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纪行（1）从家乡壮行到巴山夜宿

朽木

晨光乍现，夜色闪过一道霞光，天地在酣睡中苏醒。我的心已从梦中跃出窗棂，飞向那遥远的南疆边陲。今天，是我们一行八位闲人南行启程的日子。

昨晚，绍刚在垭口“食全食美”设盛宴，为这次远足壮行。大家围坐一桌，欢笑声打破了夜的寂静。绍刚拿起杯幽默的说：“出门图快乐，今晚得多喝，同行皆能人，都在这一桌。”培杰向自己酒杯里添满了酒举起杯号召大家：＂绍刚设宴壮行，咱南游一定会旗开得胜，今黑儿我带头，都得大喝！” 建华喝光酒杯晃了晃说“同意，有咱家乡的酒菜垫底，出门喝多少都不怕”。新民指指广培坏笑一声：“广培，我们选你当团长，你今晚得怼醉。”广培喝完酒把酒杯口对准左手心使劲磕了磕声说：“谁还怕喝哩，不过咱旅行我当旅长才对，团长官小，我得‘一篮子㧟’。”说完自己先哈哈一笑。大家都朗声大笑。瑞奇为每人斟满杯又挨个倒茶，边倒边说：“绍刚这顿壮行酒又怼对了。”国栋笑迷迷地接话“多好哩。”八人谈笑间，4斤美酒已剩下空瓶。

回到家，我醉意微醺地躺下，梦里竟全是云南广西山河奔涌、云霞翻卷的画面。醒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墙上的钟正指向六点。我猛地坐起，像被谁推了一把，迅速洗漱收拾，提着行李箱下楼。

推开门，东阳已开车静静地候在院外，车灯如星，照亮了清晨的薄雾。不多时，建华、国栋、培杰、瑞奇、绍刚陆续上车，最后是广培和新民。八个人，八颗心，汇成一股热流，在晨风里仿佛与这黎明融为一体。

按广塔安排，我们在寺坡刘家味吃早饭。可这顿早餐，却成了我们此行第一个“笑料现场”。一碗羊肉糊辣汤，面筋成了主角；包子皮厚如城墙，馅儿却羞涩得不肯露脸。建华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笑笑说：“这吃包子像是练牙口！”众人哄笑。国栋微笑着说“李辉庄拐角那一家糊辣汤多好哩！”话音未落，瑞奇接道：“文化宫北边那家也不错。”广培却一本正经坚持道：“还是这刘家味好。”培杰拉着长音诙谐一句：“一样样呀。”

“多好哩！”“一样样！”这两个原是国栋的口头禅，如今成了我们八人出行的“江湖暗语”，一听便知是自己人。它是大家一路平安的调侃，一种化解尴尬与分歧的默契。就像过去常说的“又怼对了”“真得劲”，简单几个字，便能把不快化作莞尔一笑。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龙泉湖在晨曦中静默如诗，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初升的微光，仿佛一位沉思的老者，目送我们这群奔赴远方的旅人。湖畔垂柳轻拂，枝条如少女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似在挥手作别。湖滨大道上，路灯尚未熄灭，昏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上，像一条通往梦境的金线。

新民从东阳手里接过车钥匙，自报奋勇：“我来开第一程路。”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拧动钥匙点火发动引擎，九座福特车一声轰鸣，载着黎明，载着八个人的笑声，疾驰而去。

七点整，我们的车驶上舞钢南向高速。车轮滚滚，时光倒退，故乡的轮廓在后视镜中渐渐模糊。为了这次远行，新民提前一周便精心规划路线，研究景点、分析天气、连服务区的停车位置都做了标注。广培则广泛征求意见，查阅黄历，权衡利弊，最终选定今日为“黄道吉日”。瑞奇跑遍几家保险公司，为每人购置了出行保单也定购了吉祥；培杰对比多家租车公司，最终选定这辆崭新舒适的座驾。正是这些看似琐碎的准备，才让我们的旅途有了安稳的底色。

国栋和广培两人背了40斤好酒，说是“为快乐加点兴奋剂”。酒未启封，欢愉已满车。

车出桐柏，进南阳，窗外景色渐变。家乡刚入冬，树叶泛黄飘零，可高速两旁依旧青绿盎然，山峦起伏如巨龙蜿蜒。离家愈远，风景愈新，仿佛每越过一座山，走过一座城，就打开一卷新的画卷。车内谈笑风生，广培与新民不断斗嘴，车厢成了释放欢快情绪的场所。

进入湖北，丹江口大桥横跨碧波，如一道银虹弯弯飞架两岸。丹江水位高涨，云层低垂，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山下一片汪洋，许多大树只露出树冠，像浮在水上的绿色岛屿。我忽然觉得，人生也与这水面有相似之处，许多真相被淹没在表象之下，唯有心灵的眼睛，才能窥见沉没的根系。

中午抵达鲍峡服务区。这里地处秦岭余脉，两山夹峙，峰高谷深，形如咽喉，自古便是由鄂入川的交通要道。高速公路穿峡而过，气势恢宏。服务区正在扩建，我们只能在临时餐棚里简单用餐。饭菜粗粝，可没人抱怨。因为真正的美味，不在舌尖，而在心头，那是对远方的期待，对边疆风景的向往。

陕西安康是过去从家乡奔赴成都的中途歇息站，我们未在这座城停留，广培说“今天天还早”，我们直接就过去了。

车过四川紫阳这座嘉陵江畔的小城，久违的阳光突然破云而出，洒满大地。行驶在紫阳大桥上，江水在脚下奔流，两岸青山如黛。广培说他以前来过此城，还杜撰出此城的开放故事，有川妹子眼神迷离。众人起哄，笑声震天。又说起当地曾流传过的民谚“要吃粮找紫阳。”

赵紫阳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云人物。那个年代，开放、自由、短暂，却燃烧着理想主义的火焰。我们谈他的功过，谈那个时代的激情与遗憾。没有定论，也不需要定论。历史如江河，奔流不息，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但那份对变革的渴望，对自由的追求，早已融入人们的血脉，成为行走的力量。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巴山蜀水。六点半，我们抵达巴中市，入住巴河岸边的七天连锁酒店。晚风轻拂，榕树婆娑，巴河在脚下静静流淌，水声如歌，仿佛在吟唱我们这一天的欢愉。

我们坐在楼下小店的里间，这是一个家庭小歺馆，三口人，中年夫妻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儿子，丈夫炒菜，妻子洗菜切菜打杂，儿子端饭跑堂。培杰点了店家推荐的拿手菜，烧鸡淹鹅腊肉豆花鱼麻婆豆腐等十几个冷盘热菜一齐上。摆了满满的一桌，最后又要了八碗重庆小面。广培国栋带的40斤美酒，今晚首秀赤诚，三瓶底朝天，人人兴奋不已。

十一个小时的坐车疲惫在微熏中如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满心的澄明与喜悦。八个人，一辆车，一路歌。这是我们西南边陲之行的第一天，前方，有南疆的辽阔；身后，是故乡的炊烟。

出发前，我自请为此次边疆行作记录，眼迟手慢专业不精，难免挂一漏万以偏概全，心中深望同行闲友见谅并给予补正。

山高水长，路漫漫其修远，我们的步伐才刚刚开始。明天，一定有不一样的风景，无论是巴山故事，还是蜀水云烟，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