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冯诗元</p> <p class="ql-block">这天,妥家庄传出一个爆炸性新闻:王尖嘴被抓了。这一消息,似乎是在人们的意料之中,又好像发生的太突然。怎么当了几年的村干部,有权有势,竟突然间被上级抓起来了呢? </p><p class="ql-block">长期以来,在那个动荡年代,妥家庄村民过惯了一种惰性生活。在人与人之间,尤其是善良与邪恶之间,总希望求得一种平衡,得过且过。企求那些恶人能手下留情,让点出路, 换取以后的平安。就像过一座独木桥,对方能闪个空让自己侧身勉强走过桥去,别被推下河里,那就谢天谢地了。或者你把屎拉在我头上,我拨拉下去又算个什么,难得求个日后平安。 人们对王家三兄弟的行为,大多是报着这种态度的。一是他们得势,在村里当干部;二是他们善于伪装,表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善良的人,往往难以识破他们的庐山真面目。故而对他们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直到连续经历几件事,发现他们是喂不饱的恶狼,这才认识到自己再不能当东廓先生了,于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决不能再牵就这些失去人性的狼了。 </p><p class="ql-block">不少受害村民联名写了检举信,把王家三兄弟告到区里。 </p><p class="ql-block">上级派人到妥家庄开展认真细致的凋查取证,认为村民所告材料完全属实。尤其王尖嘴. 更是个十恶不赦的村霸,于是便把他抓起来。 </p><p class="ql-block">壬尖嘴的第一宗罪是奸淫妇女。 </p><p class="ql-block">本村不少妇女、少女被他祸害过。有的是半明半暗,勾搭成奸的,有的是霸王硬上弓强奸;有的是引诱弱智少女骗奸的。道德败坏,欺男霸女,丧失人性,无法无天。 </p><p class="ql-block">他枉顾人伦,甚至连本家侄女也不放过。 他的侄女十三岁了,弱智少心眼。自小没了母亲,家里过得穷,跟着父亲度日,整天挨饿受冻。有一天她经过王尖嘴家门口,王尖嘴见那女孩有些姿色,便把她喊进屋里,显得十分疼爱的说:“妮子,你饿吗?我有刚蒸好的窝,你就吃吧。”侄女狼吞虎咽吃了两个。王尖嘴问: 还吃吗?"侄女摇摇头说:“饱了,不吃了。”王尖嘴色色地说:“饱了就上床睡觉吧,在我床上睡得暖和,总比你家地铺睡得舒服。”侄女想; 他是自家大爷,也不外人;就爬上床,盖上被子睡着了。忽然感觉一个沉重的身体压在身上,下部阵阵疼痛。睁开眼,看到大爷正趴在她身上,王尖嘴威吓说:“妮子,你谁都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会砸死你,再不给你窝窝头吃了。”</p><p class="ql-block">那侄女爬起来,哭着跑回家去。她父亲问她哭什么?起初,她总是不吐口,后来父亲再三逼问,她才说出了原委。 </p><p class="ql-block">父亲来到王尖嘴家里,几个耳巴子煽在他脸上:“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对你的侄女, 你怎么下得手呢?”王尖嘴舔着脸说:我有窝窝头给她吃,你呢,除了饿死她,还有什么能耐! ”</p><p class="ql-block">面对这样恬不知耻的畜牲,女孩父亲更加恼火:“我家再穷,也不能让你祸害她,我要告你!” 王尖嘴这才慌了,急忙跪下,哀求说:“哥哥, 你还是不要声张为好;你告我,又有什么好处! 还不是丢了自家脸面;你闺女恐怕今后连婆家也不好找了,都是自家人,你就饶我这一次吧!晚上,我给你送些粮食去,再难也不能饿死了孩子。”</p><p class="ql-block">可怜的人啊,脊梁骨总是软。这件事不嚷嚷,众人还不知道。说了,就会满城风雨,受害更深的还是我家,我闺女将怎心出门见人啊!思考半天,连叹几声,哎,哎,还是忍了吧。 他又朝王尖嘴脸狠狠打了几巴掌。无可奈何的去了。 </p><p class="ql-block">王尖嘴的第二宗罪:勾结土匪,谋财害命。 十多年来,王尖嘴与外村的几股土匪都有勾接, </p><p class="ql-block">王鹰头、王尖腚有时受王尖嘴的指使出外联略过,他们从中穿针引线,指点财路,传递消息,暗夜里把土匪放进村里来。妥家村的妥家大院, 兆家大院,甚至稍有二十多亩地的有钱人家,都曾多次遭到土匪的抢劫。妥家三爷爷、二爷爷家及兆家几次孩子遭绑票,都是王尖嘴及他兄弟三人暗通款曲实施的。光是二爷爷和三爷爷为救孩子所花去的赎金就高达数千银元,其他村民遭抢去的钱财粮食衣物就更不必细述了。 </p><p class="ql-block">哪一件都与王尖嘴脱不了干系。 </p><p class="ql-block">王尖嘴被逮捕后,不久鹿庄的土匪头子赵福,也归了案。连夜审讯,赵福供出了二十多桩与王尖嘴有牵扯的大案、其中有一赃人命案一他枪杀了本庄的尤大,然后抛尸不老河中。 尤大的失踪,成了十几年来令人迷惑的无头案。</p><p class="ql-block">赵福供出;尤大就是王尖嘴害死的。 </p><p class="ql-block">民国二十七年六月,尤大从战场上拣到一支日本人的手枪。他想把这把手枪卖出去,弄几个钱花。尤大与王尖嘴是八拜为交的兄弟。交情深厚,尤大很信任他。尤大与王尖嘴商议,委托王尖嘴想法卖出去,卖枪的钱分给王尖嘴一半。 因王尖嘴与土匪有来往,两人就一起找土匪头子赵福。那时赵福正在招兵买马,拉起一支土匪游击队,急须枪支。当夜王尖嘴带着尤大,来到不老河底芦苇丛中。王尖嘴说:“我看看这支枪好不好,还能使用吗? ”尤大从腰里带上解下来,递到王尖嘴手中。 王尖嘴拿着手抢,翻来复去的看、鸟亮亮的, 非常压手漂亮。他爱不释手。打开抢机,虽面还压着一颗子弹。王尖嘴把枪握在手里,朝四下张望了一阵,不老河边静悄悄的,夜色笼罩着,除了他俩,四下连人牙也设有。忽然,王尖嘴低声说:“有人来了。”尤大说:“在哪里?”王尖嘴朝南一指:“在那里。”尤大一转身,正张望着。王尖嘴朝尤大的后脑勺描准。"碰"一声脆响, 尤大的脑袋顿时开了花。王尖嘴把尤大的尸体推入河中,尸体随水流去。 </p><p class="ql-block">王尖嘴冷笑两声,把手抢揣入怀中,便朝赵福的老巢走去。 </p><p class="ql-block">查准案情后,王尖嘴五花大绑押到妥家村游街示众。沿途观看的群众人山人海,无不义愤填膺,怒声震天。石头、砖瓦直往王尖嘴身上砸去。 </p><p class="ql-block">王尖嘴的本家哥哥手执木捧,不声不响窜上前去,举起大捧,猛揍了儿下。王尖嘴身子晃了两晃就栽倒了。押他的人又强拽起他。 </p><p class="ql-block">尤大的弟弟,不顾阻拦直奔到王尖嘴身前,又是骂,又是打,声嘶力竭,把王尖嘴的头脸打得鲜血淋淋。 </p><p class="ql-block">然后,武装人员把王尖嘴押到不老河边, 就在他枪杀尤大的地方,枪毙了! </p> <p class="ql-block">从此,妥家庄又少了一害,这个罪大恶极的村霸,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人们无不拍手称快,议论道:“这真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