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还是2002年去过一次白塔校区,一晃二十三年,今天再次踏访这个寄托了青春梦想的地方。</p><p class="ql-block">1981年8月底,来自赣南18个县市180位同学相聚在当时赣南师专白塔校区,180位同学分成两个班,我被编入1班,班号为中文81(1)班,100人,可见当时的校舍之紧张,师资之紧缺。我们班的辅导员是丁国兴老师,上我们的现代文学课。丁老师一直带到我们毕业。</p><p class="ql-block">在白塔待过的学生,哪怕就是从红旗大道本部来此劳动一周的学生,都不会忘记这里。</p><p class="ql-block">1958年赣南师专建校后,这里被辟为农场;1977年恢复高考后因为红旗大道边的主校区容纳不了,改作临时校区(2003年学校搬迁至蓉江新校区后,这里改建为大学科技园)</p> <p class="ql-block">白塔,给我的第一印象,这里哪里像大学,连中学也不如,没有校门、没有围墙、没有操场,几栋红砖裸露的房子,教室四面透风,路道铺着煤渣。周边是稻田、菜地、渔溏,还有畜圈、仓库、工房,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农场。</p><p class="ql-block">我们1班教室在一进场区的右手边,长方形的,很大,木黑板,课桌破旧。但老师们上课很认真的,他们每天乘坐学校的交通车来上课,有时来不及休息就进了课堂。上文学概论的谢万陆老师身材魁梧,声音洪亮,非常投入,他知识渊博,旁征博引,把文学理论讲得栩栩如生,令人难忘。毕业后,我还读过他编写的《赣南历代名人传》,前年还读了他写的长篇小说《大匠人》。</p><p class="ql-block">男生宿舍在教室上头,是一排平房,需要上用红砖砌起来的十多级台阶,宿舍最南边的房间是辅导员丁老师办公兼休息室,最北边是个大宿舍,上下铺住着二十多个同学。女同学住在一栋两层砖木结构楼房的二楼,在男生宿舍的南边。</p><p class="ql-block">女生宿舍边上有一间简易的图书室,书虽然不多,但经常能借到自己从未看过的书。我们班毕业后有大学教授,有获得文学大奖的作家,我不知道跟这间小书室有没有关系。</p><p class="ql-block">男生宿舍南边台阶下就是食堂,食堂隔条煤渣路就是浴室。从宿舍就能看见从本部送来的大米蔬菜,每天吃什么菜我们基本都知道。记得有一次看见运来面包,告诉我们明天早上有面包吃,第二天就会提前去排队。那时吃得最多菜就是韭菜炒豆干和包菜。</p><p class="ql-block">比起城里来,这里条件比较差,但对于我们从农村来的孩子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每月,发饭票36斤(有些女生饭票有剩余,就会送给自己喜欢的男生),平均每餐有四两米饭,菜票12.5元(饭菜票的确切数据有待核实),基本能吃饱饭,素菜为主,偶有加餐吃肉,比起农村家里已经好很多,有的同学还有困难生补助,虽然不多,但当年三块五块的还挺管用。更主要的是有盼头,一年后就可以进城里的校区,毕业后就是国家干部,就有了铁饭碗。(原来的大学生毕业就是干部身份,至于后来分什么行政、事业,三六九等是后话)</p><p class="ql-block">那时的文体活动不多,设施也少,就一个简易篮球场,在鱼塘对面的2班宿舍前面,医务室也在那里。浴室北边有两副高低不同的单双杠,离我们宿舍很近,每天早上或者下午,我会去玩玩,记得还能做出几个有点模样的动作来。有时也会去跑步,一般是往赤珠岭方向来回跑。1班2班喜欢打篮球的同学会去白塔旁边的炼锡厂球场(那里的场地好)打比赛;也有同学去赣江造纸厂看电影。平时听得最多是农场广播,每天早上、中午、傍晚三次准时开播,除了播报新闻和广播体操外,还会放一些当时流行的歌曲。播同学稿件的播音员是我们班的林凌和2班的陈媛两位女同学,是白塔的金嗓子。</p><p class="ql-block">周末,根据自己的需要去城里,有时是家里寄了汇票,要去三康庙的邮局取现金;那时我父亲每个月给我10元零用钱,如果要添置衣物就另加。有时是去城里购物,顺便打打牙祭,我曾在赣州公园的地摊上买过一条裤子,在小乐天吃过一回饺子。有的同学会去城里找老乡,会亲戚。我去找过老乡,他是我们村同一个组的人,原在东北当兵,属于团级干部转业到原赣州地区食品公司任书记。我找到他的公司所在地后,问路找到他家,他住的楼房很宽敞,他们家在包饺子,那天中午我吃了好多饺子,还吃了好菜。</p><p class="ql-block">进城可以到赤珠岭乘公交车,也可以从赣江边的小路步行到过浮桥到西津门。记得有一次,我与一位同学走路进城,在路上遇见一男一女两同学也进城,我们快步走远后谈论他们是不是在恋爱。那时,男女同学还是很少亲近接触的,即使自己心仪的同学,也多为暗恋,敢直接表白的不多,哪像现在,当然,时代不同,这是好事。</p><p class="ql-block">不进城的同学有的看书,有的打球,也有的在白塔周边游玩。我去过一次通天岩,是走路去的,那时的通天岩还没有开发,属于原生状态,也不要门票。搬到本部后还去过一次。</p><p class="ql-block">在白塔俯瞰赣江,也是常有的事。我记得还写过一首小诗。一年后,我们离开白塔,搬进了本部。</p> <p class="ql-block">2019年11月,因事去红旗大道校区,目睹熟悉的路道,熟悉的树林,熟悉的教学楼和四合院宿舍,感慨万千,写下《回母校感怀二首》“一、韶华满志聚同侪/往事昭昭难忘怀/一别前程师万嘱/谆谆送我上讲台。 二、光阴荏苒卅六年/母校寻访旧事颜/柚树沧桑难重负/四合院楼已息闲。(柚子树已老化,四合院要拆除)” </p><p class="ql-block">2024年,我们这届同学毕业四十周年,10月,我们1班在崇义上堡举办了毕业四十周年的同学聚会。乘兴归后来,写了一首小诗《回望白塔——写于毕业40周年》“那一年我以为来到城里/却来到赣江白塔边/说是一所大学/满眼却是农田车间/一个青春少年的梦想/从此与你结缘//我曾经有过迷茫/因为这五栋平房就是我的视线/我曾经半夜起来/因为这机声蛙鸣/让我无法入眠//于是,我奔向食堂/三餐都是准时踩着点/于是,我欣然进城/虽然口袋里没几个钱/于是,我随意逃课/作业考试被画了红线//我依稀的记得/那个初春的清晨/仰望白塔/东方,是一片红霞满天/是你告诉我/图书室虽小却有巨著宏篇//我不知道我学到了什么/或者懂得了什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毕业/今天,我老了/白塔,这所没有围墙的大学/却成了我一生的回想、思念//翻看那张老照片/你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有诗,有远方的文字/是你给我的临别赠言/我梦里仍旧燃烧着渴望/再回少年。”</p> <p class="ql-block">2025年11月10日,重返白塔,而后去了母校赣南师大新校区。白塔悠悠,树木葱茏。昔日农场的鱼塘还在,上男生宿舍的台阶还在,2班教室的地基还在,其他已无影无踪。</p><p class="ql-block">驱车赣南师大蓉江校区,步行而入,门卫点头,没叫我登记,也没有盘问,在这个遍地开花进门刷脸的时代,我有点不自在了。</p><p class="ql-block">漫步校园,一个人,看校园的山,看校园的水;看校园的小桥回廊,看校园的草地树林;看校园的棕榈竹园,看校园的亭阁盆景;看校园的雕塑题刻,看校园的琼门小径;听校园里的流水淙淙、鸟鸣欢畅;听校园里的授课传声、琴音悠扬。学子朝气蓬勃、步履铿锵,洋溢着青春的精气神。每一栋楼宇都掩映在大树丛中,我以为这恰是好处,校园不就是需要这样的宁静吗?绕行图书馆,走过一真桥,轻登天伦山,瞻阅校史,仰望众贤,不知不觉已三个小时。</p><p class="ql-block">迂回南校门,门卫依旧微笑。我以为每座城市里最美的风景就在大学校园。</p><p class="ql-block">再见,赣南师大!再见,母校!</p> <p class="ql-block">附录:白塔(玉虹塔)简介</p><p class="ql-block">赣州白塔由明代万历年间南赣巡抚谢杰主持修建,直接动因是嘉靖三十五年(1556 年)赣江两次灌城导致 “漂没溺死者无算” 的惨剧——当地百姓坚信江中有水妖作祟,联名请愿建塔镇压,谢杰遂选址赣江西岸十八滩入口(地势险要、水流湍急处)筑塔,成为赣州 “一塔、二沟、三池” 风水格局的重要组成部分。</p><p class="ql-block">白塔本名“玉虹塔”,命名由来一是塔下曾有玉虹桥,二是化用苏轼“山为翠浪涌,水作玉虹流”的诗句;而“白塔”的俗称则源于塔身通体粉刷的白灰,这种“雅名 + 俗称”的对照,恰是其从文人景观到民间符号的生动体现。</p><p class="ql-block">塔基为一米多高的红石须弥座(又称金刚座),塔身呈六边形、高三十余米,共九层,采用“壁内折上式”结构,外墙窗口与梯道巧妙呼应以利采光,是明代砖塔的典型佳作。塔砖上“万历宝塔”的铭文与地宫出土的镇塔铁元宝,更成为实证历史的关键遗存:那枚长66厘米、重76.5 公斤的铁元宝铸有“双流砥柱” 阳文,“双流”直指章贡二水合流,“砥柱”则呼应镇水患的建塔初衷,1991年因盗墓贼盗挖未遂被抢救性发掘,出土时恰逢暴雨倾盆,更添传奇色彩。</p><p class="ql-block">民间“铁链锁水妖”的传说——当地百姓相传塔下有铁链锁住赣江水妖,使白塔成为 “镇妖塔”,这种民间叙事与官方建塔的实用目的相互交织,让古塔超越了建筑本身,成为承载赣南人敬畏自然、祈求平安的精神符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