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亦清欢 文/刘安成

刘安成

今年中秋夜，朗月未现。料峭风声裹着细密雨丝，把天空织成灰蒙蒙的幕布，往日最皎洁的中秋月，就此藏得没了踪影。

起初难免失落——赏月本是中秋刻进骨子里的仪式，没了那轮天际玉盘，总觉佳节缺了角。可这份遗憾，很快就被满院热闹驱散了。

明亮的灯光下，我打开久未启用的音响，流淌出《但愿人长久》《十五的月亮》这些应景的歌。歌曲响起时，家人似已淡忘了无月的缺憾。接着我拿起胡琴，指尖虽生涩，《二泉映月》《花好月圆》的旋律还是在夜色里漾开，把气氛烘托得暖洋洋了。此刻众人索性放下对月亮的执念，你唱我跳，说笑不停。浓密的树叶间，桂花毫不吝啬地飘洒着香气，满庭浓郁的芳香；石榴树上那一簇一挂熟透了的红色尤物，宛如一个个可人的村姑般羞涩地低垂着头。花池里那些夏天里已经怒放了的月季，也还在用繁花朵朵来给这个无月的夜晚助兴，就连门海里养的那些鱼儿也不甘寂寞地游来游去，似乎也很兴奋。这一切，都像是沉浸在欢歌里，使中秋的气氛越发活跃了起来。

脚下的水泥地面沾着凉凉的夜露，但谁也没觉出冷。望着眼前一张张笑盈盈的脸，听着耳畔的喧闹，我忽然懂了：中秋的圆满，从不在天上那轮月，而在人心。身边有亲近的人，有可分享的乐，哪怕无月，这夜也一样清朗，一样值得欢喜。

是啊，玉轮高悬的中秋固然圆满，可今夜无月，不也满是欢乐吗？

曲终人散，回房后心绪难平，遂作小诗记之：

都说月到中秋明，

今夜偏逢雾气蒙。

抬头不见玉轮影，

侧耳犹闻胡琴声。

你歌我舞心花放，

踏露寻欢意更兴。

满堂笑语驱寒意，

此宵何必问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