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小河沟

艺和轩主

小河湾沟 王鹏 在上店子村东面，藏着一条清秀灵动的小河，当地人习惯称作小河湾，以此区别别处的大河湾。这条小河发源于秦安县巍峨的大神仙梁，全长约六公里，是滋养我们一方山村的灵秀水系，也是刻在故土记忆里的清幽秘境。 小河湾沟虽不算长，却分段有名、步步有景，一沟数名，各有渊源。上游河段称罗孟岔沟，行至中段名为九泉下，也叫石峡儿沟；再往下是大虎岔沟，另有一段谷地名为老鸦食沟，沟水下游收尾处，便是人人熟知的小河湾沟。层层地名，顺着溪流排布，串联起整条山沟的岁月脉络。 早年的小河湾，水流常年不绝、四季不干，溪水清澈透亮、甘甜纯净。村里人下地劳作，口干身累之时，俯身掬一捧河水便可直接饮用，清冽爽口、解渴解乏，滋养着世代乡人。 小河中段西侧的老鸦食沟内，藏着一方灵泉，名为老鸦泉。这眼泉水常年喷涌、从不断流，水质澄澈通透、甘醇香甜，是旧时阳屲村世代依赖的核心水源。老人们常说，早年周边大村的富庶人家，煮制鸦片烟，唯独偏爱取用这眼泉水，足见老鸦泉水质绝佳、远近闻名。 小河湾上游十里地界，隶属秦安，坐落着罗家岔、孟家岔两处村落。沟谷低处早年筑有水坝，拦蓄山泉河水，专供周边人畜饮用、农田灌溉。坝中清水养鱼，放养草鱼、鲤鱼，每到闲暇时节，常有外地垂钓爱好者慕名而来，临溪垂钓、尽享山野闲趣，清幽山沟平添几分热闹烟火。 整条小河湾沟大体走势笔直，却又曲曲弯弯、回环往复，大小水湾接连不断，素有十八弯的说法。往昔沟谷之内古木参天、绿荫蔽日，以柳树、椿树居多，林木葱郁、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温润湿润的沟谷气候，滋养着遍野草木，奇花异草遍地丛生，更是野生药材的天然沃土。车前子、柴胡、野菊花、麻黄、党参、冬花、蒲公英、野棉花、燕麦花、茴香草、薄荷等各类中药材随处可见、遍地生长，默默孕育着大山的馈赠。 漫步沟谷深处，满目皆是山野生机。林间百鸟栖息、此起彼伏，清脆的鸟鸣萦绕山谷、不绝于耳；道旁野花烂漫、肆意盛放，彩蝶翩翩、绕花飞舞；清风徐来，草木清香、花香土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心旷神怡。 顺着清溪缓步前行，山野生灵随处可见。野兔机敏灵动，时不时从草丛中蹦跳而出、转瞬隐入林间；藏于深草的野鸡，被行人惊扰，成群振翅、呱呱起飞，划过清幽山谷。溪边草丛幽深，偶尔会有菜花蛇倏然窜出，转瞬不见，为静谧山野添了几分野趣。′ 河道两岸皆是平整肥沃的川台地，土层深厚、土质优良，适宜耕种、宜栽果树，是村里优质的农耕宝地。沿沟西岸，一条乡村公路蜿蜒伸展，直通秦安县王甫镇，连通山野内外、便利一方乡人出行。 顺沟行至五里之地，山势骤然开阔、豁然开朗。一座巍峨挺拔的大山横亘眼前，将整条小河沟一分为二，山水分流、自成格局。此山便是远近闻名的箭杆岭五台山，山体雄浑、地势独特。山腰平坦开阔之处，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观音殿，建筑古朴庄重，始建于清代，香火悠悠、历经百年风雨。五台山后山山势连绵，直通大神仙梁主峰，山势巍峨、脉络悠长。 山前右侧平地，名为野狐道，道旁坐落着一所老旧村学，承载着一方孩童的读书记忆；山前左侧，便是清幽静谧的石峡儿山庄。山庄隐于参天古树深处，临崖而建的屋舍错落有致，曲折蜿蜒的小路直通沟底崖畔。崖边丛生的椿树挺拔苍劲、错落挺立，林间松鼠穿梭跳跃、嬉戏打闹，灵动可爱。袅袅炊烟缓缓升腾而起，村落间隐约传来鸡鸣犬吠、人声隐约，静谧安然、清幽脱俗，颇有世外桃源、人间仙境的韵味。 五台山下三水交汇、地势平缓开阔，古木参天、泉水潺潺，是整条山沟的灵秀核心。清代县志于此留有明确记载，此地古称九眼池，县志载：“出九孔，远望之若聚星之状”。当地人世代俗称九泉，便是此地标志性的自然奇观。 九眼泉坐落于五台山半山之间，九处泉眼常年喷涌、源源不绝，水质清冽甘甜、自古盛名。其中两处泉眼最为醒目、水量充沛，一处坐落于张家岔地界，一处位于罗家岔旁的神水沟。两眼灵泉分列观音殿左右前下方，立于庙门之前，便可清晰望见清泉潺潺流淌、终年不息。民间相传，九眼泉中有数眼为黑水泉，旧时因故被封堵，只留清泉滋养乡野，流传至今。 五台山西边半山腰，便是上店村六队的阳家屲与邵家阳屲，这里也是原通渭县委书记邵昕的故乡，地灵人杰、文脉绵长。从这里向南延伸，便是张家岔、蛇家嘴等地，村落相依、山水相连。 河道东岸向阳的斜坡沟半坡，坐落着十多户人家，便是上店村大虎岔村落，依山傍水、向阳而居、安逸静谧。顺着山体东侧深沟继续上行，便可进入秦安县地界，一路溯源，直通大神仙梁水源尽头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小河湾沟曾迎来一次难得的发展契机。国家四机部下属秦安永红电子厂，曾专门接洽当地，计划整体租用小河湾沟整片区域，开办国营农场。当年规划完善、蓝图可期：拟修建三处水泥大坝，综合治理沟坡山地，利用沟谷水土资源种菜养鱼、发展种养产业，同时从王甫镇打通进山公路，彻底改善山沟交通与发展条件。 可惜因当年公社与大队多方协调未果、意见未能统一，这一造福山沟、振兴乡土的规划最终搁置作罢，留下一段令人惋惜的乡土旧事。 岁月流转、山河依旧。如今的小河湾沟，依旧溪水潺潺、草木葱茏。一沟清流、两眼灵泉、古寺青山、山野生灵、百年旧事，共同‘构成了这片山水最质朴、最动人的模样，深深镌刻在故土乡愁之中，岁岁难忘、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