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香漫绕》长篇小说连载115

诗酒田园

此书谨献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

115 改姓“抗”

鼓声响了两遍，百十号人聚拢来了。林香儿回到鼓架子前，叫停鼓手，背着手，威严地来回渡着。

二爷的死，在这山头产生了比侯爷死更大的震动。从未有过的队形出现了：青竹村的排成了一行；榕树村的排成了一行；一直跟着侯爷的人，排成了长长的一行，光头站在这一行的最前面，侯五侯六紧接着光头；一直支持二爷的排成了一小行，这行人的脸上明显挂着不屑。

余风躺在床上被抬出来放在鼓架子的土坎下。大家看见床，看不见余风，不知怎么回事，四处观望着。

鼓手退了下去。林香儿把抬余风出来的几个人叫回了各自队伍，俯身问余风：“你没事吧？”余风很不高兴，生气道：“你直接跟大家说就成了，何苦费力把我抬出来。”林香儿严肃道：“只这次，以后不用了。”说罢抬头扫了队伍一眼，见光头这个队伍太长，便道：“你们的人排成三行。”

四行的队伍换成了六行，尽管仍参差不齐，但大体有点模样了，林香儿大声道：“余先生受了伤，不能下地，但我还是叫人把他抬了来，你们每一行最前面一个人上来，到余先生身边来。”

大家不明白她的意思，站着没动。她腰间系着皮带，枪在皮带的枪套里，格外英姿飒爽，“我现在是代余先生说话，你们就这么不服吗？”她威武道。

青竹村那一行的第一人忙道：“我们服，我们服。”

林香儿接话道：“那还不上来！”又指着第二行最前面一个道：“你也上来。”见这几个到了余风床边后，拔枪朝天放了一枪，威武道：“我们的枪是用来打日本鬼子的，不是去谋财害命的，在坐的都是大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放着家里的老母亲小弟妹不管，来这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算什么？现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回家去，跟自家父母兄弟姊妹一块种田种地，好好过日子；另一条就是留下来，跟着我们，拿起手上的枪去打日本鬼子！日本鬼子已经打到余先生家门口，我们手上有枪，如果连我们都不去抗击，要不了多久，日本鬼子就会打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家门口。现在，我们必须要拿起枪来抗击他们！只有把他们赶出去，我们才能安安稳稳地种田种地，过上安逸日子。现在，你们是去是留，我不强求，全凭你们自愿。这支队伍，我是一定会保留的，就算你们一个不留，我跟余先生都会坚持下来。”

话没落音，队伍有人大喊道：“我留下来”“我也留下来。”林香儿受到鼓舞，继续道：“现在，我要把这支队伍改名为‘抗日自卫队’，是一支抗日的队伍，不再是侯爷的队伍了。原来的爷，可以留下来做队长，原来叫什么名，现仍叫什么，只是把‘侯’改为‘抗’，侯三六改为抗三六，侯五侯六改为抗五抗六，知道吗？”

大多数人脸上露出了悦色，立即应道：“知道了！”

侯五侯六道：“那以后我就是五队长，他就是六队长了？”

“是的！”林香儿边说边走下土坎，走进队伍，见一队员耷拉着头，伸手支起这人下巴，问道：“你是继续留下来还是回去？”这人像梦醒一般，回过神来慌忙问：“什么，什么？”身边人道：“问你是留下来还是回去？”这人忙道：“我留下来，回去没有吃的。”林香儿道：“那就提起精神来！”那人站得笔直：“是！”林香儿又走上土坎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仅要提起十二分精神，还要绝对服从我和余先生的指挥，绝不允许擅自行动！知道了吗？”下面大声回应道：“知道了！”林香儿继续道：“如果不服从指挥，死的可能不是你一个，而是我们全部！听指挥，一个都不会死！”她走到余风床前道：“我把余先生抬到这里，让他跟你们说几句话，你们六人，负责把余先生说的话传给下面的人听，听清楚了吗？”

这六人点点头：“听清楚了。”

“大声点！”林香儿厉声道。

六个人放开喉咙齐声喊道：“听清楚了！”

林香儿走近余风，柔声道：“现在你跟大家说几句话吧。”

余风望着林香儿，半响道：“你说就行了，大家都会听你的。”林香儿贴到耳边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外来的，他们内心不会服我的。”

余风想挪动下身子，但做不到，林香儿道：“你就这样说，他们听得到。”余风这才对六人道：“她是我太太，是正统国军中尉连长，带兵打仗比我厉害，你们要听她的。”话没说完，上气接不上下气，林香儿一看，对六人道：“你们下去把余先生的话跟大家重复一遍。”

六人跑下去分别对着自己的人重复了一遍。

林香儿道：“大声点！”

其中一人索性走到自己队伍中间，重复着余风的话，另几个见状也跟着这样，重复着余风的话。

六人再次回到余风身边，余风又道：“你们听她的就等于听我的。”这六人又把这话传了下去，再上来时，余风道：“我的话说完了。”

六人望着林香儿，得到允许后，回到各自队伍里。

林香儿待大家重新站好，掏出短枪，哗啦一声上好膛，枪口朝上，另一只手托着，说道：“你们谁的枪法好？”没有谁吱声，她望着前面地里扎着个草人，举枪便射，“嗖——”地一声，草人随即冒出青烟，慢慢倒了下去。

人群里传来一阵“哇——”的惊叹声。

林香儿把枪别回腰间，仍紧绷脸道：“打仗非儿戏，也非一人之事，我们是一个整体。要服从指挥，等把日本鬼子赶走了，余先生会给你们奖励，我林家也给你们奖励！让你们回家置田买地，做队长的会加倍奖励！”

知道林家实力的人私下道：“她林家拔根头发，也够我们买一亩三分地。”

现场局部沸腾起来。

林香儿又道：“接下来的几天，我教大家用枪，教大家打仗，叫大家在战场上如何更有效地打击敌人。大家学会后，余先生的伤也好了，然后，我们就下山去。”扫了一眼，不见侯七，也不见青山侯三六，心想这几个人去哪了？她走下土坎子想再看看，无意听到身边人小声跟同伴道：“他们没钱，跟他们喝西北风？”林香儿停下来，鄙夷地冲这人道：“有我林家在，还怕饿着你们？仅仅为了混口饭吃，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种地去。”那人一听，吓得瑟瑟发抖，连声道：“我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走了一圈仍不见侯七几个，正纳闷儿，听身后一阵嘈声，一回头，见侯三六青山俩人抬着个大木箱，侯七紧随其后，这个大木箱她认得，心中不由一喜：“去办这大事了？”

青山侯三六俩人抬着大木箱走上土坎子。侯七悄悄归了队，侯三六取下鼓槌，使劲擂了两下，乐呵呵大声道：“侯爷的财宝又回来了，你们看！”青山把大木箱大打开，大声道：“这原本就是侯爷留给余先生的，要余先生带领我们一起干，不知怎的被二爷偷了去，现在，我们重新夺了回来！”侯三六举着一大元宝大声道：“大家放心，我们侯门寨是不愁吃喝的。”

下面响起了欢愉的笑声。

林香儿看着这场面，不禁又皱起了眉，不由担心起来：“什么人养的？就知道吃、吃、吃！这样的队伍拉得出去？”

训完话后，林香儿让大家仍旧吃的吃喝的喝，抬余风出来的几个人又把余风抬了回去，侯三六和青山乐呵呵地把大木箱抬回了矮屋。

“大木箱放哪？”青山左右看着，侯三六道：“给余先生换间屋，现在可以扬眉吐气不看谁的脸色了。”青山呼应道：“好，好，好，换到我房间去。”

余风搭话道：“别折腾了，我习惯这里了，再说，我过去，你林姐姐住哪？再有三五天，我能下地，把队伍带下山去再说吧。”

把余风安排好后，大家说笑着都去吃肉喝酒去了。

林香儿抽空检查余风肩胛下的伤，因为这处伤较为严重，昨天清理时，像是感染了，眼下一看又严重了些，不由锁紧眉头。隔壁屋还住着好几个跟余风一样的伤员，赶紧过去看了看，发现几个已经感染了，心里沉重起来，念道：“没有药怎么行？”想下山回城去买点药，可又一想，刚解决完二爷的事，人心都没定，此时离开，风险很大，还是把买药的事搁置了，坐在余风身边商量着接下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