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小集市街道铺沥青了

乐者

　　“大碑店村小集市街道铺沥青。我不信，不可能。”“怎么不可能，我信。”好多人都在议论着。我带着人们的种种议论骑行去大碑店村看过究竟。远远看到大碑店村小集市街道在阳光下像缓缓飘动的黑丝带，很温暖，又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宽宽的街道上流淌，很爽眼。怎么看，怎么照就舒服。

一老人说：街道，是几十年看惯了的模样。晴天，风一起，黄色的沙尘就迷迷蒙蒙地罩住了半条街，睁不开眼。货架上一天擦几遍，还有灰。摊贩们盖货物的旧塑料布，哗啦啦地响；雨天，更是深一脚浅一脚，黄泥直往裤腿上跑，黏腻得甩不掉。唉，老一辈的生意，就在这一身灰、两脚泥里，一天天地熬着。他们嘴里总念叨，盼着啥时候能像镇上修成一条光溜溜的水泥路多好啊。

　　谁也没想到，水泥路盼来了。又盼来了乌亮、更平整的沥青路。机器轰鸣铺路的那些天。一村民说：老人们都远远地站着看，眼神里是怀疑，更是期待。直到压路机碾过最后一遍，一条崭新、厚实的黑丝带静静地铺展在眼前时，他们才信了，这梦，竟做得这样大，这样好。这群老人竟然像孩子们一样高兴得流泪。说：我们盼到了，我们终于盼到了！家门口铺沥青路了！

街道真的干净了。自行车走在路上滋滋地响，听着心里就爽。我走进一商店。往日里总蒙着一层 灰的货架，如今擦得锃亮；摆在街边的蔬菜，那水灵灵的绿意，也显得分外真切。尘土不再，连空气都仿佛清甜了几分。村民的脸却洋溢着朴实憨厚的微笑。

　　但变化，远不止于干净。

一老人最深切的体会是夜晚，上了年纪总睡不好。以前，载重货车碾在水泥路上，是“哐当、哐当”的巨响，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每每将人从浅睡中惊醒，闹得白天昏昏沉沉的，不停地看病。哈哈，如今好了，车轮滚过沥青路面，只剩下“唰唰——”的一阵轻响，柔顺得像夜风拂过水面。

你看村里那位耳朵最背的李大爷，第二天逢人便说：“奇了，我昨夜一觉睡到大天亮，连个梦都没做！这要多活几年了！”这话引来一片附和，老人们皱纹里舒展的笑意，比阳光还暖和。

最动人的景象，我看到七十多岁的盲人打着竹杆顺顺当当地往前走。我下了车与盲人老人打招呼：您好，老人去哪？这路好走啊！老人望望天，高兴地说：去串门玩玩。我看到老人用竹杆轻轻打路边，每步走得稳稳当当。瞬间从背影看，那走路的样真不像一位盲人。老人走得那样自在，灰白的眼珠朝着天空，嘴角却含着笑，仿佛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第一次踏上了最安稳的归途。

　　你看到八十多岁的奶奶，在儿子搀扶下，特意在新路上来回地走，洒太阳。她不用再低头看路，只管仰着脸，眯着眼，看街两旁的生意，看邻居坐在门前微笑休闲的样子。老奶奶自言自语：“这路，多软和，走着不硌脚哩！真好。”

啊，你看那乐颠颠的老爷爷拉着刚学会走路的小孙子，孩子穿着虎头鞋，在路上跌跌撞撞地跑，他也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再也不怕孙子摔倒了。

我怀着好奇来到我的朋友家，他是好客的生意人。屋里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商品上干干净净。二手摩托车停放店门口几天了依然铮铮发亮，真像新的！摆摊的生意人，也将自己的家什擦得亮堂。朋友高兴地说：我们不用再时时担心一阵风来坏了品相，也不用在收摊时费力地抖落那积了一日的黄土，擦摩托车了。我突然听到买卖的吆喝声，也似乎比往日更响亮、更悦耳了些。

　　这条乌黑的沥青路，在这大山里乡村小集市的街道上它不只是一条路。它是夜里老人，小孩沉静的梦，是盲人脚下的眼，是老人嘴角的笑，是孩子奔跑的场，是生意人安身立命的指望。几代人的盼望，终于在这条柔软而坚实的路上，落到了实处，开出了花来。

澴潭镇大碑店村小集市的街道真的铺沥青了！这路铺在村民的心中，更铺在时代的画卷里，融入乡村振兴的壮丽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