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作为一名摄影者,我总以为镜头能捕捉光线,却往往被历史带回原点。今日在艺丰中心的敦煌数字艺术展中,我所见不止于色彩与形体的重现,更聆听到一场跨越千年的叙事——那是敦煌的地理、信仰与文本史,借现代媒介娓娓道来。</p><p class="ql-block">莫高窟的开凿,常追溯至东晋僧人乐尊于公元366年所见“千佛金光”的传说,之后千载,这里逐渐成为佛教艺术与仪轨绵延不绝的现场。敦煌并非孤悬的圣域,而是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艺术、宗教与商贸在此交汇,使莫高窟成为名副其实的“文明会客厅”。</p><p class="ql-block">藏经洞的发现,尤为敦煌史中不可绕过的节点。封存数百年的洞窟,于1900年由道士王圆箓偶然打开,数万卷经卷、文书与绘画得以重见天日,构建出一个跨越语言、宗教与地域的中古知识宇宙。这些文献不仅涵盖佛典,更包括律令、契约、诗文等世俗文本,其出土既重塑了敦煌学的研究图景,也牵出文物离散与文化归属的百年争论。展览以数字手段将文献影像与历史背景并置,赋予观者视觉震撼之外,更添一层时空的纵深。</p><p class="ql-block">数字复原,并非对“原貌”的机械复制,而是一场介于修复学、信息科学与公共史学之间的视觉重写。飞天的飘带、菩萨的慈目、彩塑的衣纹,在算法调控的光影间仿佛重新呼吸——它们被赋予节奏与空间,唤醒了壁画原本的仪式感与流动感。这不仅关乎美学再现,更近乎一种伦理实践:当原作因岁月侵蚀难以直面公众,数字影像便成为文化记忆的载体,使敦煌在当代语境中继续言说。</p><p class="ql-block">技术细节上,展览亦不回避敦煌艺术的“物质性”。矿物颜料的冷暖层次、颜料剥落后的粗粝肌理、地层与壁面的粘合痕迹——这些视觉证据并非单纯呈现“美”,而是依托微量元素分析与历史材料学推演出的色彩复原。这一点尤为重要:数字敦煌既是考古证据的延伸,亦是对不确定性的坦诚。在无法全然回归原境时,学术与艺术共同守护着对“文化真实”的敬意。</p><p class="ql-block">而最触动我的,仍是展览中浮现的“人”的轨迹。在尘土中修复壁画的匠人、伏案辨识经卷的学者、近代以来参与文物抢救、流散或保护的各方身影——王圆箓的发现,既是偶然,也开启了敦煌文献漂泊与重聚的百年历程。展览不回避其中的争议,借时间轴与多媒体叙事,将断裂与争论纳入敦煌的故事版图,促使观者在审美愉悦之外,承接历史的诘问。</p><p class="ql-block">作为持相机的人,我在此既是记录者,也是见证者。镜头追逐光线掠过飞天衣袂的刹那,也捕捉观者与影像交汇的伦理瞬间:孩童向全息壁画伸手,似欲触碰千年前的乐音;老者立于藏经洞投影前静默,如与流散经卷隔空对话。正是这些片刻,让数字敦煌超越冷硬的“展陈”,成为一个记忆的场域——个体与历史的摩擦、碰撞与共鸣在此悄然发生。</p><p class="ql-block">文末,容我以略带思辨的笔触作结:敦煌是物,是洞窟、壁画与文书;是语,是传说、仪轨与商旅往来;亦是行,是修复、离散与再现。今日的数字展,以新媒介重写这三重维度,使古老图像在当代延续其声。于我们这些以镜头为笔的人,使命不止于按下快门,更是在光影之外,传递那一份对历史复杂性的敬畏,以及对文明未来的责任。 夏敏茜</p> <p class="ql-block">以镜头为笔,与千年敦煌做一次现代对话——敦煌数字艺术展观展随笔</p><p class="ql-block">作为一名摄影爱好者,我习惯用镜头丈量时间与记忆。今天上午,阳光正洒过街道旁的梧桐,我在艺丰中心与一群同好会合,步入这场以数字技术重塑敦煌的展览。不同于真实洞窟的尘埃与幽寒,这里是科技构筑的“千窟梵境”——光、色、声、影交织,让我不由放慢脚步,以相机捕捉每一次心动。</p><p class="ql-block">入口处的“数字千佛洞”沉浸空间首先吸引了我的注意。穹顶被3D投影填满,光线如流沙般沿壁蔓延。我本能地举起广角镜头,拉开构图,试图将整片光场收纳其中:低沉的蓝、暖金色的佛光、偶尔掠过的飞天飘带,共同营造出一种既古老又未来的气质。数字投影的光并非自然光,更多由算法与设备“设计”而成,但也因此,每一处明暗都显得精心推敲。作为拍摄者,我使用小光圈控制景深,搭配适度的高ISO与较短曝光时间,以捕捉光影的层次与观者的沉浸表情。[此处拟插入照片:入口全景 / 千佛穹顶]</p><p class="ql-block">走近数字复原的菩萨造像,我换上微距镜头,聚焦于面容与衣褶的细节。屏幕中的菩萨虽非实体,但高清渲染令其眼中泛起微光:瞳孔的明亮、鼻唇的弧度、衣纹间的阴影,皆在数字光影中复苏。我采用窄光圈与低速快门同步补光,强化质感与肌理,试图传达岁月沉淀下的静穆。拍摄间隙,展板上关于流失文物只能借数字技术“回归”的文字,让我顿感相机与科技同样承担着“修补记忆”的使命。</p><p class="ql-block">彩塑与天王像展区则以动感与色彩唤醒感官。两尊天王在动态投影与侧光映衬下,既威严又鲜活。我借助侧光构图突出立体轮廓,从不同角度捕捉铠甲的反光与神情的张力。有意拍摄多张斜侧面与局部特写,试图在静态画面中还原那种“几欲破壁而出”的生动。展厅中不时传来低声赞叹,有孩子指着壁画乐器发问,工作人员娓娓道来箜篌与琵琶的渊源,为人文教育注入温度。[此处拟插入照片:天王像侧影 / 互动瞬间]</p><p class="ql-block">在呈现早期壁画的展厅,我驻足良久。第220窟与第3窟局部经高精度扫描,还原出颜料的颗粒与剥落痕迹——那种“岁月的颗粒感”,与摄影中的噪点形成有趣的呼应。我用长焦拉近细节,将细微笔触与色块放大至肉眼可辨;调整白平衡,使赭石与石青的色温更贴近真实。此处的宁静令人遥想古人运笔的生活现场,摄影在此不仅是记录,更似一台放大历史的显微镜。</p><p class="ql-block">展览的高潮,落在藏经洞的数字再现与“星河绵延”沉浸空间。环形幕布上经卷浮现又隐没,配合低沉解说,氛围厚重而略带哀婉。我架起三脚架,以慢门捕捉光影流动——画面中若隐若现的光点,仿佛历史的断片与延续。另一侧的“星河”区则将壁画元素化作漫天星辰,脚下光影如沙流淌,头顶飞天与藻井舒展。那一刻,我放下相机,任光与声包裹身心,却也深知,这样的体验需借影像带回,与更多人分享。[此处拟插入照片:藏经洞环幕慢门 / 星河沉浸瞬间]</p><p class="ql-block">整个观展过程中,最打动我的并非某一帧绝美画面,而是展览在“守护”与“传承上的用心:屏幕中播放着修复日常,工作者以发丝般的工具填补裂隙,现代科技与传统颜料结合,让残损的画面重获完整。这种守护并非将文化封存于玻璃柜中,而是以数字为桥,让更多人——尤其是年轻一代——贴近敦煌的美与脆弱。我拍下学生们凝神扫描壁画、长者低语回忆的瞬间,这些片段印证了展览的深层意义:它将文化转化为可感可触的公共体验。</p><p class="ql-block">离开展厅时,阳光已为建筑投下柔和的影。回看相机中的画面,不只有色彩与构图,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当摄影遇见数字复原,历史得以崭新呈现;当观者以当代目光重访古老痕迹,文化的脉搏便持续跳动。作为摄影者,我的镜头虽无法改变已逝的实物,却能记录科技与传统交融的此刻,成为他人理解与传播敦煌的媒介。</p><p class="ql-block">数字为翼,千年敦煌于光影中重新飞翔。愿这些影像,能在你我的取景框里,继续诉说有关于色彩、信仰与坚守的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