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肇于三十多年前的“下海潮”曾席卷960万平方公里并造就了一大批成功人士。</span>诚如前一篇《合资公司的“大事”》尾声所述,已年过半百的我受此诱惑,在炒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上海马勒滤清器公司的鱿鱼后便“下海”并憧憬着</span>从“海水”中捞到别墅、豪车和孔方兄等“石头”,然而我没能看到,或者说是不愿意看到,与马云、马化腾、潘石屹、俞敏洪等“游泳健将”相对应的,更多的是非但“石头”没摸到反而被海水呛着的失意者,我就如是。</p> <p class="ql-block">2004年12月,原上海马勒滤清系统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温耀和牵头创办“上海斯鑫菲尔滤清器有限公司”(“斯鑫”系“四新”的谐音,意寓新公司、新机制、新人员、新设备,“菲尔”是英文滤清器之意)我在接过“英雄帖”后成为公司“元老”之一,就此开启了一段下海摸“石头”的艰难历程。</p> <p class="ql-block">公司初创时,得到了原上海滤清器厂好几位中高层领导的积极响应,由于原先最积极表态要加盟的陈忠临时成为“变色龙”打了退堂鼓,股东由九人变成八人,即温耀和、谈建忠、王佑、康伟贤、吕宝均、张全根、周生荣和我。</p> <p class="ql-block">2004年12月17日,在公司首次股东会上商议并形成了如下决议:一、选举温耀和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二、潘华伦为副总经理。三、由潘华伦起草公司章程和相关制度交下次股东会商议。四、公司首次投资50万元,每个股东出资5万元,不足部分由温耀和补足。五、与杨银根的南力汽配销售公司签订代销协议,月销售额10万奖励3000元,10万以上按5%奖励;每扩展一家销售点,可铺底2000元产品,另按销售额3%奖励。六、任职股东每人月薪暂定2000元,不任职股东年底分红。七、招收原上海滤清器厂职工刘爱萍为公司员工,月薪1200元。</p> <p class="ql-block">几年前在温耀和担任厂长,我担任副厂长时的原上海滤清器厂潍坊路5号地块上开发房地产并在不久后成为浦东房地产大佬的石耀飞为了对当时的愉快合作表示感谢,特地将他<span style="font-size:18px;">地处浦东张江路1346弄76号“耀飞汽修厂”的部分厂区无偿提供给我们作为生产经营场所。此举大大减轻了公司初期的资金压力。</span></p> <p class="ql-block">公司<span style="font-size:18px;">购了一辆全顺金刚GHT面包车,既方便送货,也有了员工上下班的接送车。</span></p> <p class="ql-block">公司由温州叶老板处购得封口机、泵水机、刷字机后不久,金海荣、吴锡根、黄洪民、薛永国、陈耀达、陈岳林、陈志疆、屠洪章、王耀根等<span style="font-size:18px;">原上海滤清器厂供应商</span>提供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各种零部件和辅助材料也</span>陆续到位,就此,生产条件基本形成。</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原滤清器厂的老朋友</span>李俊、李荣根利用休息时间对各项设备进行调试,不但<span style="font-size:18px;">体现了浓浓的友情,也</span>为正式生产做好了充分的准备。</p> <p class="ql-block">2004年12月25日开机试生产,600只机油滤清器和300只燃油滤清器的新鲜出炉,或许这就是我们从商海中摸到的第一块“石头”。</p> <p class="ql-block">批量生产开始后,从耀飞汽修厂借调了十几个工人进行操作,<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们则负责关键工序的把关,一周下来各种滤清器库存近万只。</span></p> <p class="ql-block">半年后的第二次股东会议,重点分析了公司经营情况:产值53万元属于正常,可是销售额只有26万元,库存积压严重,原因是产品价格偏高且品种不全,对策是所有产品降价10%,同时将<span style="font-size:18px;">半成品(未印刷商标的产品)以优惠价供给没有生产能力的厂家和经销商,从而扩大销售量。</span></p> <p class="ql-block">马勒公司的食堂主管严园明自2005年7月后不再与马勒签订承包合同回车间工作,他爱人王爱琴也因此没有了工作而无法缴纳四金,这意味着她将来的养老金都会没着落,鉴于和小严的兄弟情谊,我便在第二次股东会上提议招收小王成为公司员工,对小严夫妇有着不错交情的几个股东一致同意。</p> <p class="ql-block">公司刚成立不久,张江镇企业党委书记周林祥就专程来拜访,要求我们成立党支部,我说我们只有三个党员,就与其他支部合在一起吧,周书记认为我们仨是从大企业出来的,眼界和格局与当地其他乡镇企业的党员不一样,还是独立建支部比较合适,于是,我又一次担任了党组织的“领导”。此后,在我的“妙笔生花”之下,支部的各项<span style="font-size:18px;">工作“轰轰烈烈”,</span>什么月度计划、组织生活、工作小结、思想汇报……但凡党组织应有的形式一概不少。一年后,我当选为张江镇党代会代表,<span style="font-size:18px;">支部成立的第二年甚至还被评为张江镇五好达标党支部,</span>真是太搞笑了。</p> <p class="ql-block">流年不利,公司开办后,除了生产经营不甚理想,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乃至非常失意的事。</p> 芥蒂 <p class="ql-block">作为销售员,周生荣因不满承包考核奖励一事,与温耀和大闹了一场,甚至将农工商出租公司急需的一车货撂下后扬言辞职不干了,幸好我一个电话把原滤清器厂的好朋友乔阿龙请来帮忙把货送走而未造成后果。第二天,在我和吕宝均劝说下,周才软了下来,温也答应为其增加每月250元交际费,但就此结下的芥蒂一直未能解开。</p> 中暑 <p class="ql-block">恐怕是劳累加上热浪的袭扰,一天,大伙正热火朝天干着,我忽觉一阵头晕,紧接着眼前发黑,大家赶紧七手八脚在通风处用包装箱铺在地上为搭起“临时病床”让我躺下,二十分钟后才逐渐恢复并继续战高温。想想不久前,我还是一个对几百人指手画脚的“领导”,如今却沦落到靠出卖体力生存了,不知是悲还是福?</p> 断指 <p class="ql-block">2005年5月12日更是发生了一件工伤事故。那天午饭后,我们陆续到车间做准备工作,温耀和在调试折纸机,张全根和吕宝均在准备压盖和滤芯,我在调制胶水,周生荣则无所事事与几个女人噶三湖。忽然“喷”的一声,停电了?这本是寻常事,可随着那声“喷”而来的是不寻常的“啊!”只见温捂着右手不停地说“手指,手指?!”我们几个一脸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在调试夹条机时,不知误碰到哪里,把右手无名指截断了一节,大家在慌乱中遍寻不见那节断了的手指,正当要放弃时,还是温自己发现它“躲”在手套内,于是立即赶往第九人民医院。</p> <p class="ql-block">经手术,总算把手指接上了,但医生也不敢肯定是否能接活。</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下班,我和张全根、吕宝均、周生荣去看望温总。在买慰问品时他仨都说:“老潘你先付一下,我们AA制。”过后却没一个再提起。十多年后无意中谈及此事,温耀和说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p> 断供 <p class="ql-block">一段时间后,部分供应商逐渐断供了,他们的理由大都是原材料价格在上涨,因此供给我们的零部件也要提价,而有的根本不给理由就断供了,导致我们无法正常生产从而销售没法保证。</p><p class="ql-block">公司创办前,我们曾一厢情愿的认为,在这些有着多年交情的供应商的支持下,公司的创业路一定会很顺利的,现在想来那是自作多情了。以前他们巴结我们,因为我们所驾驶的是“上海滤清器厂”这艘航空母舰,即使有点风浪总会挺过去的,因此咬着牙哪怕亏本也不会断供,而现在的“斯鑫菲尔”是一艘风雨飘摇的小舢板,见利忘义的商人断供是很自然的行为。</p> 息业 <p class="ql-block">石耀飞在转行房地产后越做越大,不屑于再经营小本生意的汽修厂,他无偿提供给我们的地盘不能继续使用,加上供应商的断供,没法再生产滤清器了,于是我们便租赁了金桥路3073号的一家门面房,转型为滤清器买卖公司。几个月之后,无所事事加上心力憔悴,“皮包公司”彻底陷入僵局。后经几次拉锯洽谈,“斯鑫菲尔”这只烫手山芋终于被扔了出去,美颂实业有限公司以68万元全盘接手后,公司初始投资的50万元总算没有蚀本,我们几个则转而成为美颂的员工。</p> 失业 <p class="ql-block">在美颂干了不到两月,意兴阑珊之际想“上岸”了,于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早在三十多年前就是国家26级干部的我于2008年5月22日</span>正式办理了退工手续,成为享受国家津贴(领取失业金)的离休老干部了,哈哈哈!</p> <p class="ql-block">正当我准备告别职场颐养天年时,插队落户时的难友孙碧云抛来了橄榄枝:“华伦,你还年轻,精力充沛加上能力出众,赋闲在家实在太可惜了。”旋即便将我介绍去上海医药高等专科学校(现更名为上海健康医学院)当老师。啊!大学老师?别开玩笑了,那是知识分子云集的象牙塔,我这个六九届初中生怎么可能?在孙碧云反复撺掇下,又经过一番斟酌,准备先去看看再说。</p> <p class="ql-block">说实在话,自踏上社会以来,我认识的有文化有水平的知识分子不少,像插队时期的下放干部王化同、黄土岗技校的老师们、机务段的龚道增段长、滤清器厂的总工程师季申清等,但绝大部分所打交道的都是与我似的平头百姓,我的能力在他们之间周旋可说游刃有余,但当周边全是“之乎者也”时,<span style="font-size:18px;">恐怕要作好搞脑子的准备,也</span>不知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反正赋闲在家,一个“下里巴人”去感受一下“阳春白雪”的滋味也不错,届时又是一番大显身手的“广阔天地”也说不定呢!</p><p class="ql-block">有点担心,有点茫然,不知怎的却还有点小激动。</p> <p class="ql-block">下海三年多时间,除了“斯鑫菲尔”,我<span style="font-size:18px;">婉拒过一家俸禄优厚的铝业公司的高官职位,也曾</span>短暂担任了一家中外合资科技发展有限房公司的常务副总,期间的种种不如意、不成功、不甘心所致的憋屈、彷徨和焦虑始终伴随着我,当然也因此收获了不少特别的人生体验。<span style="font-size:18px;">(此两事将在后续文章中描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