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唯有外号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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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知青小伙儿大姑娘都已青丝变白发，乍一见面，往往名字叫不全，外号却记忆犹新，有特点的称呼尤其记得清爽。

“发    脑”

“发脑”是上海女知青，我不清楚外号来由，但顾名思义，就是“发达的脑袋”——聪明。“发脑”聪明，但从不耍小聪明，干活儿时任劳任怨，对分配的重活累活脏活从不挑拣。

因劳累过度，“发脑”手腕上常年贴着“伤湿止痛膏”，而且这一贴就是很多年。我对她开玩笑：“闻香识女人，闻着膏药味就知道你来了。”

我俩笑呵呵地修理地球，体验“与地斗其乐无穷”。

我俩在一个炕上邻铺而睡，夏天蚊帐相贴。我们把两顶蚊帐的中间部分卷起，将两个“单间”扩展为“大开间”，自成双人“蚊帐闺房”小天地，既可躲蚊虫又方便说悄悄话，颇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意味。那是当年“广阔天地”中难得的一小块“自留地”，至今仍怀念。

蚊帐有时还犹如一道护身符，能起到防蚊之外的作用。当年因伙食清淡，我们就买些罐头糕点解馋。在政治挂帅的年代，这可能有悖于艰苦奋斗的信条，因而招来了铺张浪费的非议微词。于是为避人耳目，我俩就躲在蚊帐里，打枪的不要，悄悄地解馋。

一次上海知青改善伙食，“发脑”翻出探亲带回的年糕，耐心地将邦邦硬的年糕切成片。一不小心切了手，只听她叨唠了一句：“为嘴伤心”后，仍不屈不挠地继续。从此我记住了这句“名言”。

出差在上海和上海知青相聚

八十年代初，我出差去上海。那时海鲜还算高档货，“发脑”妈妈听说我爱吃螃蟹和虾，便变着花样给我做。至今仍很想念已在天国的老人家。

“发脑”出差来京

这张在长城的合影，拍照者高度近视，很难得地在我俩都闭眼的瞬间按下了快门。

我们连的电脑高手将“盲人”照片变得“活灵活现”。

“发脑 ”的返城之路与众不同。大返城开始时，“发脑”已被推荐到齐齐哈尔上学。没有了知青身份，将来毕业很难直接回上海。聪明人脑筋转的就是快，“发脑”果断退学，重回知青身份病退回沪，后又找机会学了会计专业。

另一名上海知青继续上学毕业后，辗转几地，慢慢靠近上海，直至退休后才有资格回沪。

“发脑”这一生是真正的“走南闯北”，当年北上黑龙江，返城后又远嫁香港，从此我们连有了“驻港办”。我们虽不能常见，但情谊长存。

“发脑”前些时来京，连队战友聚会。每一次重逢，都仿佛又回到“蚊帐闺房”年代。

“朱 八 届”

我们“小六九”没有系统学过中学课程，在一次干活儿时需用到数学公式，一名上海男知青调侃我们：“知道什么是勾股定理吗？”

说实话当时我们真的不知道。想到他平常总是对我们“小六九”强调自己是“六八届”的，正好他姓“朱”，于是我们就给他起了个雅称“朱八届”。

不过他那句“知道什么是勾股定理吗？”给我们刺激不小，于是我们开始自学初中数学。

好在周围有那么多的老三届，个个都是现成的老师，因而学习颇有成果，且从此养成了自学习惯。返城工作后，没有取得大学文凭前，我在单位组织的高中数理考试中顺利过关。

我们连北京“小六九”中，后来不止一人考上大学或通过各种途径取得了高等教育文凭，有的甚至成为博导。真的很感谢“朱八届”当年的那句戏言。

“八届”君不但会勾股定理，也很有文采。一场大病之后，出版了《倚病浅吟》一书。

书中回顾一生经历，其中知青岁月是重要篇章。

编制《岁月留痕》时，我和“朱八届”共担文字编辑之责。

“朱八届”被称为“二十九连诗人”，书中所有诗句皆是其杰作。

一篇篇一行行，将我们带回火热的青春岁月，带回我们魂牵梦萦的北大荒。

连队开文艺晚会，曾在上海体校接受过体操训练的“朱八届”，一串跟头翻出来，台下掌声一片，童子功确实厉害。

作为文艺骨干调入团宣传队

当年经常看到他练功，现在想起来还很有画面感：暮色苍茫的荒原，在熏蚊子的蒿草烟雾缭绕中，一个矫健的身影辗转腾挪……。

说句玩笑话，对多才多艺的“朱八届”，我总想起一句歇后语“猪八戒喝磨刀水～内秀（锈）”。

外号后面故事多，待我慢慢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