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散文

田野（请勿送花）

秋天总是带着一丝寒意，秋风悄无声息地抚摸着大地，它吹散了繁茂的枝头，降下一场场缤纷的叶雨，红的枫叶、黄的银杏，还有秋香色的梧桐。

它们对列相间而生，一片和一片不相同，姿态也各有别。没风的时候，显得很丰满，娇嫩而端庄的模样。

秋风拂过，它们零零星星地飘落，有的缓缓而下，有的在空中漂泊，有的翻着跟斗，玩着杂技，有的打着旋儿，转着圈儿，精彩纷呈。

它们不舍，或者说是心有不甘，那是养育它们的“家”呀。它们用自己独特的表演技能，不哭不闹甚至撒着娇，换上新装与母体告别，独特的风格，美丽的风韵，优雅而婉转的舞蹈，令我深深动容，同时也真切感受到了秋的悲凉......

有几片叶子轻轻颤抖，终究没有飘落，欢送着它们远行的兄弟姐妹。它们曾是春日里初生的嫩绿，夏日里浓密的葱茏；它们亲吻过雨滴，倾听过鸟鸣，也承载过月光；庇护着树下匆匆来往的过客，静静看着人间的快乐与变迁，自在而又惬意。

看着叶子们飘落的姿态，我心生怜惜。我想，它们真的会怪秋风吗？或许，秋风本就是秋韵的画笔，把这斑斓的叶色浓浓地晕染成一幅流动的油画。而脚下的轻响与光影交织成一声清晰的回响，为此化作对自然与时间的敬意，对生命无尽可能的想象……

正是秋风的助推，让它们不得不狠心断离舍，变换着各色妆容，待来年春风再起，便会在枝头重绽新绿，续写大家庭的繁茂。这份对新生的期盼，不也藏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底吗？

阳光穿过它们薄薄的脉络，依旧能照见往日青春的生机。然而时光从不回头，秋意渐浓，它们褪去青翠，换上一身耀眼的金黄、绯红与秋香色，宛如暮年的智者披上华裳，依然站在高处，静静地守望着春夏秋冬的美好。

而那些，它们的兄弟姐妹，却静静地躺在泥土上，与先它们而落的同伴相依。来年春天，当新芽破土，这些落叶会化作养分，滋养新一代的生命。它们用寂然的方式告诉我们：离别不必伤感，因为每一次坠落，都是在为重生积蓄力量。

秋风依旧轻吹，落叶簌簌飘落，如同铺陈一条金色的小溪，流淌在季节的深处；我站在树下，看着那纷飞的叶片，心中升起淡淡的诗意。有人蹲下拾起一片叶脉，有人停步聆听叶屑细响，落叶不再只是观赏而是被温柔地“卷入”，成为“后人乘凉”默默铺垫的“英雄”。我… 敬畏之至。

原来，落叶的美，不在于曾经的繁茂，而在于它离枝“牺牲”时的那份坦然与宁静，是与季节的温柔告别，也是人与自然的情感交流，更是对新生的渴望和期许。我深深陷入沉思，人又……

当我再次拜读贾平凹的《落叶》，同样的“落叶”，我的落叶似乎“太肤浅”了，就用贾平凹先生的文字作为结尾吧：

我忽然醒悟了，觉得我往日的哀叹大可不必，而且有十分的幼稚呢。原来法桐的生长，不仅是绿的生命的运动，还是一道哲学的命题的验证：欢乐到来，欢乐又归去，这正是天地间欢乐的内容；世间万物，正是寻求着这个内容，而各自完成着它的存在。

我于是很敬仰起法桐来，祝福于它：它年年凋落旧叶，而以此渴望来年的新生，它才没有停滞，没有老化，而目标在天地空间里长成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