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拉尔基城阙和宫阙一一从中国传统文化视角看富拉尔基建筑的发现

王者静

目录1．发现城阙和宫阙2．“阙”是一种构筑物的称呼2.1 定义2.2 阙的功能2.3 现存的古代宫阙和城阙3．富拉尔基城阙3.1 黄楼和五百外观符合城阙的定义3.2 富拉尔基城阙的功能3.3 与紫禁城阙楼的比较4．在富拉尔基生活过的人们不知道富区有城阙5．五百城阙为什么有缺失5.1 不是五百设计图纸的问题5.2 是施工的问题6. 五百城阙有缺失的后果7．富拉尔基为什么会建黄楼和五百这样民族形式的楼7.1 1953年建筑界提倡的设计形式7.2 有关的另一个传说8. 重机城宫阙8.1 行政大楼和技术大楼外观符合宫阙的定义8.2 重机城宫阙的功能9．怀念老五百10．尾语 1．发现城阙和宫阙我们是在富拉尔基生活过几十年的人，自以为算是比较了解富拉尔基。在今年十一假期期间我们偶然从富拉尔基老照片里发现了问题，说的具体一点就是我们从中国传统文化视角看富拉尔基的现代建筑，发现富拉尔基有两处建筑具有阙的特征。一处是矗立在红岸广场旁的黄楼和五百；一处是矗立在一重厂厂前广场的行政大楼和技术大楼。随后我们便开始了查询资料和深入解析来论证我们的发现。以下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论证的过程。2．“阙”是一种构筑物的称呼阙是中国古典建筑中的一种构筑物的称呼。阙按其所在位置分为：宫阙、城阙、宗庙阙、宅第阀等。我们这里只限于讨论宫阙和城阙（以下所说的阙也仅代表宫阙和城阙）。2. 1定义：中国古代把对称设置在宫门、城门两侧的高台，中间有道路，台上起楼观的构筑物分别称为宫阙和城阙。2. 2阙的功能“阙”最初是氏族部落时期大门两边的岗楼哨台，后来逐渐演变为中国古代建筑体系中极为重要的一种建筑形象。随着“阙”这种建筑形象被广泛使用，其功能也由最初的守望防御、显示威严的军事防御建筑，逐渐演变成为界定空间，象征等级的礼制建筑（弱化守望防御功能而强化显示威严功能）。阙是用来表示由此而始，行者行将进入一个“有规定威严等级的区域”。从而具有了很深的文化底蕴。2. 3现存的古代宫阙和城阙现在保存唯一的一处宫阙遗物就是北京故宫的午门。它的位置在皇宫正殿大门太和门之外，但它与早期两阙形式不同了，已与午门相结合，构成为凹形的平面，把两阙形式与门组合在一起。文献中关于城阙的记载非常多，但由于朝代的更替、都城遭到战火的毁灭，现在城阙实物已不可见。 建在紫禁城午门的宫阙 3．富拉尔基城阙在富拉尔基的中心红岸大街与和平大街的交叉处，在和平大街的南侧及红岸大街的两侧－东一西有两座对称的建筑物即黄楼（富区也有人称为‘古楼’ ）和五百商店（现已被加层改造外观大变的新第五百货替代）的建筑物。我们从中国传统文化视角发现它们就是现代的以两阙形式建筑的富拉尔基城阙。3. 1 黄楼和五百外观符合城阙的定义建筑形象：空心的楼代替了实心的高台，楼台上起“中式单飞檐四角攒尖绿琉璃瓦顶的楼观”。矗立位置：峙立在富拉尔基城市的入口。从历史角度看中国的城市，是先有城墙后有火车站，火车站都在城外。行者从富拉尔基火车站走岀，经过红岸大街一段路便见到城前广场一一红岸广场两侧对峙而立的黄楼和五百，两者中间是红岸大街。3. 2 富拉尔基城阙的功能界定空间和象征等级：表示这里是富拉尔基城市的入口，由此开始，行者将进入富拉尔基这个新中国重型机器制造中心和钢铁冶金重要基地。3. 3 与紫禁城阙楼的比较 紫禁城午门阙楼与黄楼的比较 紫禁城午门阙楼与五百的比较 4．在富拉尔基生活过的人们不知道富区有城阙原因：做为城阙之一的五百商店的天台上缺失“中式单飞檐四角攒尖绿琉璃瓦顶的楼观”。5．五百城阙为什么有缺失5.1 不是五百设计图纸的问题虽然我们没查到1954年建五百时五百的设计图纸，但是我们基于以下事实可以推测出在五百的设计图纸中五百的天台上应该有“中式单飞檐四角攒尖绿琉璃瓦顶的楼观”。事实：作为对峙而立的黄楼和五百都是1954年完成的，从实物可以看到：黄楼是三层办公楼，而五百是二层商店，按照各自的建筑设计规范黄楼要比五百高约1米。为了让它们外观高度相同，建筑师将黄楼一楼设计成半地下式。同时这也从视觉上掩盖了一下两楼的层数不同。建筑师之所以这么处理就是要保证了两楼形象的对称性。因此，五百的设计图上应该是有与黄楼相同的四角楼观的。否则完全没有必要将黄楼一楼设计成半地下式。 把以五百为背景的个人老照片镜像了一下，如果在天台上加个四角楼观就可以清晰的看出五百与黄楼的一致性 5.2 是施工的问题是施工的问题让这个四角楼观缺失。我们查了一下资料建筑界批评梁思成的大屋顶是1955年的事情。五百商店是1954年建成的，应该与此无关。况且在五百天台上的这个“中式单飞檐四角攒尖绿琉璃瓦顶的楼观”不是纯装饰，可以让这个楼观有使用功能。体量上也算不上是大屋顶。“越制”也不可能，从紫禁城午门城阙＂可以看出，皇家是重飞檐四角攒尖黄琉璃瓦的厅，我们是单飞檐四角攒尖绿琉璃瓦的厅，皇家是红墙我们是黄墙。施工单位又是中央建筑工程部直属工程公司。猜想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否则这件事在建筑师那里就通不过。．．．但是由于资料的有限，我们没查到其中的原因。6．五百城阙有缺失的后果由于看不出来五百与黄楼的对称性，直接的后果就是在其后的几十年中，大家只看到在一个苏联建筑风格为主的城市的入口处，十分突兀地矗立着一座中国民族建筑风格的建筑“黄楼”。让人们困惑不知道建筑师想表达什么意思。更深入的后果就不便说了，按规矩既使是设计者亲自来讲这个方案，他也只会点到为止而不会深入的讲透。因为这牵扯到风水等一系列问题。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我们只能讨论到此了。总之，富拉尔基失去了一座标志性建筑。富拉尔基现在的城市标志物是一重厂厂前的毛泽东主席的塑像，再往前的城市标志物应该是一重厂厂前广场上厂建筑群的北立面（一车间、行政大楼、技术大楼）。再往前呢？就应该是这座我们用另一视角发现的富拉尔基城阙了。 现在的城市标志性建筑一一一重厂厂前的毛泽东主席的塑像 此前一重厂职工认为在一重厂厂前广场上看到的厂建筑群的北立面是一重厂的标志（因没找到老照片，用1968年的像章上的建筑物代表) 有缺失的富拉尔基城阙（黄楼和五百） 7．富拉尔基为什么会建黄楼和五百这样民族形式的楼1953年苏联专家参加的（东北行政委员会和国家建工部城市建设局编制富拉尔基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方案》）富拉尔基城市规划图制定完成。1954年国务院批准了富拉尔基城市规划。富拉尔基建城是依照1954年国家规划图进行的工作。最权威的解释应该来自当年这座城市的规划设计者，但我们找不到当时的资料，只能自己解析。红岸广场处于富拉尔基城市的入口处，其周围的建筑代表着该城市的文化品位。建造时期建筑界提倡的设计形式会在这些建筑上有所体现。那么当时建筑界提倡的设计形式是什么样的呢？7.1 1953年建筑界提倡的设计形式从历史的资料可以看出：新中国成立初期，建筑界提倡“民族形式”的创作设计，旨在弘扬民族文化、美化城市。中国建筑界掀起学习苏联建筑的热潮，梁思成先生是其中一位最积极的分子。1953年2月至5月，梁思成先生随中国科学院访问团对苏联进行访问。他实地考察了苏联建筑的发展状况，看到莫斯科兴建了带有民族风格的建筑群，使城市变得非常优美。他称赞苏联建筑师“创造性地应用古典与民族传统来设计社会主义时代的新型建筑”，认为“苏联的成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1954年，梁先生在《祖国的建筑》一文中进一步提出：“我们的建筑也要走苏联和其他民主国家的路，那就是走‘民族的形式，社会主义的内容’的路，而扬弃那些世界主义的光秃秃的玻璃盒子。”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国家中央建筑工程部的建筑师、设计师和直属工程公司在富拉尔基建了黄楼和五百。我们用中国传统文化视角看到的是：建筑师适应时代的发展把古典建筑转换成现代的有功能性的建筑构造，用楼替换了高台，在楼上平台建了个“单飞檐四角攒尖绿琉璃瓦顶的楼观”，这就是当时倡导的社会主义内容中国民族形式的建筑。因富拉尔基是我国重型机器制造中心和钢铁冶金重要基地，是新中国工业大业开基之地。火车站面对的红岸大街是进入富拉尔基城的大道，建筑师们在大道的两侧对称的布置了这个样式的两座建筑。我们从中国传统文化视角看这就是双阙楼。是借用中国的建筑文化表达富拉尔基的城市等级和城市的重要性。7.2 有关的另一个传说本文作者的一位朋友在四十几年前曾听一位原齐建一公司的老人说他以前（五十年代）看到过图纸，在五百转盘的北侧也对称的分布两座类似黄楼的建筑物。但是后来因为与苏联关系紧张，就没有建筑。我们在图纸上把黄楼和五百以和平大街为对称轴镜像了一下，补齐了那两座建筑物。分析后觉得，这两个位置上应该建有建筑物。如果外观与黄楼大体相同，那么对峙的两楼用中国传统文化视角看也构成了城阙。不同的是站在椭圆形环岛广场沿着红岸大街方向向南或向北望去，看到的是类似于明清北京紫禁城午门阙楼样子的城阙。而沿着和平大街方向向东或向西望去看到的是北魏洛阳城宫城正南门——阊阖门前阙楼样子的城阙（楼观直接坐在城墙形成的缺口上）。前面那位齐建一公司老人所讲的事情，按照现在的说法叫做“口述历史”。因我们没查到图纸所以不敢肯定或否定。毕竟实际上所讲的设计图上那与黄楼形式上大体一样的另两座楼一直没建。在红岸大街和和平大街交叉口只建了黄楼和五百，我们在这里也就只能拿这两座建筑说事了。 1953年的富拉尔基规划图中红岸大街与和平大街交叉口的椭圆形环岛（红线圈处）。由设计规范知环岛长轴方向是主要道路方向。就是说当时的规划图认为从火车站出沿红岸大街向南至红岸广场的方向（入城的方向）是主要道路方向，红岸大街是主干路，和平大街是次干路。 1982年出版的富拉尔基交通图，可以看到53年版规划图的印记。也可以看到红岸大街与和平大街交叉口的椭圆形环岛（红线圈处） 4座一字形的楼布置在椭圆形环岛周围，椭圆长轴方向是红岸大街，椭圆短轴方向是和平大街。 文献记载的北魏洛阳城宫城正南门——阊阖门前的双阙 五十年代和平大街上紧邻黄楼的区政府楼 和平大街上紧邻五百商店主楼的五百商店另一座楼 8. 重机城宫阙一一从中国传统文化视角看富拉尔基另一处有“阙”的地方富拉尔基的城中之城是在座落在城西部的被称为“十里重机”的重机城一一一重厂厂区。（为了叙述方便以下用“重机城”代替一重厂厂区）同前所述从中国传统文化视角看，重机城大门前对峙而立的行政大楼和技术大楼构成了重机城宫阙。8. 1 行政大楼和技术大楼外观符合宫阙的定义建筑形象：空心的楼代替了实心的高台，楼台上起方形塔楼，楼上有俄罗斯式尖塔的楼观。矗立位置：峙立在重机城城门的两侧。8. 2 重机城宫阙的功能界定空间和象征等级：表示这里是重机城的入口，由此开始，行者将进入重机城这个新中国工业大业开基之地。为什么说是宫阙而不是城阙呢？那是因为重机城乃城中之城，类比于城中之城紫禁城故可以这样称呼。我们以前一直觉得重机厂厂前广场很雄伟，实际上与这里存在宫阙有关，是它们托起来了广场的气势。尽管当年技术大楼是U形楼，而行政大楼是L形楼（原行政大楼是L形，经朋友寻问从另在楼里工作的朋友处得知，2003年加建补上了一个侧楼，变成了U形。现在两楼完全对称了。）。但从厂前广场向重机城望去，看到的这两座楼的外观几乎是一样的。 行政大楼 技术大数 从厂前广场看重机城 重机城是苏联重型机器厂制造部重型机器厂设计院设计的。这两座楼的建筑形式是当时苏联推崇的社会主义内容苏联民族形式。对峙而立的两楼，转角处凸起方形塔楼上有俄罗斯式尖塔。若将其俄罗斯式尖塔顶换成中式琉璃瓦四角屋顶就变成了楼观，该建筑也就变成了我国五十年代初期流行的“社会主义内容中国民族形式”的中式建筑（当然斜坡屋面上的瓦也得换成琉璃瓦）。从中国传统文化视角看这两座带尖塔造型的办公楼是用苏联建筑的民族形式的现代建筑构成了中国古典建筑中的“阙”。它们使重机城气势磅礴宏伟壮观。9．怀念老五百座落在富拉尔基区中心的缺少“单飞檐四角攒尖绿琉璃瓦顶楼观”的齐齐哈尔市第五百货商店隶属于齐齐哈尔市百货公司。在一个十几万人口的小城建一个齐齐哈尔市营业面积第二大的百货商店，是当年国家级规划建筑团队规划的结果。无论你是从东欧和苏联学习回国的工程技术人才还是从全国各地云集而来各路神仙，五百商店的规模和商品及购物环境都能与之匹配。那些年逛百货商店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五百是富区人民经常光顾的地方。 有这么一件事情让本文作者难以忘却：1976年的春天里的一天，在后库勒村到富拉尔基的乡村小路上，作者遇到了一位带着一个九岁左右男孩的中年妇女。相谈后得知他们要步行去五百商店。后库勒到五百商店步行距离约十五公里，来回要走30公里。聊天中作者知道这位中年妇女五十年代末曾是齐齐哈尔市广播电台少儿节目的播音员，1962年她在齐市二机床厂当技术员的丈夫被“下放”，她随着来到了她丈夫的家乡后库勒生活。她说她不会骑自行车，但是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带孩子步行去一趟五百。她的这个行动，让作者现在想起来都十分动容，30公里的步行距离差不多是从富拉尔基火车站走到当时齐市齐齐哈尔第二机床厂厂大门口。她是有过大的人生坎坷的人，她带着孩子在五百商店里逛的时候，她在想些什么？她跟孩子又讲了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能猜到他们那时候一定是快乐的。五百商店曾给生活在富拉尔基的人们带来了无限美好的记忆。 10．尾语自1954年开始在富拉尔基这座由厂而兴且以苏联式建筑为主的工业城市的入口处有对峙而立几十年的两座中国古典式建筑。从中国传统文化视角看黄楼的外观完全符合阙的定义，五百的外观仅缺那么一点。无论是建筑师的有意为之，还是历史上神差鬼使无意形成的，黄楼和五百客观的构成了城阙。至于当年的建筑师设计它们时是否含有“阙”的寓意？只有以后发现当年建筑时留下的官方资料才能确定。现在可惜的是补个楼观就成为富拉尔基城阙的“五百商店”十几年前被改造加层外观大变已无一丝中国传统风格了。 人们看不出来是“城阙”的“黄楼”成为省级保护建筑而长久孤独地存在下去。原本它们在五十年代的中期就应该是富拉尔基的城市标志物，是富拉尔基一道靓丽的风景。这想起来就让我们就感到刻骨的心疼。然而令我们欣慰的是我们发现了它，我们相信这是建筑师的有意为之。我们写这篇文章只是希望给在在富拉尔基生活过的人们提供一个视角。现在我们用这个视角来看傲然挺立在富拉尔基的中心广场旁的“城阙黄楼”的时候，我们就不感到突兀，我们会想起那个火红的年代…。它似乎要向我们述说它没有完成的历史使命。它是一座延续文脉的精神地标，是刻入我们心中的不可磨灭的烙印。我们想它也会为有人读懂了它而高兴。我们借此文向富拉尔基城市的设计者和建设者表示崇高的敬意。祝愿我们的家乡更加美好！ 致谢：作者撰写本篇文章时得到了作者在富拉尔基生活时的朋友们的帮助和鼓励，谨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作者：王者静，第一重型机器厂第二子弟中学1975届毕业生，退休前是青岛理工大学教师，教授职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