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捡蘑菇》

胡杨格格

捡蘑菇

就在去往黑孜苇的一路，杨树林总是舒展着枝叶的横幅欢迎莅临；就在哩哩啦啦的羊群扫过充满沙砾与落叶的林带里，竟然藏着大自然赐予的神秘礼物；当阳光因子风轻云淡地洒下五线谱似的缦网，就可以仔细搜索防护林脚下的每一处凸起或冒尖；当乌鸦盘旋着发出一长串的叫声，好像在提醒：附近又有菇菌的出巡；在季风午憩的朗朗乾坤，平平淡淡的你就与那一伞翩翩菇少或温婉菇娘莫名奇遇。

大大小小的石砾遍布的林间，竟然有垂垂老矣的沙枣树护佑，淡淡的枣花香侵染在四周，林间似乎也散发出阳光的温暖与馨香，儿时的岁月瞬间被勾出，那些幸福的韵味迅速弥漫开来，就算错过了菇仙，或者一无所获也不用惋惜，因为寻菇的过程，就像卤煮某种美食的高亢时光，又像在嫁接某种快乐萦绕的升腾与荡漾，像微醺的老酒、又像被蜜汁浸过的心房，反复咀嚼、品味，足够延续好几天的窖香。

石砾与树根交颈相缠，不惧酷热与干蒸相逼，那些挺着胸膛、参天逼人、忠肝义胆的树林总是肩并肩、手牵手地屹立在戈壁滩的腹地、四肢或远方，枝繁叶茂、荣辱与共地撑起戍边人的忠肝义胆和勇于担当，像一朵骄阳或一杆定海神针，凝聚在一路平安背后的、几辈垦荒人的艰苦卓绝，只能默默地回味，连同苦涩哽咽在喉，眼泪和含着感同身受的的赞许慢慢消散在一路。

落叶不止在秋，也不止金黄，就像树公公随处把玩的游戏，随处翩翩飞舞的叶片，像岁月的车轮碾过四季，留下圆的、半圆的笑脸、长的或扁的叹息、树形的愿望、不规则的留恋和点点滴滴不曾熄灭青春火炬。又像树婆婆随手拈来的警示，飘飘洒洒的落在人间，就像无数的人生体验：欢喜的、浑噩的、伤春悲秋的、福禄绵长的、苟且偷生的、大义凛然的、正直不屈的、无怨无悔的。。。。。。都是那么凛然而丰盛的人生结局，足够赞叹与惋惜。

就在石砾蓬起的灰尘与腐叶交织的尽头，摔一跤都得痛好几天，在如此贫瘠的土地、如此干涸的气候、如此凌乱的盐碱、如此不堪的艰辛。。。。。。也许是防护林的定期浇灌，也许是姗姗来迟的降雨，一定是树林的庇佑和上天的垂范，顺着树的根系、草的路径、水的缝隙、菌的散落，竟然有菇类的传奇，只能一遍一遍地默默感恩大自然的无上馈赠。

海拔1600--4000余米，在帕米尔东、天山南脉与西昆仑的怀抱，春夏都裹挟着劲风来袭，经历了秋冬一望无际的灰茫茫以后，绿色稍微染遍荒山孤水，不论是雨水丰还是歉，菇是照常出没，只是多或少，肥或瘦，寿或夭，在阴暗潮湿的高速路边、密林深处、荒无人烟的沙土层、牛羊罕至的某处，有人采摘自然皆大欢喜，无人识的更是“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生而无怨、死而无悔、来世继续逍遥芬芳。

本来就是畜牧业的乌恰县城，国道、省道、乡村道纵横交错，带领着防护林、草场、牛羊不断燎原，一直延伸到群山雄踞的裙摆，民居点缀其间。城乡犹如军列的一排排高大的杨树林、柳树林特别醒目、振奋人心，而波斯坦铁列克村高耸的杨树林尤其颠覆你的想象和认知。开着黄花或紫花的苜蓿，还有不知名的野草随处可见，仿佛天然的牛羊饲料草场。

黑孜苇乡政府附近种植的一亩亩的高粱地特别整齐，像一道混搭畜牧业的风景。远处几台推土机正在夜以继日地忙碌，推平石砾与戈壁荒滩，而一列列的砂石料车正从“嘉禾农庄”的山脚下拉来土石方填补，埋荒造田----新一代机械化垦荒种田正在颠覆父辈双手垦荒的历史，不得不感慨“荒滩变良田、一朝换新颜”的快捷与神奇。

推平的不止荒滩，拓宽的也不止道路。那些拗口的以柯尔克孜语命名的地名只能忽略，不要小看那些简易的洋灰板渠，全靠它们的防渗防漏，引来、汇聚远处的冰雪融水或降水，用以灌溉、滋养草树牛羊，还用来加宽高速、城乡道路和拉伸绿化带和防护林的长廊，就是为了提升城乡经济面貌、交通运输能力和旅游服务。

永远不要放弃耐心。可以沉浸在绵延的树林、芦苇丛脚下庇佑的冒尖，可以搜寻一长串落叶掩埋的凸起，可以是雨后小渠沟冒出的一大朵神奇，也可以是平淡无奇的土坷垃忽然冒出的连体兄弟，也可以是松松软软的土包结出三世姊妹，还可以是多刺植物保护的蘑菇王国，单生的不气馁，多胎的自欢喜，好像捡蘑菇乐趣不止是晒太阳、锻炼身体和愉悦心性。

好像也可以沉浸在西域风情的特色里。寂静的时候，可以面对眼前的胡杨林、红柳花忆风雨；风起的时候，可以惊觉似曾相识，误认他乡为故乡；树叶“刷啦啦”时，猛然落进现实：半生风雨弹指间，挥毫泼墨真畅快。好像牛、羊、马、骆驼也曾路过，边吃边拉，一边索取一边滋养，也遵从能量守恒定律。如此尊崇大自然，所以我也不甘落后，唱一唱心经、大悲咒，也算无愧天地。

生命似乎随时切换慢节奏与快节奏的交替，一生的荣耀高光和沟坎挫败与当下草木的枯荣交相辉映。可以前溯50年的恩怨，像一些花草的昨日枯萎；而一些从容自信又随着繁盛的夏季一体滋长，遍满荒野；些许美好的愿景，似乎从无数次的梦境跃出，与当下无边的豪迈与富足重叠。试想五或十年后，满眼的小麦、棉花取代当下的草场、光伏板，更宽、更广的4、6车道川流不息，大街上常住的2000吉尔吉斯坦人都讲汉语，喀什的物流每小时送达，白山黑水的毡帽你也有一顶，“唰唰”的繁华一骑绝尘。

醉美的护城河，那一汪汪的碧绿连着一池池的深情活像大地的眼睛，绿丝绦的柳树林就像她的睫毛，连同外围挺拔的杨树林就像她的眉毛，一直凝望着蓝天白云；杨树林与柳树林举案齐眉，就像沙漠“伉俪”或者荒野“夫妻”；树林脚下的草坪、蒲公英、苦苦菜、苜蓿。。。。。。更像戍边人“无穷尽也”的子子孙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生世世地守护着县城、他的荣耀和他脚下的土地。

切切实实的变化肉眼可见，风风光光的未来可以描摹。诗情画意一闪而过，人间烟火流连忘返，总在踏过石砾向前，邂逅的不止菇类、苜蓿、蒲公英、薄荷、沙棘、枸杞、玫瑰，还有象征美好未来的期许。此生奋斗已矣，享受每个当下的馈赠，穿梭在青山绿水间，每个人的故事与未来还在继续，各有各的缘，各有各的分，等明年春，天南海北的你会邂逅谁。

2025年11月11日星期二胡杨格格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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