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百塔》之鄠邑湛文和尚舍利塔

凯旋

文图 王胜利

　　鄠邑，这片充满历史韵味的土地，拥有秦岭北麓的钟灵毓秀与田园风光，“潺潺流水绕春庄，鸡犬相闻菜畦绿”的景致，重现了清代诗人笔下“渭川风景天然好”的美好意境。这里更被誉为人文盛地，金庸笔下以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支持正义的全真教正是发源于此地（重阳宫）。一代高僧鸠摩罗什译经的草堂寺，“法堂巍巍雕刻若得公输巧，圣像翼翼彩绘似有道子能”而得名的国内现存小木作精品之一"公输堂"。还有钟楼、秦渡罗汉寺、以及“万顷层澜春涨碧，一川秀色暝阴开”的皇家上林苑渼陂湖等历史见证。这片土地的人文底蕴，在历史长河中沉淀得厚重而鲜活。这些景点仿佛历史的碎片，让人在探寻中触摸到鄠邑的过去与现在，感受这片土地的深厚底蕴与沧桑变迁。鄠邑区的每一寸土地，都诉说着自然与人文共生的和谐篇章。

　　罗汉寺，俗称庞村寺，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秦渡镇庞村北，始建于东汉永平初年（58—61年），初名白马招觉院，由摩腾、竺法兰西来传教，其建造时间早于洛阳白马寺（68年）‌。西晋惠帝于太安元年（302年）颁布圣旨重新扩建更名为“行香院”（现寺中完好地保留有《圣旨碑》），并迎请住持高僧普觉法师入宫，以国师之礼相待，赐地千倾，造殿堂百座，瓦厦数千间，占地面积达66平方公里。唐高祖李渊武德初年（公元618年），更名为“庄严院”，当时“广阁堂榭，楹满千所，广扬瑜伽秘典”，为一个规模宏大的密宗道场。金大定三年（公元1163年），礼部尚书李公奏准大定皇帝，敕建洪福院，故又叫“洪福院”；至元代，有西域番僧天明和尚，“入定睹其地内有光，白玉碧相，庞大居士者，同发善心，为修造主，于是合众施为殿阁寮堂”，改行香院。明永乐三年(1405)重建，改为罗汉禅寺；明景泰二年(1451)重修；明嘉靖元年(1522)及四十四年(1565)两次重修，仍称罗汉寺。然而，随着国家政治中心东迁洛阳，罗汉寺的影响力逐渐不及白马寺。

　　寺院现存主体建筑为元代诸佛殿，面阔五间六楹，采用飞檐歇山顶，外设回廊，殿内采用减柱造结构仅四柱承重，是西安地区仅存的两处元代木构建筑之一（另一为化羊庙东岳献殿）‌。寺内现存西晋孝惠皇帝碑、元代重修碑等石碑6通及残塔1座。其中，寺内的“大鹏金子雕靠背”雕塑，与万花山五角攒角楼的精巧“暖阁”、祁村公输堂的“小木作佛龛”，并称“户县三绝”。

　　湛文和尚舍利塔为明代喇嘛式石塔，属省文物保护单位“罗汉寺”附属遗存。位于鄠邑区秦渡街道北庞村南的罗汉寺内。现塔20世纪90年代予以恢复，残高约3米，由石塔散件拼成，已非原型。《户县志》有原塔照片，自下而上为叠涩八角形台基、八角形须弥座、仰莲盘、覆钵式塔身、八角形华盖、塔脖子（相轮）、八角形华盖、圆形刹座和宝珠刹。

　　在十年动乱的岁月里，该古塔被“粗暴”搬迁至寺外农田，后于20世纪70年代移回原址，搬迁中部分塔件丢失损毁！其中最上面那层钵状宝相纹焚纸炉之物并非原塔之物，而是寺中别处之物被风马牛不相及随意搁置在原塔之上的！古塔石质构件的中间凹部阴刻铭文，其中大多已模糊不清，正中部分文字为：“大明正德三年九月十九日／钦除鄠县僧会湛文之塔／嘉靖十八年十二月初七日立。”这些文字为该塔正名及建筑年代提供了直接且宝贵的史料！现塔丢失了部分构件，同时混入了其他石构件。该塔现存状态为异地修复后的残塔，未复原状，但仍是寺院内仅次于佛殿的重要古建筑‌。其建筑风格与同期舍利塔（如赣州北宋慈云塔‌、太原永祚寺舍利塔‌）均体现佛教文化特色，但湛文塔因历史搬迁导致形制残缺，更具沧桑感。

《户县志》介绍：“湛文，俗姓张，明代鄠县花园里人。12岁出家，后在罗汉寺受具足戒。1462年生，1539年圆寂，明武宗正德三年（1508），释文湛被朝廷任命为鄠县僧会司僧会，总管全县僧务。”“僧会”的职责是“掌钤束一县之僧人”。“湛文”整体寓意为：兼具公正清明与文化修养，兼具内在品德与外在文雅，寄托了深邃的智慧与高尚的人格追求。从明正德三年，释湛文作为罗汉寺住持主导寺务，直到嘉靖十八年1539年，共作该寺住持31年之久，期间劳苦功高，功德无量，因而弟子们为其建造灵塔，以表衷心敬仰！

　　寺内另存明、清《重修罗汉寺画廊记》碑、《罗汉寺图》碑、《尚书礼部牒洪福院》碑、《三教问答会名》碑等6通，分别记述了明嘉靖年间（1522-1566）地震对寺院的破坏情况、寺庙四至、历史沿革，以及佛教传入长安的具体年代等。

　　在鄠邑的佛教文化遗产中，湛文和尚舍利塔虽不如鸠摩罗什舍利塔、敬德塔广为人知，却以其独特的历史背景和宗教意义，成为研究明代佛教文化的重要实物。湛文和尚舍利塔历经沧桑，无以原貌，但其承载的历史与文化价值至今仍熠熠生辉，成为鄠邑佛教文化遗产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七律·湛文和尚舍利塔怀古》‌

秋风扫叶塔前回，半日闲云半日灰。

正阳倾照塔影斜，梵声惊起鸦暮归。

湛文真谛今何在？佛光犹照旧青苔。

莫道高僧身已去，一片闲云一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