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总评引言:</p><p class="ql-block"> 一场诗词之当代复兴中华诗词,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瑰宝,历来是民族精神与审美情趣之重要载体。于当代文化语境中,如何让这一古典艺术形式焕发其生命力,成为文化传承与创新之重要课题。由中华诗词学会、北京诗词楹联艺术中心与兰州诗词学会联合主办的“诗韵墨香研学班”,是一次有益探索与生动实践。</p><p class="ql-block">本次研学班诗词爱好者来自全国各地,通过系统授课与创作实践,激发了创作热情,结业作品集便是这一成果之集中展现。本文将从主题内容、艺术特色、地域文化、时代精神等多个维度,对120余位学员之作品进行综合评析,探讨其在当代诗词创作中的意义与价值。一、山水田园与地域风情之诗意呈现在结业作品集中,“山水田园与地域风情”犹如一幅徐徐展开而色彩斑斓之巨幅画卷,构成了整个作品集最厚重、最富生命力之底色。学员们并非以旁观者之姿态进行浮光掠影般描摹,而是作为生活亲历者与情感投入者,将生命体验与地域之独特气质深度融合,创作出了一批既有古典意蕴、又饱含时代气息与乡土温度之佳作。这部分创作,集中体现了诗词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美学追求,是本次高研班成果中最引人入胜之华彩乐章。</p><p class="ql-block">(一)雄浑与灵秀交织:地域风貌之多元刻画中国地大物博,风光各异,这一点在学员作品中得到了充分展现。对西北山河塑造尤为突出,呈现出一种迥然不同的雄浑壮阔之美。把多宇的《黄河风情线》,开篇便以“花枝两岸路兼堤,影照黄流景色迷”定下基调,将母亲河之磅礴(“黄流”)与沿岸都市之精致(“花枝”“路兼堤”)巧妙结合,展现了兰州作为黄河之都的独特风情。其“十里风情香不断,西沙井到碗川溪”一句,不仅以地理坐标勾勒出风情线之绵长,更以“香不断”通感手法,将视觉享受升华为综合性之审美体验,使黄河之形象不再是古诗中“咆哮万里触龙门”之单一面相,而是可亲、可游、可感的现代城市景观带。再如石培强的《题黄洮交汇图》,“二水交流合翠微,波光弄影跃晴晖”,起笔平实,而后笔锋一转,“云来忽见青山暗,风起时惊白鹭飞”,通过“忽见”“时惊”之动态捕捉,将大自然瞬息之变化为磅礴气概。尾联“炳灵寺外三湾里,一叶轻舟载我归”,则在宏大叙事中巧妙嵌入“一叶轻舟”之微小意象,以强烈之对比形成张力,而“载我归”三字,更将诗人自身融入山水,物我两忘,完成了从客观描绘到主观抒情升华,意境苍茫而悠远。与之相映成趣者,是作品中对江南水乡、陇上江南等灵秀风光之描绘。张涛涛的</p> <p class="ql-block">《高铁远眺》虽未明言地域,但“九峰翠色须臾过,前路风光更耐看”一句,以高铁乘客之视角,将南方之秀美山水转化为流动之画卷,充满了现代性、速度感与对未来之期待。付福运的《七绝.故乡》则直抒胸臆:“桃花遍野柳成行,陇上江南我故乡。” 作者毫不掩饰对故乡秦安之自豪之情,以“桃花”“柳行”等典型意象,将其比拟为“江南”,打破了人们对甘肃只有黄土高原之刻板印象,展现出地域风光之多样性与丰富性。</p><p class="ql-block">(二)风景与风俗融合:乡土人情之深度挖掘山水田园诗之佳品,从不止于风景。大多学员深谙此道,在其笔下,风景是舞台,而活动于其中的人与风俗,才是真正之灵魂。他们将地域风情融入山水画卷,使作品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人文温度。王仁武的《回望》中,“鸟语虫鸣柳阴路,花飞雪舞校园风”,校园这一特定之人文景观与自然之景交融,寄托了一位教育工作者半生情怀与无悔青春。丁永海的《海德寺》则捕捉了一个极具禅意之瞬间:“夏午菩提寂,两肩轻落花。” 在古刹的寂静中,“轻落花”这一细微动作,不仅不打破宁静,反而更添空灵,将禅院幽静与诗人内心之闲适表达得含蓄而富有韵味,是以景写心、境由心造之典型。更有大量作品直接描绘了各地之节庆、劳作与日常生活场景。马换喜的《赛龙舟》,“平平江水映山头,奋力争雄碧玉洲。两岸欢声停不住,轻舟飞渡过江流”,生动再现了甘南地区端午赛龙舟之激烈场面与欢快气氛,充满了动态之美感。赵义荣的《夏游黄河三湾》,“炉边烤串试新酒,柳下品茶敲爱棋。笑靥难藏频入画,欢声易动自成诗”,则是一幅当代黄河滨水生动休闲图。它将传统“品茶”与当下流行的“烤串”结合,将“敲爱棋”之雅致与“频入画”之俗世欢乐并置,精准地捕捉了新时代人民安居乐业、享受生活之美好图景,让黄河风情充满了烟火气与幸福感。这种对劳动与生活之关注,在金和智的《盛夏临窗见建筑工地有感》中,则转化为一种深沉的人文关怀。“酷暑临窗心有酸,人稀街阔地飘烟。鸟藏林下无声息,谁吊高空挣汗钱?” 诗人从自家凉爽之窗内,望向烈日下高空作业之建筑工人,强烈对比,引发了内心之酸楚与叩问。“高空”不仅是物理空间,也是一种社会现实之隐喻。这首诗证明了,地域风情书写不仅可以赞美,更可以观照现实,承载诗人之悲悯与良知。</p><p class="ql-block">(三)意象与意境共创:古典与现代之审美交融在艺术手法上,学员们善于运用富有地域特色之意象来营造独特意境。黄河、沙枣花、玫瑰、梯田、雪山、大漠等西北标志性风物,经过诗意淬炼,成为承载情感与精神之符号。把多宇的《兰州牛肉面之面》堪称此类创作之典范。他将寻常小吃提升到艺术之高度:“捞起每看身有骨,嚼时且喜面千柔。捻搓似玉飞黄鹄,弹拉如丝落白鸥。” 这四句联屏对仗工整,比喻精妙绝伦。“身有骨”既写面条之筋道,亦暗喻兰州人之精神气质;“面千柔”则写其口感。而后以“似玉飞黄鹄”“如丝落白鸥”来形容拉面过程之优美,将厨房里的劳动舞蹈化、诗意化,使得一碗面充满了动态美感和文化底蕴。</p> <p class="ql-block">李国兰的《咏沙枣花》,“沙枣花开银碧光,芬芳馥郁缕清香。沁人心肺激情悦,碎玉玲珑满树黄”,抓住了沙枣花色泽“银碧光”“满树黄”和气味“芬芳馥郁”之特点,用“碎玉玲珑”作比,生动传神,让这种西北常见而质朴顽强之植物,焕发出动人之光彩。在意境之营造上,诗人们往往能于大处着眼,小处落笔。张小祥的《夏夜》,“荷送一帘香,蛙歌十里塘。苔矶渔父坐,月下钓清凉”,仅用二十个字,就构建了一个静谧、清幽之夏夜世界。“荷香”“蛙歌”是嗅觉与听觉,“苔矶”“渔父”是视觉与触觉,最后“钓清凉”三字,更是神来之笔,将无形之“清凉”化为可钓之物,既写出了夏夜之惬意,更写出了渔父(亦是诗人)内心之宁静与超脱,意境空灵悠远,余味无穷。概言之,本次研学班学员于“山水田园与地域风情”主题之创作,成功地实现了三个维度之融合:一是地理空间之融合,从黄河之滨到江南水乡,从雪域高原到巴蜀古城,描绘了祖国山河之壮丽多彩;二是时空之融合,既继承了王维、孟浩然以来之田园诗传统,又注入了高铁、烤串、建筑工地等现代元素,让古典体裁焕发新生;三是景与情之融合,诗人们不仅在记录风景,更是在风景中安顿自己之心灵,寄托对故土之眷恋、对生活热爱以及对时代之思考。这些扎根于泥土、散发着灵性之书写,是本次诗词创作实践中最坚实、也最动人之收获。</p><p class="ql-block">二、在历史人文与怀古咏史中寻觅精神坐标如果说山水田园诗是本次作品集横向铺开之空间画卷,那么历史人文与怀古咏史题材类作品,则为其注入了纵向之时间深度。学员们穿越时空隧道,与先贤对话,与古迹共鸣,在历史之断壁残垣与文献之只言片语中,寻找民族之文化基因与个人之精神坐标。这部分创作,绝非简单的“发思古之幽情”,而是充满了历史理性之深沉、文化自觉与现实之关怀,展现了诗词作为承载历史记忆、进行价值判断之重要载体功能。(一)历史遗迹之凭吊:从物象观照到哲思升华凭吊历史遗迹,是中国咏史诗之经典范式。学员们站在立前人之土而凝视岁月之痕,以清晰脉络,由物及史、由史及思。马利明的《铜雀台》是此类作品之典范。首联“漳水之滨古意悠,高台曾立岁华流”,以不变之“漳水”与逝去“岁华”对比,瞬间将读者拉入苍茫的历史语境。颔联“三曹诗韵千秋颂,七子文章万代留”,笔着钧力,以高度凝练之语言概括了建安文学之不朽功业,这是对历史辉煌之追认。然则,颈联笔锋陡然一转:“昔日笙歌消旧梦,如今莎草伴荒丘。” 曾经之歌舞升平、文采风流,如今只剩下荒丘与莎草,形成了强烈视觉与心理反差。尾联“兴亡一瞬云烟散,唯见残阳照邺洲”,将这种盛衰无常之感慨推向高潮。“云烟散”与“残阳照”之意象,共同构建了一幅永恒而带有悲剧美感之历史图景。作者并未给出简单之褒贬,而是将历史之无情与自然之恒常并置,引导读者去思考权力、文化与时间之关系,达到了“寄至味于淡泊”之艺术效果。张书杰的《杜甫草堂》则聚焦于一位具体之文化巨人。“少陵曾隐碧溪旁,竹影婆娑叹大唐。” 开篇即以“竹影婆娑”之幽静景致,反衬出杜甫心中对“叹大唐”之波澜壮阔。颔联“笔为春归歌锦水,诗因世乱泣沧桑”,精准地概括了杜甫诗歌之两大主题:对自然</p> <p class="ql-block">与生活之热爱,与对时代离乱之悲悯。颈联“客居常念鄜州月,梦绕犹思剑阁霜”,化用杜甫自身诗句,将其个人漂泊与家国命运紧密相连。尾联“凭吊遗踪情未已,高楼茅屋古今殇”,是全诗之点睛之笔。诗人由古及今,将“茅屋”所象征之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之理想,与当下之“高楼”现实进行对照,发出“古今殇”之浩叹。这“殇”既是为杜甫一生之坎坷,也是为古今相续、仍未完全消弭之人间苦难,赋予了怀古之作深刻的现实穿透力。这类创作之成功在于,诗人们没有停留在“某某古迹很古老”之表面描述上,而是成功地将外在之“物象”转化为内心之“心象”,并最终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之“意象”,从而触动了读者关于时间、生命与价值之共同思考。</p><p class="ql-block">(二)文化名人之追思:精神谱系之接续与对话对历史人物之咏叹,是学员们构建自身精神谱系之一种方式。通过诗词与先贤进行跨越时空之对话,在认同与反思中,确立文化立场和价值取向。魏宏举的《端午感语》在众多悼念屈原作品中显得别具只眼。他没有重复屈原投江之悲情叙事,而是别开生面地写道:“故魂飞荡汨罗滨,应见今朝景物新。三楚从来多俊杰,万民岂独吊灵均。” 作者设想屈原之魂灵看到今日中国之崭新面貌,并指出楚地人才辈出,人民纪念何止屈原一人。这既是对屈原历史地位之肯定,也是一种视野拓展。尾联更为精彩:“忠荩何须俟明主,鞠躬黎庶亦能臣。” 这无疑是一声振聋发聩之呐喊。它超越了传统士大夫“忠君”思想之局限,提出了一个极具现代性之观点:忠诚之价值不必寄托于明君,为人民鞠躬尽瘁,同样是伟大之臣子(或公仆)。这一观点,是对屈原精神在新时代之创造性阐释与升华,体现了作者历史洞察力之深刻与进步价值观。张志存的《怀念领袖毛主席》则以豪放之笔触,勾勒了一代伟人之历史形象。“日出韶山照宇红,龙腾四海显神通。” 起句气势恢宏,充满革命浪漫主义色彩。全诗从建党、建国、抗美援朝等多个维度,颂扬了毛泽东之丰功伟绩,最后以“文韬武略何人比,威震全球泽润东”作结,情感真挚,格局宏大。这类作品,是红色记忆与诗词艺术之结合,反映了特定历史人物在人民心中不可磨灭之印记。陈辉的《浣溪沙·曾家岩夫妇拜谒周恩来雕像》则从另一个温情而崇高之角度切入:“奋斗一身马列崇,峥嵘岁月雾霾浓,与狼共舞且从容。” 刻画了周总理在复杂斗争中之智慧与坚定。下阕“满腹经纶心系国,驰名环宇气如虹,伟然挺立万花丛”,最后一句尤为精妙,既实写雕像被花丛环绕,更虚写周总理之人格魅力与精神在人民心中永存,如花般灿烂。这种将个人情感(夫妇谒陵)与宏大历史叙事相结合之写法,使得人物塑造更加丰满、可感。</p><p class="ql-block">(三)历史事件之反思:以诗为鉴,照亮现实部分学员之笔触深入具体历史事件,从中汲取经验教训,或借古讽今,体现出强烈之史识与现实关怀。汪兴吾的《同学聚饮感吟》虽写当下聚会,却饱含对过往岁月之深刻反思。“人生相</p> <p class="ql-block">首写学子,“棘闱晓启露华新,墨染霞笺笔有神。欲借龙门千尺浪,扶摇直上饮牛津。” 诗人以“棘闱”(古代考场)指代现代考场,用“龙门”跃浪之古典意象,贴切地比喻了高考作为人生阶梯之属性,既有传统之厚重感,又充满了对学子之殷切期望。后一首则笔锋转向场外之家长,“槐阴独坐数蝉声,棘院深闱寄远情。廿载持螯期一甲,庭前翘首待鲲鸣。” “数蝉声”之细节,将家长内心之焦灼与期盼刻画得入木三分;“持螯”典故之化用(《晋书·毕卓传》载“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在此反衬出家长多年培育子女之辛苦付出与对金榜题名之渴望。这两首诗,精准地抓住了高考背后家庭全员参与之集体情感体验,是中国当代教育生态一个微缩景观。张建新的《赞高考后挑担回家女孩》则从另一个动人侧面入手:“扁担挑霞出校门,行囊载梦净无痕。农家娇女心纯朴,不负韶华向晓晨。” 当大多数作品聚焦于考场内之紧张与对结果之期盼时,这首诗却捕捉了考后一个充满泥土气息之瞬间。那根“扁担”,是农家子弟勤勉朴实的象征;“挑霞”与“载梦”之并置,将体力劳动之沉重与青春梦想之轻盈完美结合,塑造了一个不矫饰、不抱怨,脚踏实地又心向未来之农村少女形象,其精神内涵令人动容。此外,范玉承的《惊闻以色列袭击伊朗核设施》将国际政治之惊涛骇浪纳入七绝之方寸之间:“已惯中东战火飞,忽惊犹太破常规。核云若罩波斯月,怕是无人化劫危。” 首句“已惯”二字,道出了人们对中东长期冲突之无奈与麻木,而“忽惊”则凸显了此次事件之非常规性与危险性。后两句更是以“核云罩月”之恐怖意象,发出了对全人类命运之深切忧思。这首小诗证明,在全球化时代,中国诗人之视野早已超越国界,其心忧天下之情怀与古典士大夫“先天下之忧而忧”之精神一脉相承。</p><p class="ql-block">(二)人间烟火:民生百态与个体命运之真切观照除了宏大之社会热点,学员们更将目光投向了平凡个体、日常生活与命运沉浮,作品中充满了温暖、烟火气与人文关怀之深沉。金和智的之《盛夏临窗见建筑工地有感》是其中扛鼎之作:“酷暑临窗心有酸,人稀街阔地飘烟。鸟藏林下无声息,谁吊高空挣汗钱?” 诗人身处“临窗”之相对舒适境地,其视线与情感却投向了烈日“高空”之劳动者。空间与处境对比强烈,引发了诗人内心之“酸”楚。这一个“酸”字,是同情,是愧疚,更是一种自省。最后叩问“谁吊高空挣汗钱?”,并非不知答案,而是以一种诗性之方式,将这位无名劳动者之艰辛与尊严,沉重地抛向每一位读者,迫使我们去关注那些支撑起城市繁华却常常被忽略之群体。李纪珍的《留守妇》则以白描手法,触及了中国城市化进程中一个持久之痛处:“暑往冬来年复年,满腔心事与谁言?西风吹尽门前柳,双眼望穿君不还。” “年复年”写出了时间之漫长与生活之重复,“与谁言”道出了精神之孤寂。后两句情景交融,“西风吹尽”既是自然景象,也暗喻着青春与希望之流逝;“望穿”二字,将无尽之等待与期盼凝固成一个极具冲击力之画面,其悲剧力量直抵人心。赵亚东的两首小诗,则展现了基层公务员之生活切片。《客居兰州》中,“黄河岸上枝丫绿,雏燕衔泥比翼飞。妻子昨天来信问,女儿想你几时归?” 以兰州春景之生机盎然,反衬出客居者内心之孤寂与对家庭之思念,刚毅之职责与柔软之亲情形成感人张力</p> <p class="ql-block">。《乡村振兴驻村别妻》则直言“千里帮扶居僻壤,振兴国策惠村乡。” 语言朴实,却真实记录了无数驻村干部“舍小家为大家”之奉献精神,是新时代中国乡村变革洪流中一朵具体而微之浪花。(三)城乡变迁:传统与现代交织中之复杂情感时代印记也深深烙在城乡面貌之巨变中。诗人们对此表现出复杂之情感,既有对发展之礼赞,也有对逝去之怅惘。万文山的《归乡望景抒怀》描绘了工业文明进入故乡之景象:“雪覆沙丘漠野茫,风光铁塔立荒冈。条条电缆攀云宇,列列银龙越朔疆。” “铁塔”“电缆”“银龙(高铁)”这些现代意象,与传统“沙丘”“漠野”并置,构成了一幅充满力量感之工业美学画卷。诗人对此感到自豪:“莫问乡关辞旧貌,休嫌客舍换新妆。” 但在这昂扬之基调下,尾联“惟祈故里欢歌永,奋楫扬帆绘彩章”也隐隐流露出一丝对“旧貌”之怀念与对未来之祝福,情感层次丰富。相比之下,先振国之《疫期十月送寒衣》则在时代之大事件(疫情)中,捕捉了一个微小的民生困境:“年年辛苦寄寒衣,件件衣随烟火飞。今又城封邮路远,不知天上有瘟饥?” 前两句是温暖之日常,后两句因“城封”而陡转。“不知天上有瘟饥?”这一看似无理之问天,实则包含了无尽之焦虑、无奈与对亲人之牵挂。这首诗以极小之切口,折射出特定时期普遍之社会困境与人间真情。社会现实与时代印记题材之创作,是本次作品集最具当代性与思想活力之部分。诗人们成功地扮演了“时代书记官”与“民间发声者”之双重角色。他们笔下有温度,关怀个体命运,体恤民生多艰;有锐度,直面社会问题,不乏批判性思考;更有厚度,将个人见闻上升为集体经验之诗意表达。这些作品有力地证明了,传统诗词绝非博物馆里的化石,它完全有能力吸纳最鲜活的当下语言,处理最复杂之现代经验,成为记录时代脉搏、安顿当代人精神之卓越文体。正是这部分“为时而著”之篇章,让整部作品集充满了扎根现实之磅礴力量与直指人心之艺术魅力。四、个人情感与生命体验:于幽微处听惊雷在宏大山水、深邃历史与纷繁社会图景之外,《作品集》最为动人、最易引发普遍共鸣者,是那些回归个体内在世界之低语与沉吟。这部分以“个人情感与生命体验”为核心之作品,如同交响乐中细腻之弦乐独奏,虽不若铜管嘹亮,却直抵人心最柔软之深处。诗人们卸下外部铠甲,坦诚书写亲情、爱情、友情、乡愁、闲趣与生命感怀,证明了诗词不仅是描摹世界、咏叹历史之工具,更是安顿自我、疗愈心灵、沟通人我之绝佳媒介。这些作品,于幽微处听惊雷,在平凡的个体经验中,开掘出了具有普遍意义之人性光辉。</p><p class="ql-block">(一)亲情之深沉咏叹:血脉深处之温暖与重量对亲情之书写,是中华诗词的优良传统,学员们在此注入了当代生活鲜活之细节与真挚动人之情感。</p> <p class="ql-block">王大立的《女儿女婿寄送鲜花祝福生日有怀》捕捉了一个极具现代感之温馨瞬间:“一束鲜花香到家,老夫六十贺年华。与妻同饮交杯酒,醉了心扉醉晚霞。” 诗中洋溢着双重喜悦:一是子女虽未亲至,但通过现代物流寄来鲜花所传递之孝心与挂念;二是老夫老妻之间,在人生暮年依然葆有浪漫情怀。“同饮交杯酒”这一典型之新婚场景,被巧妙地移植到花甲之年之生日庆祝中,赋予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以具体可感之生动形式。“醉了心扉醉晚霞”,连用两个“醉”字,既是微醺之酒意,更是被亲情与爱情深深陶醉之心理状态,画面温馨,情感饱满。他的另一首《陪母亲摘玫瑰花》则描绘了一幅更具田园风情之亲情画卷:“八秩娘亲六十娃,相携田圃摘玫花。玫瑰朵朵待人采,赶在晨光挈到家。” “八秩娘亲”与“六十娃”之并置,本身就是一个极富冲击力之意象,它瞬间勾勒出生命传承的奇迹与温情。一个“娃”字,道尽了无论年龄多大,在母亲面前永远是孩子之微妙心理。“相携”二字,动作简单,却蕴含了母子间经年累月之默契与依赖。这首诗没有强烈之抒情,却在平淡之叙述中,将陪伴之幸福感、对母亲之敬爱,表达得淋漓尽致。段永林之《严父慈心》则从另一个角度刻画了父爱之深沉:“伟岸身姿岁月镌,严慈喜泪念逢连。风霜刻面魂依旧,雨雪侵身志更坚。” 诗人用“镌”“刻”“侵”等有力之动词,形象地写出了岁月与生活加诸父亲身上之痕迹,但“魂依旧”“志更坚”则突出了父亲精神之不屈。这种对父爱“如山”般坚毅一面之体认与感恩,是中华伦理情感中深沉而动人之一部分。</p><p class="ql-block">(二)爱情之婉转低回:古典意蕴与现代惆怅之交织爱情是文学永恒之主题,学员作品在继承古典诗词婉约风格之同时,也融入了现代人复杂情感体验。杜身勇的《菩萨蛮·闻笛(过穆王村挽二姐)》是一首感人至深之悼亡词:“笛音吹裂黄昏雨,都随风散伤心住。丹水自流东,云归屋壁空。” 开篇便以“笛音吹裂”这样极具张力之表达,将内心之悲痛外化为听觉之尖锐感。“黄昏雨”意象,完美烘托了哀伤迷离氛围。下阕“三春留一恨,兰梦时缘尽。残照落山阳,不堪过穆王。” 将美好“三春”与永恒之“一恨”相对,以“兰梦”喻指短暂而美好过往,最终一切归于“残照”与“不堪”,将失去挚爱后那种虚空、无力与绵长痛苦,表达得含蓄而深切,颇有宋人悼亡词之遗风。张春琴的《满江红·寄友》则在友情与爱情模糊地带,抒写了一种复杂之情愫:“雪岭苍茫,且探看、松间幽翠。瞭望处、三秋踪迹,半升惭愧……还好文章消妒恨,也求吟诵能延岁。遇东君、重理旧衣衫,听风起。” 词中充满了“惭愧”“妒恨”等挣扎情绪,以及“屠狗辈,雕龙技。空自搏,徒相累”之无奈与自嘲。最后在“遇东君”(遇见春天或理想中人)之期望中,以“听风起”作结,留下无尽之遐想。这种情感是克制、内省,充满了情感之复杂性,与古典诗词中直白热烈之爱情表达形成有趣之对比。</p><p class="ql-block">(三)乡愁之永恒旋律:地理与心理之双重漂泊乡愁是中国诗歌之母题之一,在人口流动频繁之当代,它被赋予了新的内涵</p> <p class="ql-block">杜身勇的《杂吟》以极简之文字勾勒出浓郁乡愁:“朔风破晓雪如尘,岁老寒声未报春。久隔乡音心怯甚,天涯不敢问来人。” 前两句用“朔风”“雪如尘”“寒声”营造寒冷孤寂之异乡环境。后两句心理刻画尤为精妙:“久隔乡音”本应渴望打听,却反而“心怯”,甚至“不敢问来人”。这种矛盾心理,深刻揭示了长期客居他乡游子近乡情怯之普遍心态——既渴望家乡之消息,又害怕听到物是人非或不好之变故,将乡愁之脆弱与焦虑刻画得入木三分。 振平的《暮秋怀远》则将乡愁与人生际遇之感慨融为一体:“毕竟钱塘十月时,残荷无力卧寒池。何堪病酒宽衣带,更有霜风染鬓丝。羁旅如云飘不定,乡愁似叶落成诗。” 诗人以“残荷”“病酒”“霜风”等一系列衰飒意象,构建起内外交困之抒情空间。精彩之处“乡愁似叶落成诗”之比喻,将无形无状之乡愁,比作具体可感之落叶,而这片片“落叶”又最终汇聚成诗篇。比喻本身,就完成了从痛苦情感到审美创造之升华,是这首诗之灵魂所在。</p><p class="ql-block">(四)闲适之生命况味:在日常诗意中安顿身心除了浓烈之情感,更多作品展现了诗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捕捉诗意、安顿身心之智慧,体现了中国文人“生活艺术化”之优良传统。王玉峰的《午后闲情》与《窗外即景》是两幅清新生活小品。“信手推窗绿树稠,时闻数只雀声啾。深杯独酌观云卷,一抹斜阳照小楼。” 信手、独酌、观云、赏斜阳,一连串动作勾勒出一个闲适、自在、与世无争之自我形象。这是一种典型的“宅中之乐”,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通过与自然(绿树、雀声、云、斜阳)之短暂交融,获得心灵之宁静与满足。金和智的《赋闲》则更进一步,营造令人神往之精神栖居地:“紫藤若瀑凝清雅,静坐池亭品雨花。书卷轻翻听竹啸,陶公与我煮新茶。” “紫藤若瀑”之比喻新颖而富有动感,“品雨花”既是品茶,也是品赏雨中之花,雅趣盎然。最后,诗人竟邀来千古隐逸之宗陶渊明,与自己一同“煮新茶”,这是跨越时空之精神认同与对话,将个人之闲适提升至文化境界。李纪珍的《醉太平·春日与友游园》则记录了与友人共度美好时光:“夭桃坠红。梨云叠浓。絮萦眉睫游蜂。醉莺啼柳风。 香沾袖中。欢浮靥容。撷芳拍影留踪。怕春归太匆。” 全词节奏明快,色彩鲜丽(“夭桃”“梨云”),充满了欢声笑语(“欢浮靥容”)。结尾“怕春归太匆”,是所有热爱生活、珍惜美好瞬间人共有之心理,使得这首记录欢乐之词,带上了一丝淡淡、甜蜜之忧伤,更显情真。个人情感与生命体验之抒写,是整部作品集情感基石与温度所在。这些作品证明了,诗词之最高境界,或许不在于辞藻之华丽或题材之宏大,而在于“修辞立其诚”。诗人们真诚地面对自己之内心,将那些最柔软、最私密、也最普遍之情感——对父母之感恩、对伴侣之深情、对故土之眷恋、对闲适之向往——用精炼而富有美感之语言形式呈现出来。它们触动了我们每个人心中最共通之情感密码,让我们在阅读中照见自己,获得情感之宣泄与慰藉。这正是诗词艺术穿越千年而依然鲜活之生命力所在,它告诉我们,在任何一个时代,守护和表达人之内在情感,都是文学最崇高、最永恒之使命。</p> <p class="ql-block">五、意象营造与意境构造:古典美学之当代传承与创新诗词艺术之魅力,源于其独特意象系统与由此生发的深远意境。在《作品集》中,学员们展现出对古典诗词美学核心之深刻领悟与卓越实践能力。他们不仅是意象的熟练运用者,更是意境的主动构建者,通过精心选择、组合与锤炼,将日常经验、自然景物与内心情感熔铸为一个个既熟悉又新颖、既具体又空灵之审美空间,实现了古典美学在当代之鲜活传承与创造性转化。</p><p class="ql-block">(一)意象之择取与淬炼:于平凡处见匠心意象是构成诗词意境之基石。成功之处,首先在于能从纷繁之现代生活中,提炼出富有表现力和暗示性之核心意象。张春琴的《满庭芳·我为桃花贺》开篇便展现出不凡之意象营造功力:“又遇东君,披风与我,薄胭浅试晨光。” 此“桃花”不再是古典诗词中泛化之春景或美人象征,而是被赋予了个体生命之灵动。“披风与我”将桃花拟人化为与诗人同行之伴侣,亲切而平等;“薄胭浅试”则进一步将桃花初绽之形态,比喻为一位略施粉黛、带着些许羞涩而试妆少女。这个“试”字尤为传神,它捕捉了桃花在晨光中缓缓开放之动态过程,以及那种试探性、初生之美感。诗人通过“东君”(春神)、“披风”、“薄胭”、“晨光”等一系列关联意象层层渲染,将一个常见“桃花”意象点化得栩栩如生,充满现代感之娇俏与生命力。张小祥的《过潼关》则择取了另一组充满历史厚重感之意象:“绝地五云横,千年龙虎争。唐风迎楚客,渭水带秦声。” “绝地”、“五云”、“龙虎”这些意象本身就带有强烈之险峻、神秘与争斗色彩,迅速奠定了全诗雄浑苍茫之基调。而后,“唐风”与“楚客”、“渭水”与“秦声”之并置,不再是简单景物罗列,而是将不同时空之文化风情与自然声响交织在一起。“风”可“迎”,“水”能“带声”,意象之间产生了奇妙互动,共同编织出一幅穿越千年、回荡着历史余响之立体画卷。马进霄的《雷雨》一诗,在意象动态捕捉上堪称典范。“碧空万里赤日悬,犹居蒸笼坐针毡。遥闻闷雷传西陲,忽觉黑云压城垣。飙风骤起闪似炽,冷雨袭来滴如钱。” 诗人选取了“赤日”、“蒸笼”、“闷雷”、“黑云”、“飙风”、“闪电”、“冷雨”等一系列极具冲击力之意象,精准地再现了雷雨来临前后之全过程。“滴如钱”之比喻尤为精彩,将夏日之雨滴比作铜钱,既写出了雨点之大之重,落地有声,又暗含了久旱逢甘霖如同天降钱财般之欣喜,意象新奇而贴切,融通了视觉、听觉与心理感受。</p><p class="ql-block">(二)意境之构建与升华:从画面到心境单个意象之精妙尚属技法之范畴,而将多个意象有机组合,营造出情景交融、虚实相生之意境,方能体现诗之艺术境界。凌军强的《咏荷》构筑起清逸高洁之意境:“翠盖擎珠映碧天,粉绡轻舞弄清涟。淤泥未染冰肌骨,独守幽塘抱月眠。” 前两句是近景特写,“翠盖擎珠”之静与“粉绡轻舞”之动相映成趣,勾勒出荷花之形色之美。后两句则转为意境之开掘与升华,“淤泥未染”化用周敦颐名句,点明其品格;“独守幽塘抱月眠”则是全诗意境之高潮。一个“独”字,</p> <p class="ql-block">赋予了荷花超越世俗之孤高与淡定;“抱月眠”之想象更是空灵绝俗,将荷塘月色之静谧与荷花之内在精神人格化,营造出一个一尘不染、安然自足之永恒梦境。此境已非纯然物境,而是诗人理想人格之投射。他的另一首《晨光破雾》则展现出另一种开阔而富于哲思之意境:“晨光破雾千山醒,暮色融云万壑幽。石径盘空藏古意,松风入袖洗闲愁。阴晴变幻天工笔,圆缺轮回月镜眸。若解盈亏皆定数,心潭无浪自东流。” 此诗意境宏大,由“晨光破雾”之明朗,到“暮色融云”之幽深,再到“石径盘空”、“松风入袖”之幽静,空间与时间不断转换。颈联开始由景入理,“阴晴变幻”、“圆缺轮回”既是自然规律,也是人生常态之隐喻。尾联直接阐发哲理,但以“心潭无浪”之意象作结,将了悟之后内心之平静与澄澈形象化,使抽象之哲理拥有了可感之意境。全诗意境由实入虚,从对外在景物之描绘,最终升华为对内在心境之修炼与呈现。吴俏娟的《黄山松月》营造了一种清冷、孤寂而又充满灵性之山水意境:“松针筛月落衣襟,露冷泉声咽石深。云影漫过光明顶,苔痕青到始信岑。风摇古干鸣清佩,雾裹危岩奏素琴。坐听山空无一事,心随流响入空林。” 诗人调动了多种感官:视觉(松针筛月、苔痕)、触觉(露冷)、听觉(泉声咽、鸣清佩、奏素琴),共同构建了一个超逸尘俗之黄山月夜。“筛”、“咽”、“漫”、“青到”、“鸣”、“奏”等一系列精妙动词,让静止之景物充满了生命律动。最终,诗人之“心”与山中之“流响”一同遁入“空林”,达到了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之禅意境界。此诗意境空灵幽邃,余韵悠长,是对传统山水诗境之出色继承。</p><p class="ql-block">(三)古典意象之现代转译与新生学员们并未止步于对古典意象之复刻,更致力于赋予其当代之生命力。董生辉的《临江仙·小满感怀》中,“半亩清塘云影戏,花篱懒拂风弦。一壶新茗半悠闲。” 这里之“清塘”、“云影”、“花篱”、“风弦”、“新茗”都是古典之,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半亩清塘”与“一壶新茗”之并置,勾勒出并非古代隐士之茅屋,而更像是一处现代都市人向往之庭院或阳台角落。“半悠闲”心态,也正是当代人在快节奏生活中对“小满”境界之追求。古典意象于此巧妙地承载了现代人之情感与理想。王光卫的《萤火新声》则更具创新性:“蝉弦切切和清商,荷盏盈盈承月霜。笔蘸星河挥墨雨,词生萤火缀诗行。” 他将“蝉鸣”比作“弦”,将“荷叶”比作“盏”,承接之是“月霜”,意象清雅。但后两句陡然奇崛:“笔蘸星河”已是气魄宏大,“挥墨雨”则化静为动,极具力量感;更妙处是“词生萤火”,将创作灵感与成形诗词,比喻为黑夜中自发微光之萤火虫,意象新颖、灵动而充满希望。这组意象群,将古典之“清商”、“月霜”与充满现代浪漫想象力之“星河墨雨”、“萤火诗行”融为一体,构建了一个既传统又崭新之、属于当代诗人之创作意境。总之,学员们在意象营造与意境构造上的探索卓有成效。他们既深谙古典诗词之意象密码,能娴熟运用并化用传统,使作品浸润着古典韵味;又能立足当下,从自身独特生命体验和观察视角出发,淬炼出新意象,构建出新意境。实践表明,古典诗词美学体系并非封闭与典籍,它具有强大的包容性和生成性。正是通过这样一代代诗人对意象不</p> <p class="ql-block">断丰富与对意境持续开拓,中华诗词这条大河才能奔流不息,始终映照出每一个时代独特的天光云影。 </p><p class="ql-block">六、语言风格与修辞技巧:在传统框架内踩出当代之节拍诗词是语言之艺术,其最终的感染力与美感,必须通过具体而微之语言运用和修辞技巧来实现。就此,《作品集》展现出丰富、多样之探索。学员们不仅致力于“写什么”,更精心雕琢“怎么写”,在古典诗词格律框架内,灵活调遣古今语汇,娴熟运用多种修辞,形成了或典雅、或质朴、或豪放、或婉约之多重语言风貌,让传统形式与当代情感实现了无缝对接与精彩共振。</p><p class="ql-block">(一)风格之谱系:从典雅深挚到质朴清新作品集呈现出一个完整之语言风格谱系,显示了作者们不同之审美取向与艺术个性。1. 典雅深挚,文白交融:部分作品继承了古典诗词之典雅传统,善于运用文言词汇与典故,营造出深沉厚重、意蕴悠远之艺术效果。李纪珍之《醉太平·春日与友游园》是其中之典范:“夭桃坠红。梨云叠浓。絮萦眉睫游蜂。醉莺啼柳风。 香沾袖中。欢浮靥容。撷芳拍影留踪。怕春归太匆。” 通篇用语精炼雅致,“夭桃”、“梨云”、“柳风”等词,承袭了古典词令之婉约基因,色彩明丽,意象密集。而“醉莺啼柳风”一句,通感运用精妙,将听觉(莺啼)与触觉(风)融合,并着一“醉”字,使春风与莺鸟皆具情态,仿佛也沉醉于这浓稠春色之中。这种语言风格,将一次普通之春游提升为极具美感之艺术体验,展现了词体特有之典雅韵味。2. 质朴清新,白描见长:与典雅之风格相对,另一类作品则倾向于使用明白如话、清新自然之语言,通过白描手法直抒胸臆,同样动人心魄。丁永海之《磨刀翁》便是如此:“吆喝悠长岁月侵,火星迸发汗浇淋。为人戗得十分快,无计苍颜沟壑深。” 全诗几乎没有生僻字词,如同口语。“吆喝悠长”、“火星迸发”、“汗浇淋”等短语,生动地勾勒出磨刀老人之辛劳场景。后两句由物及人,升华主题,“为人戗得十分快”写其手艺与品德,“无计苍颜沟壑深”则道出生活在其面容上刻下无奈痕迹。这种质朴无华之语言,因其真实而充满力量,它关注的不是辞藻之华丽,而是对底层劳动者生存状态深刻同情与真实记录,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3. 豪放雄浑,气势磅礴:当题材涉及历史、山河或抒发壮志时,豪放雄浑之语言风格便应运而生。张云文之《过兰州霍去病广场》堪称代表:“雕鞍裂岳朔云悬,万甲摩霄塑凛然。初踏皋兰摧虏帜,旋收大漠卷胡旃。” 诗人选用“裂岳”、“摩霄”、“摧虏帜”、“卷胡旃”等一系列极具动感和力度之词语,以夸张之笔法,将霍去病横扫匈奴的赫赫武功渲染得淋漓尽致,充满了金戈铁马阳刚之气和浪漫主义英雄色彩。这种语言风格,极大地拓展了诗词表现力,使其能够驾驭宏大激昂之题材。</p><p class="ql-block">(二)修辞之智慧:赋形传神之艺术手段娴熟而多样的修辞技巧,是学员们让语言“活”起来之关键。</p> <p class="ql-block">1. 比喻之奇崛与贴切:比喻是诗词中最常见之修辞格,优秀的比喻能化抽象为具体,化平凡为神奇。王光卫在《萤火新声》中写道:“笔蘸星河挥墨雨,词生萤火缀诗行。” 将创作之灵感与过程,比喻为以星河为墨、挥洒成雨,又将成型之诗词比喻为黑夜中自发微光之萤火虫。这个比喻链奇崛而瑰丽,将艺术创作那种神秘、宏大而又充满灵光之特点形象地表达出来,极具现代想象力。又如马进霄在《雷雨》中以“滴如钱”形容雨点,既状其形,又暗含其价值(甘霖),新奇而妥帖,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p><p class="ql-block">2. 对仗之工稳与灵动:对仗是近体诗之标志性修辞,学员们在此展现了扎实之功底。张建忠之《烟雨牛头寺》中颔联:“莲花云起三层殿,笔架山蕴五指峰。” “莲花”对“笔架”,名词相对,且都是山名,工整巧妙;“云起”对“山蕴”,主谓结构相对;“三层殿”对“五指峰”,数量词与名词结合,意象并置,共同构建出牛头寺周围仙境般之空间层次感。这种工稳对仗,不仅带来形式上的美感,更通过意象叠加,丰富了诗歌内涵。</p><p class="ql-block">3. 典故化用与出新:典故运用能增加诗词历史文化厚度,但关键在于化用无痕,甚至能翻出新意。魏宏举在《端午感语》中尾联写道:“忠荩何须俟明主,鞠躬黎庶亦能臣。” 此句显然化用了李商隐“不待景钟鸣,何须候明主”之豪情,以及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精神。但诗人将其结合,并明确提出“忠”之对象不必是“明主”,而可以是“黎庶”,这是对传统“忠君”思想之超越,赋予了典故以全新之时代内涵,体现了古为今用之创造性。4. 排比铺陈与气势:在词作中,排比之运用能形成绵密之情感流与磅礴之气势。郝丽之《全国第二届诗联书画印五艺合璧展赋》中,虽为赋体,但排比运用极具特色:“篆书水浸,隶书濯溉,楷书固济,草书涕泗,行书潇湘,五体泾渭。” 通过排比列举五体书法之不同审美特质,用语凝练而意象丰富,如“水浸”之圆润,“濯溉”之清晰,“涕泗”之淋漓,“潇湘”之飘逸,将抽象之书法美感具象化,营造出琳琅满目、异彩纷呈之艺术效果。</p><p class="ql-block">(三)口语与古典融合张力尤为值得称道,部分作品在融合古典形式与现代口语方面做出了大胆而成功之尝试。刘顺国的《口占一半儿·功夫扇》——“音乐声声逗徐娘,画扇唰唰齐开张;出手之快胜弹簧。细思量,一半儿功夫,一半儿响!”——完全采用鲜活口语、拟声词(“唰唰”)和现代事物(“弹簧”),将社区文化生活描绘得活灵活现,充满了市井烟火气与幽默感。这种创作,打破了诗词必须“雅言”之刻板印象,证明了曲这种体裁强大的生活包容力,为古典诗词当代化提供了有益之路径。学员在语言风格与修辞技巧之探索,自觉而富有成效。他们既能沉入古典语言之深海,汲取其凝练、典雅与韵律之美;又能浮上当代生活之海面,呼吸其鲜活、质朴与多元之气。通过比喻、对仗、用典、排比等修辞手法之娴熟驾驭,他们为自己的情感与思想找到了最贴切之外衣。这种对语言本身之敬畏与雕琢,使得作品不仅“有意义”(言之有物),更“有意思”(言之有趣,言之有味),最终共同铸就了这部结业作品集斑斓多彩、生机勃勃之语言景观,充分展现了中华诗词语言艺术在新时代之旺盛生命力。</p><p class="ql-block">七、体裁应用与格律把握:于法度中见从容,在规范内求新声</p> <p class="ql-block">诗词之美,一半在于情思意境,另一半则在于其独特形制与声韵。《诗韵墨香研学班-结业作品集》体裁之广泛涉猎与格律上精严把握,展现了学员们扎实之学养根基与不懈之艺术追求。他们并非将格律视为束缚灵感之枷锁,而是作为成就音乐之美与建筑之美之基石,在严谨法度中从容行走,于固定之框架内寻求个性表达,充分证明了传统形式与当代生命力并非对立,而是可以相得益彰。</p><p class="ql-block">(一)诸体兼备:传统体裁之全面继承与娴熟驾驭作品集呈现出“诸体兼备”之繁荣景象,从古风到近体,从小令到长调,从诗到词再到曲,几乎涵盖了中华韵文主要体裁,显示了教学之系统性与学员掌握之全面性。1. 近体诗之严谨与精工:近体诗(律诗、绝句)因其格律严整,最见功力。学员们在此展现了出色之驾驭能力。张涛涛之《吾儿高考》是一首标准七律:“气定神闲必擅场,今朝一试露锋芒。雕龙自有降龙术,问鼎岂无扛鼎方。开卷灵通犀角上,探花瑞应桂枝香。归来笑绽芙蓉面,漫品人生滋味长。” 此诗平仄合规,对仗工稳。中二联“雕龙自有降龙术,问鼎岂无扛鼎方”与“开卷灵通犀角上,探花瑞应桂枝香”,一虚一实,一用典一白描,既体现了才学,又贴合考场情境,展现了在严格形式下内容表达之丰富与从容。这种“戴着镣铐之舞蹈”,正是近体诗之魅力所在。2. 词体之婉约与豪放:词作为一种音乐文学,其长短句式和特定词牌带来了与诗不同之韵味。学员们能根据内容需要,精准选择词牌。王金芳的《南楼令·哀岳飞》选用沉郁顿挫之《唐多令》(南楼令为其别名),其句式长短错落,如“寒日下高楼。悲风咽古丘。遍柏林、霜叶飕飕。” 非常适合表达凭吊之悲怆与历史之苍凉。而马利明的《临江仙·咏龙王坝梯田》则用同一词牌写出了开阔明朗之意境:“翠影层叠铺锦绣,梯田漫绕高峦。春时新绿遍丘原。夏禾翻碧浪,风抚韵绵绵。” 显示了同一词牌因情感注入不同而产生的风格弹性。董生辉的《行香子·国庆老家摘苹果》则运用了节奏轻快、句式连贯之《行香子》,下阕“提篮挽袖,攀枝上树。看众人摘果农忙。丰收画卷,心醉秋光。乐一园甜,一筐满,一家祥。” 其中“乐一园甜,一筐满,一家祥”三句鼎足对,将丰收之喜悦与家庭之祥和层层递进,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充分体现了词体在抒情上之独特优势。3. 古风与赋体之自由与气势:当需要更自由地叙事或更铺陈地状物时,古风与赋体成为学员们之选择。郝丽之《全国第二届诗联书画印五艺合璧展赋》采用赋体,虽非严格意义上之骈赋,但继承了赋铺陈排比之特点:“因款识以幽径,俯临摹于荒庭。篆书水浸,隶书濯溉,楷书固济,草书涕泗,行书潇湘,五体泾渭。” 通过一连串之排比,将五种书体之艺术特质形象化地呈现出来,气势恢宏,极具感染力。马进霄之《网》作为一首七言古风,则摆脱了平仄之严格限制,以更自由之句式畅写信息时代:“信息高速密如麻,互联互通囊天下。遨游四海掌中机,环行五洲指间划。” 语言流畅,直抒胸臆,很好地服务于其科普与颂赞之创作意图。4. 散曲的活泼与本色:散曲以其口语化、诙谐化之“蒜酪味”独具一格。刘顺国之《口占一半儿·功夫扇》是典型代表:“音乐声声逗徐娘,画扇唰唰齐开张;出手之快胜弹簧。细思量,一半儿功夫,一半儿响!” 全曲使用鲜活之口语(“逗徐娘”、“唰唰”、“弹簧”),生动地描绘了社区活动之场景。结尾“一半儿功夫,一半儿响”之曲式特有句式,幽默</p> <p class="ql-block">俏皮,既点评了现象,又充满了生活情趣,将散曲之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二)格律把握:从“守律”到“用律”之升华对于格律,学员表现超越了简单“遵守”,达到了“运用”高度,即在保证声韵和谐之基础上,利用格律为内容服务。</p><p class="ql-block">1. 格律精严,音韵谐美:绝大多数近体诗和词作在平仄、押韵、对仗上都符合规范。例如,周玉成的《春回青城》:“黄河臂挽小乡村,三面环山处处新。沃野似棋朝露绿,长堤如画暮烟春。崇兰笔架凝诗韵,紫燕檐梁绕稻茵。试问陇头风雅客,闲聊此地出贤人。” 此诗平仄无误,押平水韵“十一真”部,中二联对仗工整,读来朗朗上口,意境与声韵高度统一,体现了古典诗歌之音乐美。</p><p class="ql-block">2. 不以辞害意,情理重于格律:在遵循格律大前提下,部分作品也展现了“不以辞害意”之通达。有些作品在个别字词上可能存在“拗”之情况,但往往能通过“救”来弥补,或无伤大雅,以保证文意之流畅与意象之精准为优先。这体现了学员们对格律精神实质之理解——格律服务于增强艺术表现力,而非绝对不变之教条。当生动意象与精准表达与格律稍有冲突时,他们更倾向于保全前者,这是一种更为成熟之创作心态。</p><p class="ql-block">3. 新声韵之探索与实践:值得注意的是,部分作品明确标注使用了“中华通韵”或“新韵”,如郝丽之《读周文彰会长<让诗旅融合释放更大活力>依凭新时代治学之哲思(中华通韵)》。这是顺应语言发展变化之积极实践。它降低了诗词创作之声韵门槛,让更多使用普通话的爱好者能够无障碍地进入创作领域,同时保证了朗诵时和谐上口,是诗词在当代传播与发展之重要路径。学员们对体裁广泛尝试与对格律深入把握,构成了本次高研班最坚实之技术基石。他们不仅展示了“怎么写”之娴熟技巧,更通过形式与内容完美结合,回答了“为什么这么写”之深层艺术问题。实践表明,深厚的传统功底非但不是创新之桎梏,反而是自由创作之翅膀。正是这种对法度的尊重与驾驭,使得情感抒发有所依托,意境营造有所凭附,最终让这一批诞生于二十一世纪之诗词作品,既流淌着古典血液之温润,又跳动着属于这个时代的强劲脉搏。 </p><p class="ql-block">八、黄河文化与丝路风情:血脉与走廊之诗意锚固在《作品集》中,一个宏大而鲜明的主题板块,便是对黄河文化与丝路风情之集中抒写。这并非偶然,而是地理与人文在诗词创作中之必然回响。对于身处甘肃乃至整个西北之诗人而言,黄河是母亲河,流淌于血脉之中,丝路是深植于记忆中的文明走廊。学员们以诗为舟,溯流于黄河之古今之变;以笔为驼,漫步于丝路之沧桑之途。他们的创作,不仅是对地域风物之描绘,更是一次次对民族根脉与文明交融之精神寻根,为这部作品集打上了深刻而雄浑的地理文化烙印。</p><p class="ql-block">(一)黄河意象:从自然奇观到精神图腾之升华</p> <p class="ql-block">黄河在学员们笔下,呈现出多重面相,它既是具体之自然存在,更是被不断书写和阐释之文化符号。</p><p class="ql-block">1. 雄浑壮丽之自然之力:黄河最本初之意象,便是其劈山裂谷、一往无前之自然伟力。徐杰的《黄河》一诗,对此意象极致渲染:“横空破野骇天倾,九曲黄河滚滚行。万里咆哮壶口落,千秋勇往屐痕惊。” 诗人以“横空破野”起笔,赋予黄河一种开天辟地之宇宙力量;“骇天倾”之夸张,“滚滚行”之动势,以及“万里咆哮”之听觉震撼,共同塑造了一个超越时空、充满野性与磅礴生命力之黄河形象。它不再是地图上一条曲线,而是席卷天地、震撼人心之自然奇观,充分体现了北方山水诗之雄浑美学。</p><p class="ql-block">2. 温情旖旎的都市之河:与古典诗词中“黄河远上白云间”之边地意象不同,当黄河流经现代都市,它便融入了日常生活之烟火气,变得可亲可游。赵义荣之《夏游黄河三湾》展现了黄河另一番风貌:“湖畔听涛老少宜,三湾有约夏闲时。炉边烤串试新酒,柳下品茶敲爱棋。” 在这里,黄河之“涛声”成了休闲生活之背景音乐,与“烤串”、“新酒”、“品茶”、“爱棋”等现代休闲元素完美融合。黄河不再是遥远、敬畏对象,而是市民生活之一部分,是安顿身心之亲水空间。这种转变,反映了当代人与其生存环境之间一种更为融洽、更具生活美学的新型关系。3. 沧桑坚韧之文化之魂:黄河意象更承载着深厚历史文化内涵。逯秋华的《黄河石》是一首优秀之咏物诗,其所咏之物,正是黄河精神具象化体现:“逐水经波自在行,消磨棱角始通明。闲观雁阵追云影,静听鱼儿叙旧情。犹抱苔衣千次转,宁为玉骨一身轻。不知旅泊归何处,日日年年任濯缨。” 这块“黄河石”,在亿万年之冲刷中“消磨棱角”,变得圆润“通明”,但它内里之“玉骨”却未曾改变。诗人借此歌颂了一种历经磨难而初心不改、随缘任运而内心坚定之文化人格。这块石头,正是中华民族在历史长河中虽饱经沧桑,却愈发坚韧、愈发通透之精神象征。</p><p class="ql-block">(二)丝路风情:从历史苍茫到时代新声之咏叹丝绸之路,作为古代东西方文明交流之大动脉,其遗迹与精神,同样激发了学员们无限之创作灵感。1. 古迹凭吊与历史沉思:对丝路古迹寻访,往往伴随着对往昔繁华与历史兴替之深沉感喟。万文山的《携孙登悬壁长城寄怀》便融入了对丝路往事之追思:“漠风呼啸绕云头,伴幼登攀燧火楼。脚踏残砖寻旧路,心随候鸟话新洲。孙儿抵孔旌旗猎,墨客怀碑鼓角休。使者驼铃声可远,苍山独语戍边幽。” 诗人在“漠风”、“残砖”、“燧火楼”之苍凉景象中,试图“寻旧路”,聆听那已消逝的“驼铃声”与“鼓角”。历史之喧嚣与当下之寂静形成强烈对比,“苍山独语”之结句,将无尽之沧桑与寂寥感定格,充满了时间穿透力。2. 民族交融与生态赞歌:丝路不仅是商贸之路,更是民族交融与文化共生之路。石培强的《苏幕遮·甘南》以绚丽之笔触描绘了这片土地上之和谐画卷:“草连天,花满地。九色甘南,信马游天际。虹影徘徊新雨霁。点点牛羊,散落斜阳里。 暮云垂,篝火起。欢舞锅庄,尽释离人意。劝酒应须杯见底。此夜情怀,值得吟诗寄。” 词中,“草天”、“花地”、“虹影”、“牛羊”构成了优美的自然生态,而“欢舞锅庄”、“劝酒见底”则生动刻画了藏族同胞之热情豪迈与独特文化。这首词超越了单纯的景物描写,它歌唱的是一</p> <p class="ql-block">种人与自然、人与人和谐共生的“香巴拉”境界,这正是丝路沿线多元文化并存共荣的当代缩影。</p><p class="ql-block">3. 工业新韵与时代交响:丝路古道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生机,现代化交通与能源设施,成为新时代地标。万文山的另一首《归乡望景抒怀》写道:“雪覆沙丘漠野茫,风光铁塔立荒冈。条条电缆攀云宇,列列银龙越朔疆。” “风光铁塔”(风力发电装置)和“银龙”(高铁)这些现代工业文明之象征,被诗人巧妙地纳入边塞诗美学体系。它们与“沙丘”、“漠野”、“朔疆”等传统意象并置,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构成了一种充满力量感与现代崇高美,奏响了古老丝路时代新声。</p><p class="ql-block">(三)文化认同与精神归宿无论是书写黄河还是丝路,其深层动力,皆源于诗人们强烈的文化认同感与寻找精神归宿之渴望。他们笔下的山水、古迹、风物,都已不再是纯粹客观存在,而是承载其情感与思想之媒介。通过诗词创作,他们与脚下之土地建立了更深层次的精神连接,确认了自己作为黄河儿女、丝路传人之文化身份。总结而言,黄河文化与丝路风情之主题创作,是本次作品集最具地域特色与历史厚度之部分。学员们以深情笔触和多元视角,成功地复活了黄河与丝路之文化记忆,并赋予了其崭新的时代内涵。他们让读者看到,黄河既是咆哮之巨人,也是温情之伴侣;丝路既是沧桑之历史长廊,也是充满活力之发展通途。这些诗篇,如同当代的“边塞诗”与“山水志”,不仅记录了西北大地之壮美与变迁,更构筑了一个雄浑、苍茫而又充满生机之精神家园,为中华诗词之宝库贡献了独具风骨的“西部声音”。九、民族风情与乡土记忆:根植于大地之深沉歌谣在120余首作品中,“民族风情与乡土记忆”篇章,宛如一曲曲从田野巷陌、雪山草原深处传来的原生态歌谣,它不事雕琢,却饱含着泥土之芬芳与生命温度。这部分创作,将触角从宏大之历史叙事与山河咏叹,收束至具体而微的族群生活与个体记忆之中。诗人们以其在场者之视角,深情地记录了多民族共生地域之鲜活图景,以及在现代性浪潮冲击下那份不断被追忆、被重构之乡愁。这些作品,不仅是对文化多样性的诗意存档,更是在急速变迁之时代,对精神原乡的执着守望与深情回望。</p><p class="ql-block">(一)民族风情之鲜活图景:从节庆仪式到日常生活学员们笔下之民族风情,并非浮光掠影之猎奇,而是深入到节庆、劳作与日常生活肌理之中,呈现出饱满的生命力与文化内涵。马换喜的《赛龙舟》以简练之笔触,生动再现了甘南地区端午节之独特活力:“平平江水映山头,奋力争雄碧玉洲。两岸欢声停不住,轻舟飞渡过江流。” 这首诗之魅力在于其强烈之动感与画面感。“奋力争雄”写出了赛手之拼搏,“欢声停不住”描摹了观众之沸腾,“轻舟飞渡”则定格了比赛之瞬间速度。诗人巧妙地将静态之“江水”、“山头”与动态之“争雄”、“飞渡”相结合,辅之以“欢声”之听觉渲染,共同构成了一幅声情并茂、极具感染力之民族节庆风俗画。它记录的不仅是一项活动,更是一个族群在特定时节集体</p> <p class="ql-block">迸发之激情与凝聚力。石培强的《苏幕遮·甘南》则如同一幅浓墨重彩之油画,全方位展示了草原民族之生活与性情:“草连天,花满地。九色甘南,信马游天际……暮云垂,篝火起。欢舞锅庄,尽释离人意。劝酒应须杯见底。此夜情怀,值得吟诗寄。” 上阕写自然之景,开阔辽远;下阕写人文之情,热烈奔放。“欢舞锅庄”是群体性之文化表达,“劝酒杯见底”则是个体间情感交流之极致体现。这两种场景,将藏族同胞豪爽豁达、热情好客之民族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这首词之成功,在于它超越了风景描写,真正触及了一个民族之文化内核与精神气质。杨海燕的《临江仙·重游井冈山》虽以红色圣地为题,但其“万壑松涛卷雪,千峰竹浪连绡”之起笔,以及“杜鹃惊谷籁,云海涌天潮”之描绘,无不浸润着赣西南客家地域之山水灵气与革命精神交融之特有风情。这种风情,已内化为一种坚韧不拔、薪火相传的地域品格。</p><p class="ql-block">(二)乡土记忆之深情怀想:从物产书写到空间叙事乡土记忆是潜藏在每个人心底的最柔软部分,它往往通过具体物产、景观和生活空间被唤醒和重构。李国兰的《咏沙枣花》是对西北乡土标志性植物的深情礼赞:“沙枣花开银碧光,芬芳馥郁缕清香。沁人心肺激情悦,碎玉玲珑满树黄。” 诗人敏锐地捕捉到沙枣花色泽上之独特之处——“银碧光”,这与桃李杏梨等春花气质截然不同。而“芬芳馥郁”之嗅觉描写,以及“碎玉玲珑”之视觉比喻,共同唤起了西北人一种共同的、关于初夏之集体记忆。沙枣花不以娇艳取胜,却以其顽强之生命力和穿透力极强的香气,成为西北乡土精神——坚韧、质朴、内在芬芳之象征。陈廷平的《小村植绿二首》则是对当下乡村变迁之即时记录:“绿植江山秀,田肥花草香。燕雏循剪柳,芽眼掠河塘。” 其二云:“碧山瓦铁红,梨白花逾雪。路阔车奔波,流清草自洁。” 这两首诗宛如两组对比鲜明的镜头。第一首是传统田园牧歌,有“燕雏”、“剪柳”、“河塘”,充满古典诗意。第二首则展现了新农村面貌:“瓦铁红”之现代民居,“路阔车奔波”之交通便利,但同时又保留了“梨白花逾雪”、“流清草自洁”之纯净生态。这种新旧交织景观,正是当代乡土记忆复杂性之真实写照,其中既有对传统之眷恋,也有对发展之欣然接受。赵亚东的《客居兰州》与《乡村振兴驻村别妻》,则从流动视角切入乡土叙事。前者通过“妻子昨天来信问,女儿想你几时归?”日常对话,道出了无数奔波在城乡之间的“候鸟”对家庭亏欠与思念;后者则直白地陈述“千里帮扶居僻壤,振兴国策惠村乡”,记录了新时代背景下,公职人员“舍小家为大家”之奉献精神,为乡土记忆增添了具有时代特色之悲壮与崇高一笔。</p><p class="ql-block">(三)文化符号提炼与精神家园构建在民族风情与乡土记忆书写中,诗人们不自觉地承担起了文化符号提炼者的角色。</p> <p class="ql-block">他们从纷繁之生活现象中,提取出最具代表性之意象,如藏族之“锅庄”、“青稞酒”,西北之“沙枣花”、“玫瑰”,乡村之“老屋”、“梨花”等,并通过诗意加工,使其成为承载集体情感与文化认同之符号。更为深层者,此书写本质上是一种精神家园之构建过程。在全球化与城市化浪潮中,地理意义上的故乡正在发生巨变,甚至消逝。诗人们通过诗词创作,将那些即将或已经逝去之风物、习俗与情感体验凝固下来,构筑一个可供心灵栖息的诗意家园。无论是卓发亮在《悟幸福》中感悟之“感恩每唤祥和意,惜物方生雅韵悠”,还是童僖在《永登老年大学牡丹笔会》中记录“古稀不减豪情志,共谱华章岁月香”,都展现了诗人们如何在地域文化之滋养中,寻找到对抗时间流逝、安顿个体生命之价值与意义。民族风情与乡土记忆之创作,是本次作品集最富人情味与文化根性部分。它们或许在气魄上不如黄河题材雄浑,在深度上不如咏史题材沉郁,但它们以其真挚、鲜活与质朴,深深地打动着读者。这些诗篇,是诗人们对脚下土地与自身文化血脉之深情的凝视与确认。它们告诉我们,诗词不仅是高雅之文学形式,更是普通人的日子、民族记忆、乡土灵魂得以安放和传承之温暖容器。在这方容器里,我们看到了中华文化多样性与丰富性,也看到了无数个体在时代洪流中,对“我从哪里来,我之根在何处”这一永恒命题的深情回应。十、科技与生活之诗意表达:为新时代“物性”立言当古典之平仄格律与高铁、互联网、数字科技相遇,会碰撞出何种火花?《诗韵墨香研学班-结业作品集》中一个极具先锋性与时代感之创作维度,便是对科技与日常生活的诗意观照。这部分作品,勇敢地突破了传统诗词意象边界,找到了诗意栖居之所。诗人们不再是旁观者或批判者,而是作为深度参与者,以诗心提炼科技之美,以哲思审视数字生存,成功地将现代性体验编织进古典形式的经纬之中,展现出中华诗词强大包容力与不朽生命力。</p><p class="ql-block">(一)现代科技意象之诗意转化与命名将科技名词和现代生活场景引入诗词,最大挑战在于如何使其与古典语感相协调,并赋予其超越工具属性的审美价值。学员们在此展现出卓越创造力。1. 基础设施之美学:万文山的《归乡望景抒怀》将现代能源与交通设施提升到了崇高美之境界:“雪覆沙丘漠野茫,风光铁塔立荒冈。条条电缆攀云宇,列列银龙越朔疆。” 在这里,“风光铁塔”(风力发电机)不再是冰冷之工业造物,它与“雪覆沙丘”之原始自然景象并置,如同现代文明之图腾,屹立于荒原,充满力量感。“电缆攀云宇”一个“攀”字,赋予了静态线路向上之动势与雄心;“银龙”这一古典神话意象,极其精妙地指代了飞驰之高铁,既保留了其流线型之视觉特征与风驰电掣之速度感,又完美地融入了古典诗歌之意象系统,毫不突兀。这种书写,为“工业山水”找到了一种雄浑壮阔之诗意表达。</p><p class="ql-block">2. 数字生活之精准捕捉:马进霄的《网》以古风形式,对信息时代进行了一场全景式速写:“信息高速密如麻,互联互通囊天下。遨游四海掌中机,环行五洲指间划。数算实</p> <p class="ql-block">物兴千企,云行虚拟利万家。” 诗人用“密如麻”形容信息之密集,用“囊天下”写网络之无远弗届,都极为贴切。尤其是“掌中机”与“指间划”两个短语,精准地概括了智能手机与触屏操作这一标志性的当代生活场景,语言简练而传神。尽管以古风为载体,但其内核完全现代,它是对一种新型生存状态的兴奋记录与热情礼赞。</p><p class="ql-block">3. 传统节日之数字新解:程志伟的《数字端午》是融合传统与现代之典范之作:“榴燃五月汨罗边,鼓震龙舟碧水前。艾叶悬门驱瘴疠,菖蒲入酒祷康年。粽香绕网千家恋,棹影穿波百舸旋。北斗巡天辉禹甸,离骚新咏夜无眠。” 此诗前三联描绘端午传统习俗,从“榴燃”、“鼓震”到“粽香绕网”,这个“网”字巧妙地将古老之粽香与互联网连接起来,暗示了线上购物、社交媒体分享等现代行为。尾联升华尤为精彩:“北斗巡天”这一当代顶尖科技成就,与“离骚新咏”这一古老文化传承,在“辉禹甸”(光耀神州)之宏大目标下并置。科技不再是外在之工具,它已经成为护卫、传播和辉映传统文化之力量,赋予了端午节以崭新的时代内涵。</p><p class="ql-block">(二)数字生存之情感关照与哲学思考科技不仅是外在之物,更深刻地重塑了人之情感模式与存在感。学员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p><p class="ql-block">1. 亲情沟通之媒介之思:赵亚东的《客居兰州》提供了一个微妙视角:“黄河岸上枝丫绿,雏燕衔泥比翼飞。妻子昨天来信问,女儿想你几时归?” 诗前半部分是充满生机的自然景象,后半部分则是由“来信”(很可能是微信等即时通讯)所触发乡愁。科技(手机)在这里成为连接亲情也同时凸显距离的双重媒介。它使得思念可以瞬间传递,但也让“何时归”提问变得更加直接和迫切,反映了数字时代人际情感既紧密又疏离之复杂状态。</p><p class="ql-block">2. 存在感之隐匿与凸显:金和智的《盛夏临窗见建筑工地有感》提出了一个尖锐之诘问:“谁吊高空挣汗钱?”在酷暑中,街阔人稀,鸟藏无声,唯有那位高空作业者在“吊”着挣钱。这个“吊”字,既指物理状态之高空悬挂,也暗含了其职业风险与生存状态之“悬而未决”。诗人之发问,是在一个高度视觉化时代,对那些身处视觉边缘、默默支撑着社会运行的劳动者存在感之强烈提请。科技带来了城市繁华(如诗中“人稀街阔”所暗示整洁与秩序),但诗人目光,却穿透这层表象,去关注那些在科技光环之外,依然依靠最原始“汗钱”生存之个体。</p><p class="ql-block">3. 虚拟与现实之边界消融:凌军强的《晨光破雾》虽未直接写科技,但其尾联“若解盈亏皆定数,心潭无浪自东流”,所表达的在变幻无常中寻求内心平静之哲思,恰恰可以用来观照信息爆炸、虚实交织的当代生活。“盈亏皆定数”可视为对算法推送、热点更迭等数字生态之隐喻,而“心潭无浪”则是面对这一切时所需要的精神定力。这表明,古典诗词中关于心性修养之智慧,完全可以为身处科技漩涡的现代人提供宝贵之精神资源。</p><p class="ql-block">(三)新旧交融之美学探索与“陌生化”效果将科技词汇融入诗词,本质上是一种“旧瓶装新酒”之美学实践。其成功之关键在于,既要保持“旧瓶”(格律形式)之典雅,又要让“新酒”(科技内容)散发出醇香。</p> <p class="ql-block">这种实践,往往能产生奇妙的“陌生化”效果。当我们习惯了“孤帆远影碧空尽”,再读到“列列银龙越朔疆”时,会感到一种审美刺激。高铁的现代速度感,被“银龙”这一古典意象所包裹,既熟悉又陌生,激发了读者全新之想象。同样,当“北斗巡天”与“离骚新咏”对举时,二者在各自领域所代表的极致成就,形成了一种跨越时空之张力,极大地拓展了诗歌之思想空间。总结而言,科技与生活之诗意表达,是本次作品集最具探索精神与时代气息之篇章。它雄辩地证明,中华诗词意象系统不是一个封闭仓库,而是一个开放、可生长的生态系统。学员们以诗人之敏感和勇气,成功地将“铁塔”、“网络”、“北斗”、“掌中机”等一系列新时代“物象”,点化成了意蕴丰富的“诗歌意象”。他们不仅记录了科技如何改变生活,更从情感和哲学层面,对这场深刻变革进行了诗意回应与思考。这些作品,仿佛是古典诗词这棵千年老树上萌发的新枝,它们带着露水,映照着时代之阳光,生机勃勃地指向未来。</p><p class="ql-block">十一、社会热点与公益关怀:诗笔如椽,心系苍生在《诗韵墨香研学班-结业作品集》之丰富谱系中,最具现实温度与道义力量之篇章,莫过于那些聚焦社会热点、倾注公益关怀之作品。诗人们毅然将目光从书斋与山水转向纷繁复杂之现实社会,以诗词为媒介,主动介入公共领域,履行着中国传统士人“心系天下,关怀民瘼”之文化基因。他们之笔触,既有关注个体命运之微观体察,亦有审视时代洪流之宏观思考,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良知、反思与温情之时代众生相,彰显了古典诗词在当代依然不可或缺之“史笔”与“谏笔”功能。</p><p class="ql-block">(一)民生百态之深情凝视:从“小人物”之悲欢切入公益关怀之基石,是对普通个体,尤其是弱势群体生存状态之深刻同情与真实记录。学员们将“诗眼”投向那些容易被宏大叙事忽略之角落,让沉默之大多数在诗词中获得了发声之机会。金和智的《盛夏临窗见建筑工地有感》是一首具有震撼力之作品:“酷暑临窗心有酸,人稀街阔地飘烟。鸟藏林下无声息,谁吊高空挣汗钱?” 此诗之力量在于其强烈之对比与深刻之诘问。诗人身处“临窗”之相对舒适空间,其视线与良知却投向了烈日“高空”之极端劳作现场。“心有酸”三字,是一种朴素的、发自内心之悲悯,它超越了简单之同情,包含了一种知识分子的自省与不安。问句“谁吊高空挣汗钱?”,并非不知答案,而是以一种诗性之方式,将这位无名劳动者之艰辛与尊严,沉重地抛向社会,迫使读者去正视这些在酷暑中用生命换取“汗钱”之沉默基石。这首诗是对“劳动光荣”最具体、也最沉痛之注脚。李纪珍的《留守妇》则以白描手法,触及了中国城市化进程中一个持久之社会痛点:“暑往冬来年复年,满腔心事与谁言?西风吹尽门前柳,双眼望穿君不还。” 诗中,“年复年”写出了时间在等待中漫长与凝固;“与谁言”则深刻揭示了留守妇女情感世界之孤寂与无处倾诉之苦闷。后两句情景交融,“西风吹尽门前柳”,既是自然景象之轮回,也暗喻着青春与希望之流逝;“望穿”二字,将无尽之等待与期盼凝固成一个极具雕塑感之画面,其悲剧力量直抵人心。这首诗,是对千千万万因社会发展而承受情感分离、家</p> <p class="ql-block">庭深情代言。先振国的《疫期十月送寒衣》则在时代之大背景(疫情)下,捕捉了一个微小的民生困境:“年年辛苦寄寒衣,件件衣随烟火飞。今又城封邮路远,不知天上有瘟饥?” 前两句是充满温情之日常图景,后两句因“城封”而陡转。“不知天上有瘟饥?”这一看似无理之问天,实则包含了在特殊时期对亲人无法及时获取御寒物资之焦虑、无奈与深沉牵挂。这首诗以极小之切口,折射出公共危机管理下普通人之真实困境与坚韧情感,具有“诗可以怨”之批判现实主义精神。</p><p class="ql-block">(二)时代变迁中之个体命运:记录与见证诗人们不仅是情感之抒发者,更是时代之书记官,他们用诗词记录下社会变革在个体身上留下之烙印。赵亚东的《乡村振兴驻村别妻》以朴实之语言,记录了一代人的奉献:“千里帮扶居僻壤,振兴国策惠村乡。他年使命完成日,米酒同端再举觞。” 这首诗没有华丽之辞藻,却真实地反映了无数驻村干部“舍小家为大家”之集体选择。它将宏大的国家战略(乡村振兴)与个人化家庭离别结合起来,使政策拥有了体温,让奉献显得具体而感人。这是新时代之“家国情怀”,是对一种新型奉献精神之诗意存档。张建新的《赞高考后挑担回家女孩》则从另一个侧面,展现了寒门学子之坚韧与淳朴:“扁担挑霞出校门,行囊载梦净无痕。农家娇女心纯朴,不负韶华向晓晨。” 当社会普遍关注高考分数与名校录取时,诗人却敏锐地捕捉了考后一个充满泥土气息之瞬间。那根“扁担”,是农家子弟勤勉朴实之身份象征;“挑霞”与“载梦”之并置,将沉重之体力劳动与轻盈之青春梦想完美结合。这首诗塑造了一个不怨天尤人、脚踏实地又心向未来之励志形象,是对“奋斗”一词最生动、最本真之诠释。</p><p class="ql-block">(三)公共议题之诗意参与:视野之拓展与提升学员们所关怀并未止于国内民生,其视野已扩展到全球性议题,展现出人类命运共同体之博大胸怀。范玉承的《惊闻以色列袭击伊朗核设施》以七绝之方寸之地,容纳了国际政治之惊涛骇浪:“已惯中东战火飞,忽惊犹太破常规。核云若罩波斯月,怕是无人化劫危。” 首句“已惯”二字,道出了世人对中东长期战乱之无奈与麻木,而“忽惊”则凸显了此次事件之非常规性与危险性。后两句更是以“核云罩月”之恐怖意象,发出了对全人类共同命运之深切忧思。这首小诗证明,当代诗人之心忧早已超越国界,其“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之悲悯,与古典士大夫“先天下之忧而忧”之精神一脉相承。</p><p class="ql-block">(四)公益理念之诗意传达:从同情到行动之呼唤这些作品的价值,不仅在于揭示了问题,更在于它们潜移默化地传递了公益之理念——公平、正义、关怀与行动。</p> <p class="ql-block">无论是为建筑工人心酸,为留守妇女哀叹,还是为驻村干部感动,诗人们都在引导读者建立起与他人命运之共情连接。这种共情,是公益行为最原始也最持久之动力。诗词,以其独特之感染力,成为了培育社会土壤中善意种子之温床。简言之,社会热点与公益关怀题材之创作,是本次作品集之灵魂所在,是其区别于象牙塔内吟风弄月之根本标志。诗人们以深情之笔触、敏锐之观察和强烈之社会责任感,成功地将古典诗词这一古老文体,锻造成了观照现实、体恤民情、承载道义之利器。他们之实践雄辩地证明,诗词并非时代之点缀品或退守内心之蜗壳,它完全可以并且应该成为积极参与社会建构、推动人心向善之强劲力量。这些充满温度与力度之诗篇,让中华诗词在新时代重新接上了“地气”,焕发出蓬勃之生命力,真正做到了“为时而著,为事而作”,为这个时代留下了一份有血有肉、有悲欢有担当之珍贵精神档案。十二、问题与建议:在高原上筑造高峰之思考《诗韵墨香研学班-结业作品集》所呈现的整体水平,无疑令人振奋,它标志着当代民间诗词创作有一座“高原”。然而,在肯定成绩同时,以更高艺术标准来审视,我们仍能发现一些普遍存在、制约作品从“高原”迈向“高峰”之共性问题。清醒地认识这些问题,并寻求突破之道,对于学员们未来创作具有至关重要之意义。</p><p class="ql-block">(一)亟待突破之创作瓶颈</p><p class="ql-block">1. 意象与语言之同质化:审美疲劳之隐忧 纵览全集,一个显著问题是意象选择与语言表达之趋同。写山水,则必是“翠色”、“烟霞”、“碧波”;抒情怀,则常见“明月”、“秋风”、“断肠”;咏志业,则不离“鲲鹏”、“骏马”、“征程”。这些意象本身具有经典性,但过度集中、缺乏新意使用,便容易造成审美疲劳,消解了诗歌应有之新鲜感与独特性。 具体表现: 自然意象之“套餐化”:如多篇作品同时出现“柳绿桃红”、“莺歌燕舞”等组合,虽勾勒出春日景象,但缺乏独特观察视角,流于泛泛之谈。 情感词汇“标签化”:“愁”、“泪”、“梦”、“魂”等词汇被高频使用,有时未能与具体的、个性化之情感体验深度融合,显得空泛和矫饰。 典故运用“程式化”:对陶渊明、李白、杜甫等巨匠之效仿与引用,有时停留在表面,未能与自身生命体验产生新的化学反应,形成真正意义上之“对话”。 根源探析:这一方面源于对古典经典模仿依赖,未能完全实现从“模仿”到“创造”的跨越;另一方面,也反映出部分作者对生活观察不够深入,未能从自身独特经验中提炼出“唯我独有”之意象。当创作依赖于一个共通的、现成之意象库时,作品个性光芒便难免被遮蔽。</p><p class="ql-block">2. 现代语汇与古典形式之“排异反应” 部分作品在引入现代事物与概念时,处理得较为生硬,产生了语言风格上之龃龉。例如,将“互联网”、“大数据”等词汇直接嵌入诗句,而未经过诗意转化,读来如同在古装剧中出现了现代广告,破坏了诗歌整体之和谐氛围。</p> <p class="ql-block">具体表现: 词汇直接“镶嵌”:如“信息高速密如麻”中之“信息高速”,虽表意明确,但作为诗歌语言显得过于技术化和生硬。 意境古今冲突:在描绘幽静之古寺禅院时,突然插入对现代科技产品之感慨,若缺乏情感与逻辑上的巧妙过渡,便会造成意境之断裂。 根源探析:这考验诗人“化俗为雅”之功力。如何将现代生活经验、现代汉语词汇,成功地“翻译”成诗词语言,并融入古典诗词意境系统,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课题。它要求诗人不仅精通古典,更要深刻理解现代性之本质,并找到二者在美学上的契合点。</p><p class="ql-block">3. 情感深度与思想高度之“徘徊之境” 不少作品在情感表达上流于表面,或在思想开掘上浅尝辄止。写快乐,则止于“心欢喜”;写忧愁,则止于“泪双流”;写景物,则止于“美如画”。缺乏对情感复杂性之深层解剖,也缺少对现象背后哲思的进一步探寻。 具体表现: 抒情过于直白:情感表达缺乏含蓄与层次,未能通过意象和意境自然流露,而是直接陈述,削弱了诗歌之韵味。 说理流于空泛:一些试图表达哲理的作品,其结论往往是“人生如梦”、“珍惜时光”等放之四海而皆准之公共道理,缺乏个人独特的生命体悟作为支撑,因而难以打动人心。 叙事停留于表象:对于社会事件书写,有时仅停留在记录或感叹层面,未能深入挖掘其背后文化、人性或制度成因,批判性与反思性不足。 根源探析:这反映了作者内在修为之局限。诗词深度,最终取决于诗人思想深度和情感深度。如果阅读、思考与生命体验积累不够丰厚,那么创作就容易在情感浅滩与思想平原上徘徊,无法触及深处暗流与高峰雪线。</p><p class="ql-block">(二)迈向精品路径之建议</p><p class="ql-block">1. 向深处开掘:锻造独特的个人意象系统 回归生活现场:鼓励诗人真正沉入生活。你是教师,意象库里应有粉笔、讲台与深夜之灯光;你是医生,笔下可生发出手术刀、无影灯与生命之脉动;你是农民,诗中应饱含泥土之气息、稻穗之谦卑和四季之轮回。杜身勇之《菩萨蛮·闻笛》之所以动人,正因为它源于一个具体地点(穆王村)和一份刻骨之真实(挽二姐)。 训练“陌生化”眼光:学习以初次见面之眼光打量熟悉之事物。比如,不写“柳枝发芽”,而试着写“柳树拧紧了发条”(借用于冯至)。通过比喻、通感、拟人等手法,打破惯常之感知模式,创造新之意象联结。 建立个人符号:有意识地围绕自己最熟悉、最有感触之几类核心意象进行深耕,形成自己独特的诗词“指纹”。如同艾青诗中之“土地”与“太阳”,海子诗中之“麦地”与“远方”。</p><p class="ql-block">2. 向高处融合:完成现代经验之“诗意转译” 追求“神似”而非“形似”:在表现现代事物时,不必直呼其名,可追求其精神、功能或形态之诗意对应。如将“高铁”称为“银龙”(万文山诗)便是成功之范例;将“互联网”比作“无形之蛛网,联结古今”或许比直称“网络”更具诗味。</p> <p class="ql-block">营造新的“意境统一”:可以尝试创作整体意境就是现代作品。例如,描绘都市夜景、实验室、股票交易大厅等。关键在于,在整个语境中,现代意象之间要能够自洽,形成一个新的、和谐的诗意空间,而不是与古典意象生硬拼贴。 挖掘现代性哲学内涵:科技、城市生活、虚拟世界本身就蕴含着全新的哲学命题,如异化、孤独、速度与遗忘等。诗人应敏锐地捕捉这些命题,并用诗词之形式进行探索,如凌军强在《晨光破雾》中对“定数”与“心潭”之思考,就具有这种潜质。</p><p class="ql-block">3. 向广处汲取:以学识与哲思滋养诗心 “功夫在诗外”之永恒真理:广泛阅读,不限于诗词,还应包括历史、哲学、社会学乃至自然科学。深厚之学养是思想深度之基石。当诗人对世界、对人生有了一套成熟、深刻之认知体系,其作品自然会有独特之见解和分量。 培养批判性思维:对社会现象和历史事件之书写,不能满足于赞美或感伤,应尝试进行多维度的、理性之分析,并将这种思考化为诗之智慧。魏宏举在《端午感语》中对“忠臣”概念之重新诠释,就是思想深度提升作品之典范。 追求情感之复杂与真实:敢于书写矛盾、复杂、甚至未能解惑之情感。真正的深刻往往存在于迷茫与挣扎之中。不必在每首诗中都给出一个圆满答案,有时,提出一个深刻问题,或呈现一种真实困境,其价值更大。4. 向精处打磨:坚守“语不惊人死不休”之艺术律令重视炼字炼句:在保证格律之基础上,对每一个字、每一个词进行推敲。一个精准之动词,一个新颖之比喻,往往能点亮全诗。如张小祥之“月下钓清凉”,一个“钓”字,境界全出。 追求结构之匠心:诗词虽短,亦需讲究起承转合。精心设计诗歌的情感曲线与逻辑脉络,避免平铺直叙。如马利明之《铜雀台》,从起兴到铺陈,再到转折与收束,结构严谨,张力十足。 拥抱真诚之批评:建立或参与一个高质量的诗词批评圈子,乐于接受他者犀利的、建设性之意见。在反复修改与打磨中,作品才能日趋完美。 结语:在时代之回响中,确认诗之价值当我们将《诗韵墨香研学班-结业作品集》通篇览毕,合卷沉思,它所呈现者,远不止是一百二十余位学员之结业成果,更是一幅关于中华诗词在二十一世纪初叶生存状态、鲜活而丰富的全景图谱。它让我们得以在喧嚣的数字时代,重新确认诗之价值,聆听那穿越千年依然清晰、并在当下激起强烈回响的古老心跳。</p><p class="ql-block">(一)诗词:作为民族情感共同体之基石这部作品集最动人的力量,在于它生动地证明了,诗词依然是凝聚中华民族情感与文化认同之核心媒介之一。当来自甘肃、宁夏、江苏、河南、四川等不同地域之作者,不约而同地书写黄河、缅怀屈原、咏赞梅花、感喟乡愁时,他们是在参与一场跨越时空的集体抒情。这种抒情,基于共同文化密码、共享审美经验与共通价值观。在个体主义日益盛行之今天,诗词以其独特仪式感与共鸣性,构筑了一个稳固的情感共同体。它让我们意识到,在算法之精准推送与信息之碎片化洪流之外,还存在着另一种更深沉、更悠久的心灵连接方式。通过平仄与韵脚,无数陌生个体得以在精神上相认,确认彼此同</p> <p class="ql-block">为“诗词国度”之子民。</p><p class="ql-block">(二)诗词:作为个体生命诗意之“存证”在宏大之文化叙事之下,是具体而微的生命在诗词中安放了灵魂。这部作品集,是一部由无数个体生命诗意之“存证”汇编而成的档案。我们看到了王大立与母亲摘玫瑰之温情,感受到了杜身勇在穆王村雨中之彻骨之痛,分享了金和智临窗望见建筑工人时之心酸,也体会了王玉峰午后闲坐之片刻安宁。这些诗篇,是诗人们用文字为生活加盖印章,证明它们并非毫无意义之流逝,而是充满了感受、思考与美感之“存在”。在一切都被要求效率化、功能化之时代,诗词捍卫了个体经验之独特性与神圣性。它告诉每一个普通人,你之悲欢、你之观察、你之思考,都值得被记录,被淬炼,被升华为艺术。诗词,由此成为对抗生命虚无感与生活同质化之一剂良药。</p><p class="ql-block">(三)诗词:作为观照现实、介入社会之“清流”尤为可贵者,本次研学之创作实践,有力地扭转了将诗词视为“象牙塔艺术”或“退休者闲趣”之偏见。诗人们以强烈的现实关怀,将笔触深入高考、乡村振兴、城市建设、国际政治等社会生活之核心领域。他们之诗笔,既有温暖之体恤,也不乏冷静之审视。这表明,古典诗词完全有能力成为观照现实、介入社会之“清流”。它提供了一种不同于新闻报导、社会学统计之认知路径——一种更侧重于情感共鸣、人性洞察与价值判断之诗性智慧。在纷繁复杂的现代社会中,这种诗性智慧,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不可或缺、充满人文温度之观察视角和批判性反思之能力。</p><p class="ql-block">(四)展望:通往更广阔未来之诗旅“诗韵墨香研学班”之圆满结业,并非一个终点,而是一个崭新之起点。它向我们昭示了中华诗词在未来发展的几种充满希望之可能性:其一,“深耕”之可能性。学员们已经掌握了诗词创作之基本法度,未来之道路在于如何在此基础上,形成独特的个人风格,开掘更深广的思想与情感矿藏,从“诗人”走向“诗家”。其二,“融合”之可能性。如何更自然、更深刻地将现代性经验融入古典形式,如何让诗词与新媒体、视觉艺术、音乐等领域产生更精彩之化学反应,将是新一代诗人需要持续探索之前沿课题。其三,“传播”之可能性。像这样高质量、成规模之创作成果,不应只停留在纸面或小圈子内。借助互联网力量,将其转化为音频、视频、线上展览等多种形式,让这股“诗韵墨香”飘向更广阔的人群,滋润更多心灵,是传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应有要义。回首这部浸润着心血与才情之作品集,我们看到,一群人在这个浮躁时代里,选择以一种缓慢而精致的方式,与自己内心对话,与脚下土地相连,与千年文脉相拥。他们用行动证明,诗词从未远离我们,它就栖息在每日的烟火气中,等待着一颗颗敏感而真诚之心去发现、去唤醒。</p> <p class="ql-block">正如学员张春琴在词中所写:“遇东君、重理旧衣衫,听风起。” 这场研学,正是一次与诗词春天(东君)之美丽邂逅。愿所有学员,以及千千万万之诗词爱好者,都能整理好行装,沐浴着这阵从远古吹来、又饱含当下气息的“诗风”,在未来之创作旅途上,走得更远,行得更稳,唱得更嘹亮。诗,是永不熄灭之灯,照亮来路,也指引前程。而这本作品集,正是这盏明灯在2025年,由一群秉烛者共同点燃的,一片温暖而璀璨之光。</p><p class="ql-block"> 2025年10月15日</p><p class="ql-block"> 兰州诗词学会编辑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