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彳亍小巷深

守望

　　我深深地知道，我是特别期待一场秋雨的到来。但这秋雨，并不是毫无遮掩地浇下来，将你从头顶到脚下浇个彻底，这样，在雨中不可以漫步，也不得不承受雨伞的搅扰，想得到被秋雨润湿的感觉会全被淋成了落汤鸡般的狼狈了。

　　雨，是润润的；天，是蒙蒙的。近处的山模糊，远处的山隐约，全被这烟雾笼成了一个神话般的世界。因为云雾的流动，让人感觉这山也在不停地变换着姿容，把它的尽美变幻着不同的姿态呈现给你。

　　这个时候，我最想出门。尽管这条巷子不知走过了多少遍，印下了我多少个脚印，但今天我依然想从这巷子的这头走到了那头。这哪是走啊，是随心所欲地漫步。不，是彳亍。对，就是这个词。不快也不慢，随着自己的心情，甚至连自己的心情也忘记了，只是向前。

　　记得有一次，应该是一个很深的夜晚了，我是赶夜路回家的。其实不用说赶路，忙碌了一整天，这才闲下来，很想舒缓一下疲惫的身与心。没有月，只有路灯微弱的光，把这道路照得昏黄。一会儿背着自己的影子，灯光把那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一会儿又踩着自己的影子，好像追赶着另一个自己；一会儿影子与我叠合为一。

　　同样是细雨蒙蒙，我依稀瞥到了那把翻放在路边的伞，随着微风在细雨中微微地在颤动。

这是一个尘封好久的故事了。雨，还似和从前一样的雨；伞，也不妨有一把，但雨中的情形已经完全异于先前了。楼，就是印象中的模样，幽暗灯光下的笛声也会时断时续地传来。但你呢？还在那微雨的灯光下踱着细碎步子？

　　不过今夜很好。夜，并不深，路上时不时有人走过，有车驶过。但他们都行色匆匆，少了我这份自在与悠闲。在享受这细雨滋润的同时，我的心是湿湿的。踩着湿漉漉又不平坦的路向前，总感觉世界是那般地清那般地静。如果巷子的那头有座小桥多好，不是石桥，是纯木板做的桥。累的时候，我会慢慢地蹲下身去，屁股紧换在这桥板上，那怕这雨水慢慢渗透我的衣服，让肌肉感受雨的润，雨的凉。小桥的两边最好有扶手，这扶手最好是粗粗的麻绳，在这细雨中，让人的手握上去湿湿的，却又是沉沉的。

　　巷子的尽头是河岸，河岸上是一溜整整齐齐的倒柳。你可别说，这柳树在这样的细雨中，是别有一番风采的。满树的枝条如同美人的秀发，从顶上一直披下来，秀极及腰。枝上的叶子却是密密的，在这微风里轻轻地摆动。古人把这种美用“婀娜”来描绘，是非常逼真，也非常到位的。从树下经过，其实你是穿行在枝与枝之间，穿行在枝与叶织我的帘幕之中。润润的，湿湿的。这个时候，你还会想什么吗？一天的累全消散殆尽，心是那般的轻松与自在。

　　因为是雨夜，这里不会有太多行人的喧嚣，也不会有鸟鹊叽叽喳喳的搅扰，随处可闻的细小的虫声，只是为了让这夜色更清更静罢了。在晴天，在白天，你是绝对没有机缘享受这份心情的。

　　远处的灯，亮了；远处的灯，灭了。这些全都成了这静静夜幕不可缺少的点缀。

顺着这路，带着这种别样的轻松与自在慢慢向前。

　　猛一抬头，已经是自己的门前了。轻轻地推门进去，听到的是家人细小而均匀的呼吸，睡意不由自主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