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山的呼唤

刺桐花

昵 称：刺桐花

美篇号：503677704

图 片：刺桐花

一部《沉默的荣耀》点燃了两岸民众的激情，掀起了文坛的荡漾，也唤醒了人们一些沉睡的记忆。



　　



二零一四年春，我随闽台科技成果交流考察团赴台，参加“智慧城市”展览，当我们攥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走下舷梯，台北的风裹挟着玉兰花香扑面而来——像一句迟到了六十年的问候。

前来接机的是台北电脑公会同仁，还有一台旅行车和一个叫申小孩的导游。晚餐安排在台北街边一个类似旅游餐厅，没有酒水，简素，接风如此清淡，令人略感意外。更奇葩的还在后头——次日上午座谈，中午直接在会场发便当。午餐后参观台北智慧城市博览会，公务行程紧凑又清新，是一种从没体验过的节奏。

两天的初步印象是：文明、清廉、整洁。直到后面五天的环岛旅行考察中，才慢慢读懂背后的“立体真实”。太平洋百货电梯口右侧排队，是文明的注脚，可一转角，老旧楼宇扑面而来；导游的服务热情周到，可两大后就发现，他提供的啤酒价格是超市里的三倍；全岛风光无限，却难寻一条笔直的大街，很多路面起伏如心电图。



大巴车穿行在阿里山的晨雾里，槟榔树影掠过车窗。几十公里的双向两车道，竞无一辆超车，导游淡淡一句：“事故教训多，限超”。阿里山的日出时分，观日台上人潮涌动。太阳从玉山背后跃出，云海被染成金红色。古老的桧木林中，留有岁月的年轮，也有光复前被“小日子”强取豪夺的痕迹。观光小火车、日明潭小水电和数不清的千年桧木残留树桩，都是那个时代留下的遗产。这一刻，我终于懂了全国人大设立“台湾光复纪念日”背后的深意。



太鲁阁峡谷的晨光中，我抚摸着岩壁上的凿痕发呆——那些国军退役老兵用钢钎铁锤劈出的横贯公路，让我想起青藏线上的冰达坂在记忆里重叠，在朝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当年走在青藏线上，我们总说山脉是凝固的历史；而今站在宝岛的脊梁上，竟听见岩层深处传来熟悉的震颤，那是沉默的英灵发出的世纪呼唤。



十年前，巴士沿着海岸线飞驰，蓝天碧水，偶有槟榔树掠过。垦丁的太阳象一位热情的街头艺术家，专攻“人体速烤”，如果你忽视防晒，加上呼呼的太平洋海风，恭喜你，将喜提“永久熊猫皮肤”。当晚对镜端详，就会发现脖子以下泾渭分明，黑得能直接去《沉默的荣耀》里客串卧底。

在北回归线标志塔，我庄严跨步，“左脚踏盛夏，右脚踩...还是盛夏”，体验了一把“横跨温热带”。来回蹦跶十分钟后，卖茶叶蛋的阿婆忍不住了：“少年诶，两边都是30度啦！”突然顿悟这像极职场——以为在突破边界，其实始终在老板的画好的圈里转悠。倒是冰镇凤梨释迦吃撑了，当晚在就上演了真实版“肚子的荣耀”。我抬头望向徐徐展开的朝霞，观日台的石栏上，不知谁用粉笔写着韦应物的诗：“故园眇何处，归思方悠哉。”底下添了一行新字：“明日便当归。”

野柳的女王头在十级海风中屹立千年，发髻依旧端庄。而我站在她面前，头发被炸成疯狂科学家。试图与女王头合影，快门按下的瞬间，刘海精准糊住整张脸。旁边举着棉花糖的小女孩惊呼：“妈妈！这个叔叔被蒲公英附体啦！”如今看剧里主角逆风耍帅，总想起那天吞进肚子的半斤海沙——沉默是金，吃沙是银。



如今看《沉默的荣耀》，剧中老将军说出“该回家了”时，窗外明月正在升起。孙子在旁边激动比划：“爷爷，我们去台湾旅游吧，直接飞台北比青岛还近呢！”

有些路途看似遥远，其实只在转念之间。曾记得，当年站在阿里山之巅，我仿佛听见了长江、黄河的涛声。原来所有的呼唤都有回响，所有的等待都在酝酿团圆。那些刻着大陆地名的路牌，忽然明白——这座山脉从来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故乡的驿站。相思树林沙沙作响，是跨越海峡的私语。阿里山的每片落叶都在归根，每缕山风都在传递着同一个消息：归期已至，故人将还。

有些秘密，就让它继续沉默吧。荣耀从来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某个瞬间，你忽然懂得：所有离散，终将重逢；所有期盼，都会在同一时间里，结成一个牢靠的结。因为，十四亿中国人都真切地听到了阿里山的呼唤！

2025.11.15 泉州 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