呓惊醒,而我却浑然不觉的记忆;有过科研项目进京审查,被下铺的老总推醒,聊聊汇报方案的记忆;本以为此番乘软卧的我,会像以前一样,在上铺被人叫醒,可是,在隆隆的车轮声、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几乎彻夜未眠,遂让我理解,无论“头枕波涛”还是头枕轨道,只有年轻,才会在“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睡在同一节软卧包厢的,还有我的挚友、电视台记者出身的黎平妹妹和她的夫君黄教授,平妹的敏锐和手笔,曾被戏称为“辽宁名记(此处省略那个谐音字)”,黄教授却因前一天不慎摔伤了腿部韧带,被用轮椅推来,让平妹完美地演绎了《“名记”是怎样沦为“女佣”的》连续活报剧,本色出镜,活色生香……。与我们同一列车,却住在硬卧车厢的还有国旅派出的领队闫宁,一位大帅哥,一路鞍前马后,关照团友,摄影技艺很是了得。<br> 10月21日清晨7:30分,到达北京火车站。我们簇拥着轮椅上的黄教授,全面享受残疾人待遇,一路直梯,来到亲切又久违的站前广场,也许是因为时间尚早,也许是因为旅客大规模分流,更应是因为时代的进步,朝阳中的北京火车站前广场,清新宁静,完全没有早年间售卖地图、招揽住宿的商贩们的蜂拥而至,以及旅客们井喷一般涌向地铁口,排着长蛇阵买地铁票的喧嚣。<br> (清新、宁静的北京站前广场) (清新、宁静的北京站前广场) 旅行社安排的中巴车接我们到大兴机场,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座规模位居世界之首的现代化、高科技、引领航空新时代的大型国际机场,从看到它外立面的第一眼,到走进它的内部,从颔首致意到近距离接触,我仿佛被那些流动的曲线包围,我自己似乎也会下意思地踮起脚尖,挺胸收腹,加入起伏舒卷的波峰波谷、潮起潮落,我愿意把那些形容美女线条的词汇赠与它:婀娜的、柔美的、曼妙的、丰腴的……,以结构人的眼光,我最看重的,是它把本应笨重的结构受力构件,做成玲珑的装饰曲线,把内壳的强悍与外在的秀丽完美结合,并以大面积的自然采光让这座庞然大物尽现通透清丽且节能。我曾经幼稚地想象,日渐狭小的首都机场航站楼会通过轨道交通把旅客送到各停机坪的登机口,大兴机场会通过怎样的高新手段分流输送旅客呢?看了总体布局方知,大兴机场通过五个伸出的手臂,让每位旅客走到登机口的时间不超过8分钟,真是大道至简呀!我们回程中转的朝阳火车站也与之异曲同工,从入口走到检票口的路径更加便捷,估计用不了3分钟。<br> (大兴机场入口) (大兴机场内部,到处是曼妙柔美的曲线和自然采光) (大兴机场鸟瞰图,图片来自网络) (候机厅里妙趣横生的各国时间标志牌) 大兴机场的航站楼里,还有一个室外园林小品“雅境”,把中国园林“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自然园艺与古典建筑、亭台楼阁、楹联诗赋无缝融合,引得不少外国游客在此憩息拍照。<br> (候机厅的室外园林小品“雅境”) 午后13:10分,我们开始登机,乘13:55起飞的摩洛哥皇家航空公司AT231次航班,前往摩洛哥第一大城市卡萨布兰卡。<br> 刚刚登机,就让人心生感慨:旅游,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呀,不仅脚下有路,心中有诗,还有随时因触景生情而被打开的——尘封的岁月记忆。 二、摩洛哥之红城马拉喀什<br> 10月22日北京时间凌晨4:35,当地时间10.21日21:35分,时差7个小时,飞机抵达卡萨布兰卡,已是万家灯火。前来接机的地导是哈尔滨人,一位端端正正的帅小伙,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让我们叫他丁丁或丁导,可是还未及正题,我们的大巴车同旁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剐蹭了,经过一番调停处理,我也借机把团友们一一简单介绍,相信无论是朋友,还是朋友的朋友,一番行程走下来,便都是挚友。当我走进酒店客房的时候,正是当地时间10.22日0点,经过一路35小时的蹉跎,新的一天开始了。 (走进酒店客房的时候,新的一天开始了) 因为先生没来,这一路都是我独住大床房,也总是第一时间奔向餐厅,晨7:00开饭的时候,餐厅至少有北京和江浙两个旅游团开始抢饭,鸡蛋瞬间被抢光,牛奶咖啡抢不上槽,青菜水果也摸不着影,连低糖的牛角面包也只拿到一个,开始我还斯文,总是等在最后,后来我发现这不行,天助自助者,我瞄准服务员端着鸡蛋盘从小门出来,立马冲过去,不顾烫手,迅速抓起5个,给黎平夫妇,徐颖夫妇每人一个,我一个,心想,好像谁没在青年点抢过饭似的,可是在我起身的瞬间,放了牛角面包的盘子被收走,座位被抢占,回来便只剩下手里握着的一个鸡蛋。我只好挪到放茶杯的服务台继续用餐。坐定思痛,我觉得这是与我年龄相仿,有着共同经历的一代人的共同悲哀,我有幸赶上恢复高考,以知识改变了命运,可是时代赋予的骨子里的蛮劣依然根深蒂固,稍有放纵便随波逐流,也曾登堂吟诗作画,也曾趴在青年点的锅台上抢分剩下的酸菜汤,也算“时也运也”吧,相信我们的下一代人以及“老外”在此刻,一定是有序排队、彬彬有礼的。想不到我的摩、突之旅以这种方式拉开序幕,所幸,仅此一次。<div> 9:00点钟整,我们出发,前往摩洛哥之红城马拉喀什。<br> 摩洛哥是北非的伊斯兰教国家,共有4000万人口,其中80%是阿拉伯人,20%柏柏尔人,人口总数比辽宁省人口略少,国土面积45.9万平方公里,是辽宁省土地面积的3倍,2024年人均GDP约4000美元,不足中国的三分之一。摩洛哥又被称为“欧洲的后花园”,每年有大量的游客从阴冷潮湿的欧洲来此感受干燥炎热,享用热辣而廉价的阳光。地导丁丁把摩洛哥概括为7个王朝,四个皇城,9处世界文化遗产,马拉喀什便是其中的红色皇城。<br> 红色皇城马拉喀什,建于公元11世纪,是由原住民柏柏尔族人建立,其余3个均为阿拉伯人所建,“马拉喀什”的柏柏尔语音译,是“上帝的故乡”,阿拉伯语音译,是“红颜色的”,无论哪种释义,对干燥炎热的北非,都名副其实,都吉祥美好,而最终被定义为“红色皇城”,彰显了阿拉伯语的主导地位。<br> 大巴车驶进马拉喀什,公路两侧,一幢幢粉刷成朱红、土红、橘红颜色的房屋迎面扑来,红色的城尽入眼帘,第一顿午餐是在名为“有家餐厅”的中餐馆,菜品丰富量大,吃出了家的味道。</div> (路边都是粉刷成朱红、土红、橘红颜色的房屋) (中餐馆:有家餐厅) (吃出了家的味道) 随后就开始游览此行的第一个景点, “巴西亚皇宫”。 它是19世纪由当地一对贵族父子耗时14年所建,占地面积8000平方米,深藏在马拉喀什老城的小街里,入口也很不起眼,只是一个淡粉色的半弧形门洞。深入其中,迎面鸟语花香,高大的橙树缀满金黄色的果子,才知其别有洞天。位于红色皇城的巴西亚皇宫,里面并无大面积红色,白色的廊柱,象牙黄色的墙梁辅以蓝色点缀,只有房间的入户门及藻井有些许红色配饰,更显典雅华贵。深宫内院中,有花园、中庭、喷泉和无数房间,马赛克镶嵌的墙壁,花色瓷砖铺地,拱门上方精美的木雕,斑斓的天花藻井,金灿灿的吊灯,镂空的落地窗,华丽的服饰展,把浓郁的摩洛哥风情,意大利工艺,西班牙庭院,中国陶瓷融为一体,完美地诠释了真正的奢华不在于金碧辉煌,而在于把不同文明的美装进同一座庭院。难怪团友中沈阳航空大学工业设计专业的张强教授沉浸其中,欲罢不能,拍摄了大量精美图片,让我信手拈来。 (巴西亚皇宫,入口只是一个淡粉色的半弧形门洞,显示着低调的奢华) (丁丁地导讲解游览图) (内庭院) (白色的廊柱) (每一处细节都是奢华的) (内庭院) (门廊) (每一处细节都是奢华的) (每一处细节都是奢华的) (斑斓的天花藻井) (房间里) (张强教授拍摄的精美木雕) (张强教授拍摄的华丽服装) (皇宫出口处的院子) 穿过一条狭窄的商业街,丁丁导游请团友每人吃了一个仙人掌果,说这是当地最贵的水果,3个迪拉姆一个,相当于2.4元人民币,果然味道不错,甜脆多汁,可是我们在国内却从来不知道仙人掌可以结出能吃且好吃的果实。 (先传上好吃的仙人掌果) (再看这朴实无华却又动人的街巷) (再看这朴实无华却又动人的街巷) (再看这朴实无华却又动人的街巷) (全神贯注的匠人) (匠人身后的作坊) 之后,我们来到马约尔花园,这是由法国著名画家雅克·马约尔自1924年起,穷尽一生时间打造的私人花园,他从世界各地收集各种珍奇热带植物,仅仙人掌就达100多种,高的有3层楼高,笔直修长,矮的匍匐在地上,恣意向外扩张,他建造起椰林别墅,仙人掌园,藤蔓长廊,竹林莲池,并用原生蓝色和钴蓝色,调成独特的马约尔蓝,涂遍工作室墙壁、门廊外墙、坛罐、花盆,在炎热干燥的气候里,仿佛无处不在的甘霖,润泽万物、沁人心脾,也是这魅惑的马约尔蓝,成就了团友中的摄影大咖们镜头里的一组组大片;花园的第二任主人伊芙·圣罗兰,是法国天才服装设计大师,他与花园互相成就,他把花园发扬光大让其闻名天下,花园也极大地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让他佳作频出,这从花园中的圣罗兰作品专卖店便可窥见一斑,也显而易见,他的设计图案很多是以爱(LOVE)为主题。2008年,圣罗兰带着他的人间大爱与世长辞,他的骨灰埋在花园一个幽暗的角落,上面立着一块墓碑,上面刻着圣罗兰简短的墓志铭——安静。他怎么可能安静呢?!他如果九泉有知,这座小小的花园,如今云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探索未知的仙境,追随大师的行踪,寻觅梦幻的爱情,捕捉迷离的光影,他在睡梦中也会开怀大笑,震落满天星星……。 (马约尔花园) (花园里鱼池) (花园一隅) (无处不在的马约尔蓝) (花园中的各种植物) (无处不在的马约尔蓝) (马约尔蓝,成就了闫宁镜头里的大片,大片中,是我这个年近古稀的老太太) (马约尔蓝,成就了闫宁镜头里的大片,大片中,是我这个年近古稀的老太太) (我的老年大学油画课学友徐颖) (圣罗兰的作品) (圣罗兰的墓碑) 现在的马约尔花园由花园基金会打理,票价同卢浮宫:17欧元,但是有了上面的故事,就会让人觉得不算太贵。<br> 然后,我们乘马车巡游马拉喀什老城,那些仿古的马车,披红挂绿,覆盖着鲜艳的帆布遮阳棚,古城的绿树红墙、临街公建、街心花园一一在眼前掠过,丁丁导游停在路边给大家拍视频,古城街头回响的,不止敲击在石板路上的马蹄声声,不止荡漾在马脖子上的马铃叮当,还有团友们们欢快的笑声,笑声里溢满了返老还童的穿透力。<br> (仿古马车) (马车上见到的老城街头) (马车上见到的老城街头) (坐在马车上,多么惬意) (听那马蹄声声、马铃叮当,清脆悦耳) 在夕阳中外观马拉喀什地标性建筑——库图比亚清真寺,也是行程中的一大亮点,它不仅是摩洛哥最大的清真寺之一,也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伊斯兰教建筑之一,宽阔的礼拜殿上,耸立着67米高红色砂岩宣礼塔,塔上有精美的雕刻与装饰,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塔尖倒映在暮色中的水渠里,金光闪闪。团友们在这里,拍了第一张合影,不由让人想起李商隐的“登乐游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库图比亚清真寺) (宣礼塔尖倒映在暮色中的水渠里,金光闪闪) (夕阳中的库图比亚清真寺) (夕阳无限好) 夜游马拉喀什老城区杰马夫纳不眠广场是这一天最后一个行程,这是全球唯一仍在使用的世界文化遗产广场,距今已有千年历史,它不仅夜里不眠,而是昼夜不息,集杂耍、舞蛇、手工艺制做、露天餐饮于一体,我们到达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这里人头攒动、灯光闪烁、声浪喧嚣,有鼓乐齐鸣的民俗表演、蹲坐在杂耍人肩头的猴子,盘旋在地上的黑色眼镜蛇,也有小山一般层叠堆放的鲜榨果汁摊位,烟雾弥漫的烧烤摊位,五颜六色的服装百货、生活用品摊位,看得人眼花缭乱,同国内的夜市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我此前出国旅游史上从未见过的人山人海,只是杂耍、舞蛇、驯猴的摊位不允许拍照。团友们大多品上一杯石榴汁或混合果汁,像我这种血糖高的人,就只能望汁兴叹了。<br> (喧嚣的夜市) (喧嚣的夜市) (喧嚣的夜市) (喧嚣的夜市) 回到酒店已是晚上9时许,这一天过得眼花缭乱,不眠广场在我的睡梦中彻夜沸腾,老街清脆的马蹄声,悦耳的马铃声,把世间百态编织成欢快的旋律,在耳边久久回荡……。(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