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文:羽清子(福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09032677</p><p class="ql-block">器材: iPhone 12</p> <p class="ql-block"> 是我的女儿,硬塞了两张车票,将我们推向轻井泽的。她说,爸妈,你们去,你们去看看那里的秋天。我接过车票,仿佛接住了一个约定,与秋,与前世的自己。</p><p class="ql-block"> 车站小小的,出来的那一刻,风,便不由分说地将我拥了个满怀。那不是凉,是一种清冽的、孤独的洗涤,直透进骨子里去。就在那儿,两棵树,仿佛自我离家那日便等在那里似的,红得那样决绝,那样不管不顾,像是要把一生的血都呕出来,染给这寂寥的天地看。我站着,竟有些痴了。这哪里是树,这分明是两簇燃烧的魂魄。</p> <p class="ql-block"> 那条路,笔直地、安静地通向不知名的远方。两旁是浩浩荡荡的红与黄,一路燃烧过去,没有尽头。街道干净得没有一片多余的落叶,像是被秋天精心收拾过的心事。远处的屋子,素净的,谦卑地隐在色彩里。心头无端地响起那句词:“远村秋色如画,红树间疏黄。”这画,这黄,这红,竟惹得人想哭。天是灰的,飘着雨丝,正好,太明媚的天气,反倒配不上这般深刻的颜色了。</p><p class="ql-block"> 酒店叫“音羽丿森”,念在嘴里,都有林木的清香。我们去得早了,那个日本女孩子,垂着光滑的颈子,极温柔地、耐心地与我们比划着。语言不通又有什么要紧呢?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是人间共通的言语。她懂我们的窘迫,我们懂她的善意,这便够了。</p> <p class="ql-block"> 云场池,云场池。我念着它的名字,走向它。一见之下,便明白了。</p><p class="ql-block"> 那一池水,是静的,静得像一块巨大的、含着烟云的翡翠。可四周的树,却疯了。枫是烈烈的红,杜鹃是沉沉的绛,那一片明黄,又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的阳光?它们的热闹,它们的生命,全都轰轰烈烈地倒映在水里,水底便成了一个颠倒的、同样真实的人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倒叫人惘然了。</p><p class="ql-block"> 绕着湖走,像是在走一个轮回。方才觉得彼岸是归宿,走过去了,此岸又成了牵挂。游人走在画里,成了点缀。我想,此刻的我,在另一个人的镜头里,不也成了一粒偶然的、移动的尘埃么?我们彼此成了风景,装饰了彼此的梦,这缘分,浅淡而又深沉。</p> <p class="ql-block"> 水上有鸭,羽毛是墨黑的,游动时却闪着幽蓝的诡魅的光,像夜的碎片。它们自在着,不理人的。水边一丛芦苇,白了头,在风里轻轻地摇,摇着岁月的沧桑。</p><p class="ql-block"> 对岸有孩子在写生,年轻的身影,在庞大的秋色里,显得那么小,又那么坚定。他们是在与时间抢夺这一刻的美啊。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许多年前的自己,也用文字拼命描摹着什么。</p> <p class="ql-block"> 离去的时候,我没有回头。这云场池的秋,太浓,太酽,像一坛陈年的酒,一口便醉了。醉了的,不是身子,是心。</p><p class="ql-block"> 女儿给的,哪里是一张车票,分明是替我叩开了一扇门,门后,是秋天,是故乡,是那个一直流浪着、也一直寻找着的,我的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