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茶籽

晴朗的天空

　　中小学的秋假如约而至。

这几日上下班途中，总能撞见三三两两的孩子：或踩着单车追风，或并肩闲聊嬉笑，清脆的笑声裹着风，满是少年的朝气。就连在单位里，也常遇见跟着妈妈来的孩童，他们神态轻松，笑语随秋风一同飞扬。

望着这般景象，思绪不觉飞回小学时——那时我在乡村小学读书，每到农忙时节，学校总会放一段农忙假，假期作业也格外特别：捡茶籽，返校时每人得交5斤。茶籽是用来榨油的，榨出的油清亮澄澈，能入菜，便是如今市面上常见的山茶油。

清晨吃过早饭，父母便带着我和哥哥往山上去。崎岖的山路两旁，野草与灌木长得比人还高；明媚的秋阳铺满山岭，把一切都染得透亮。带着寒意的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枯黄的秋草此起彼伏，像层层翻涌的浪，呈现出一幅鲜活的“疾风劲草图”。唯有松树愈发苍劲挺拔，林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倒应了“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农忙假上山捡茶籽的人多，我们不是最早的那拨。野生茶树至少有三米高，伸手能摘到的茶籽，早被人摘光了。高处枝头上的那些，我们只能望而兴叹——想敲下来，一时找不到够长的木棍；想爬树去摘？更是连念头都不敢有，只要父亲在旁，半句“爬树”的话都不敢提。任凭那些茶籽在枝头“晃悠”，我们“无动于衷”，专心捡地上那些“瓜熟蒂落”的。这般“佛系”的捡法，每次收获都不多。可若是侥幸撞见一棵没被人光顾过的茶树，心里便会雀跃起来——看着满树伸手可及的茶籽，再瞧着地上圆滚滚的落果，那份欢喜，至今记得分明。

返校前，父亲会把捡来的茶籽平均分成两份，让我和哥哥带回学校交“作业”。可惜捡的数量不够，我和哥哥的“作业”不合格，成了拖后腿的人。好在老师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一句便过了，从不追究。

那些捡茶籽的细碎时光，早已悄悄地在心底酿出了温润的味道。

朝花夕拾杯中酒，时光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