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经•蒹葭》忆家乡芦苇

张传桂

　　芦花（通韵）

东风解冻芦芽鲜，

五月端阳苇粽甜。

枫叶荻花秋雁起，

浑如飞雪染霜天。

2023年8月6日。

秋水伊人。

诗经•秦风•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译文：

河边芦苇青苍苍，秋深露水结成霜。意中人儿在何处？就在河水那一方。逆流而上去找她，道路险阻又漫长；顺流而下去寻她，仿佛就在水中央。‌‌

河边芦苇密又繁，清晨露水未曾干。意中人儿在何处？就在河岸那一边。逆流而上去追她，道路险阻攀登难；顺流而下去觅她，仿佛就在水中滩。‌‌

河边芦苇密稠稠，早晨露水未全收。意中人儿在何处？就在水边那一头。逆流而上去求她，道路险阻曲难求；顺流而下去见她，仿佛就在水中洲。‌‌

《蒹葭》出自《诗经·秦风》，创作于春秋时期。秦地（今陕西、甘肃一带）水泽丰沛，芦苇丛生，诗中“蒹葭”意象可能源于此自然景观。关于主题，古代曾有人视为惋惜贤士不可得；而现代学者多解读为情歌，表达追求所爱而不得的苦闷与怅惘。《蒹葭》之美，在于它用极简的意象勾勒出人生的美好和痛苦——追求与失落、理想与现实、瞬间与永恒。诗中以“伊人”象征可望不可即的目标，通过“溯洄”“溯游”的反复追寻，突出人生中普遍存在的阻隔与失落感，形成“企慕的象征”艺术范式。‌‌全诗以重章叠唱‌的方式，三章句式重复，仅替换“苍苍→萋萋→采采”“为霜→未晞→未已”等词，强化时空流逝与情感递进，营造朦胧意境。通过蒹葭、白露、秋水等自然意象，构建了“秋水伊人”的空灵境界，成为中国古典诗歌“朦胧美”的典范，其意境与母题深刻影响后世文学、绘画乃至哲学思辨，成为中华美学的象征符号。

蒹葭苍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诗经》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充满诗意的秋景图。蒹葭是两种类似的植物，须仔细辨认才能区分。其中，“蒹”是芦荻，“葭”是芦苇。蒹葭苍苍时，白露化为霜，它们结伴从诗经中走来，摇曳在秋时秋色秋风里。

在我的家乡一带，芦荻比较少见，最常见的是芦苇。芦苇别名苇子，属禾本科芦苇属的多年生草本植物。我国芦苇栽培历史悠久，根据我国出土文物可知，芦苇栽培至少有3000年的历史。1975年在湖北江汉平原荆州西汉古墓中，发现有芦制的物品；后来在甘肃、新疆的汉代古长城遗址中，发现用芦苇作城墙的建筑材料，至今还显而易见。芦苇一词最早见于秦朝时期的《尔雅》，晋代郭璞注释曰：“苇即芦之成者，芦苇通一物也”。说明芦和苇是同一植物。

芦苇在我国分布很广，常见于江河湖泽、池塘沟渠沿岸和低湿地。芦苇能适应不同的生态环境，喜生于沼泽地、河漫滩、浅水湖等环境的称之为湿地芦苇；分布在干旱区绿洲农田外围、盐碱地，甚至是沙漠区域环境的称之为旱生芦苇。芦苇繁衍能力极强，既靠芦花种子传播，亦靠地下根茎繁衍，在适宜条件下，无论是种子、根状茎还是地上茎都可栽种。芦苇花序雄伟美观，常用作湖边、河岸低湿处的观赏植物，有固堤、护坡等作用。芦苇植株高大，粗壮挺拔，杆若细竹，叶似箬叶，沿河顺堤，密密匝匝，延绵不绝。风吹来时，苇梢揺摆，芦叶互撞，碧波起伏，瑟瑟作响，气势极为壮阔。“苇嘎”，“蓝翠”等小鸟跳跃嬉闹其间，景色惹人迷恋。

《本草纲目》记载芦叶可以治疗霍乱，而芦茎、芦根可以清热生津，除烦止呕。芦苇是造纸的上好原料，还可用作编织及建筑材料。农村常用的炕席，门帘，篾篮子，粮食围折子等，都是用苇子编织的。旧时农村绝大多数是平顶土屋，建房盖屋顶的首选材料就是芦苇。修长的苇杆打成苇箔，苇箔上盖一层尺把厚的苇草，再压以厚厚的泥土。这种屋顶子下雨不易漏水，那苇箔及苇草可几十年不朽。春天，在收割后的芦苇断茬枯叶间，又会锥挺出一支支的嫩苇锥。苇锥又叫芦芽，脆嫩，甜爽，是一种颇有名气的岁时野菜，既可生吃，亦可炒来作菜吃，味道鲜美。秋季，芦花放白时，如雪花般飘飘扬扬，接地连天，景色颇为壮观。这芦花，就是芦苇的种子。

白露为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