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迹黄公望，再访富春山居

邓沪征（不虚此生）美篇号7764143

　　11月初的杭州金桂飘香，菊花盛开，略带凉意的秋风吹拂下山野仍然苍劲。特别是富阳桐庐境内富春江沿岸格外秀美。清澈的江水飘飘然蜿蜒而下，城市周边的群山层林尽染，大自然放纵地绘制着初冬的山水，让人们不禁联想到元代山水画大师黄公望，他绘制的《富春山居图》虽然已经有近700年历史，但至今仍无人能超越其右。而当时黄公望就是隐居在富阳庙山坞的故居中完成了这张传世名图，

　　目睹美景，想起新闻报道，黄公望故居景区经修缮一新，已于5月底重新开放，很想旧地重游，但苦于今年杭州夏季高温时间特长，一直未能如愿前往。

心有灵犀相通，竟然有至亲好友盛情相邀共赴富阳黄公望故居探访。我虽然几年前去过一次，但好奇修缮后的变化，于是欣然同往。景区离杭州不远，驱车一小时便进入景区。

　　自景区停车场前行，远处山峦起伏，竹木葱郁，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尤其秋日的迟桂馨香四溢，如甘醇的美酒，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景区白鹤潭中，虽多日无雨，那汪碧水仍然静卧如玉，清澈见底，与蓝天白云相映，更显山野静谧。坐落在白鹤潭前的黄公望塑像，把我们想象中的人物形象具体化了，仙风道骨，若有所思，视仕途金钱为粪土，追求自由豪放，以山水为生命源泉。

　　白鹤潭北就是新建成的黄公望纪念馆，以全新的姿态迎接观光客的光临。馆内以全息影像和互动数字长卷等现代科技手段，展示着黄公望的生平与《富春山居图》的传奇历程。三年前第一次到访时还没有开放，这次得以看到动态真容。先睹为快。

　　在这里展出的《富春山居图》虽然是复制品，但仍然生动感人。近700年前的《富春山居图》画卷在陈列柜中徐徐展开，开篇轻抹淡墨远山之中，富春江一展顽强的生命力，以动态的山水美颜展现在游客的眼前，江水如丝绸在微风中潇洒飘拂蜿蜒，线条舒缓如流水，朦胧的晨雾如同仙境，在黎明时渐渐苏醒的富春江，缓缓铺展，美轮美奂。细观图中富春江中段，江面开阔，水波以细腻的笔触勾勒，似有粼粼波光在纸上游动，一叶扁舟轻泛其间，渔翁披蓑垂钓，尽显悠然。两岸峰峦叠嶂，浓墨点染，或淡彩勾勒，既有山石的苍劲，又有林木的葱茏，疏密有致，尽显江南山水的灵秀。



画卷结尾，远山渐淡，隐入天际，留白处似有薄云轻雾缭绕，给人无限遐想，山水已无尽，意境却延续绵长。震撼！

　　历史上，其中《富春山居图·剩山图》经历了火烧，为烬余本，真迹藏于浙江博物馆，但展出的临摹图重现了峰峦苍茫，一丘一壑，宛如真迹。黄公望的笔墨平和冲淡，沉稳放达，善于用长短线条凸显山势，山头多石，山脚、树根以浓墨提点，平和中透出苍郁蓬勃之气。山中林屋相隐，远山平，近坡缓，草木葱葱茏茏，富春山水的生命力一览无遗。

了解了黄公望创作《富春山居图》历史过程和黄公望生平，怀着仰慕之情，沿着当年黄公望的足迹，继续探寻他隐居时的情趣。沿途依山傍水、九垅九湾道路用青石铺就、均已修缮平整，虽是上坡，但坡度不大。行走并不费力，景点也开通了景区交通车，方便游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年的通往隐居地的山路绝对没有这样便捷。

　　路边竹林茂密、曲径通幽处，种植了各种各样的奇特翠竹，都随着秋风摇弋，“百竹园”（竹种园）汇集了世界顶级的亚热带景观。见识了70余种竹林：方竹、紫竹、凤尾竹、黄间竹、罗汉竹等，形态各异、与安吉竹博园有过之而不及，无法一一枚举。不愧为奇趣无穷的中国亚林所的毛竹科研基地。

细细思来，青翠的竹林，画龙点睛，寓意着黄公望性格及其为人：高风亮节，正直虚心；折射出他的画风，柔中有刚，清高脱俗。

　　不经意间，忽见一座石刻塑像半隐半于苍翠的竹木之上。坐像座落在紧邻游步道旁数十米高的岩石之上，通体高约20米，因多年风吹雨淋，挂满历史的沧桑。请教当地山民才知是滴水观音坐像，建造年代不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塑像前的水潭是当时流经庙山坞的富春江支流，当年建有一个码头。黄公望游遍富春江，都是从此处登船而行，是黄公望隐居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惜的是码头已经不复存在，仅留下当时的停船处，以及缆绳之石遗址。

　　踏古道继续上行， 穿过“元高士黄公望结庐处”牌坊，便来到了小洞天。这里是当年黄公望的生活起居之所，古朴小巧的木屋依着山势而筑，十分简朴。屋内，白灰土柴灶、大水缸、八仙桌等呈现在眼前，仿佛黄公望先生隐居的烟火气息一直在此留存。门口的蓑衣和斗笠，向游客们诉说着黄公望曾在风雨中漫步山水间，探访富春江的清幽。在这隐居地，每一处风景都似从《富春山居图》中走出——小洞天周边那连绵的山峦，虽然并无奇石俊峰，但正是画卷中不可或缺的起伏的峰峦；屋旁那澄澈的缓缓溪水，虽然不见惊涛骇浪，却恰似画里流淌的碧波；就连山间的一草一木，都带着笔墨间的韵味。黄公望以笔为媒，将自己对自然的热爱、对人生的感悟融入每一笔勾勒、每一处晕染。

踏访于此，我仿佛理解黄公望的思绪，读懂了他笔下山水的隐逸情怀，也沉醉于这如诗如画的“富春山居”之中。

　　黄公望居住地小洞天内，卧房不远处，还有一座木建小楼~南楼，依山岩临溪而建，溪水淙淙自屋下蜿蜒流过，开门便见溪，是黄公望的画室兼书房，悬挂画幅，存放着书籍。黄公望隐居在此，除了游山玩水，闲暇之时，常于南楼挥笔描画富春山水，寄乐于画，前后经三、四年，终于在公历1350年完成旷世之作。

想象中泼墨挥毫、诗画写作，豪放不羁的黄公望独居山野陋室，品茗饮酒，与大好河山交谈甚欢，好不潇洒。

　　此时，我们共同的期望是约请黄公望先生来一场穿越时空的互动畅谈，提壶把盏，饮酒论茶，一约赋诗咏景、泼墨山水、二约踏遍青山绿水，游览华夏文化、三约富春美食笋宴，岂不是便可踏入距今近七百年那卷富春山居意境，何其美哉！

　　日影西斜，竹叶摩挲，微风渐起，动身踏上返程。沿景区游步道侧旁庙山坞古道竹径而下，访憩心谷、肖萁泉、肖萁泉亭、黄公望立像，回到入口处。

其中细观黄公望石刻立像，与黄公望纪念馆前的塑像大不同，展现了黄公望独行天下、不入世俗的性格特征。惟妙惟肖的重现了他当年创作《富春山居图》时的精神寄托状态！令人感慨万千啊！

　　回程途中，那幅传世珍宝《富春山居图》上下卷在我们心里次第展开。 想当年，黄公望出行无数次，乘船游历富春江，采集其精华，创作了《富春山居图》，何等不易。若非是对中华国土山川有深厚之情感，决不可能创造出如此壮丽高雅传世之作。而今《富春山居图》上下卷竟然还分别藏存于浙江博物馆和台北故宫，难以共展芳容，何等令人遗憾。盼望早日能回归其诞生地——它不必青绿，不必长卷，但求合璧一处，华夏同鉴赏，传世万代，扬我中华之美景！岂不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