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今年春节过去不满一个月的2月27日深夜,四川成都二姨家的大表哥给我发来一个消息,说他故去半年多的弟弟,将安葬在知青时下乡的山村,房东家的祖坟地里。次日早晨我从微信看到这个消息,先是惊讶,之后读了大表哥悼念小表哥的短文,惊讶转为了深深的感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的小表哥蓉生是二姨家的小儿子,五一年初出生,四川成都土生土长。初中毕业还没升入高中,便被那场史无前例的大运动裹挟,在“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很有必要”的最新指示感召下,如同全国成千上万的知青一样,离开了城市,下乡到120多公里开外的山区洪雅县农村,成为1968年12月22日最新指示发表后的首批下乡青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有关小表哥的生平,尤其下乡的具体情况我不甚了解,通过大表哥的文字,才略知一二。下面是大表哥的全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往事並不如烟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2025.2.27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知青生活是这代人的宿命,大好青春留在了穷乡僻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弟下到洪雅东昇大队,两山峡谷之间。记得武斗时期我于大年初二去看这两年不回来的弟弟,到洪雅县后因武斗去他们队的公交车停运。我只好隻身步行前往,走了一个下午,加一个上午终于到达,到后就参加给大队会计修房子的劳动,第二天打猎,晚上喝米酒吃麂子肉,至今回想起还历历在目。</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弟去年7月13号走了,他当年的房东老张一家执意向我们要求葬在他家祖坟地,与我弟一起长大的房东儿子说,蓉生从下乡那年起,就是我们家的人,回城后从未中断往来,不是家人,胜似家人。我和姐姐及家人商量后,同意了他的要求。房东儿子代表全家到县上汇報,之后查了蓉生当年被评为优秀知青的档案,同意了在洪雅安葬的请求。<span class="ql-cursor"></span></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得知这个消息后,我陷入深深的思考中,蓉生一生忠厚,当过知青,当过工人,也当过厂长,下过海,可谓一生坎坷,他在病重之际,念念不忘的只有当年在洪雅的知青生活,说那段日子,是他最觉幸福的日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看来我们同意安葬在洪雅他最感幸福的地方,是个正确的决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人都要走,走后有人坚定的要求陪伴你,不要一分费用,把自家祖坟地腾出一块並要求子孙后代守护,蓉生此生足矣。</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读着大表哥的文字,我潸然泪下,对逝去亲人的怀念和对洪雅人的感动,两种感情缠绕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分不清孰轻孰重,也不知如何表达是好,只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些宽慰的话。这个故事我很想在美篇里记录下来,遂向大表哥了解蓉生哥知青时期的情况,并表达了我的意愿。大表哥以“发了点感概,亲人们读读就行了,最好不在公共平台上发表”的话语婉拒了我,这件事便搁置下来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知青~那半个多世纪前起源的特殊名字,已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蓉生哥的故事,是一个知青与乡民在近五年同吃同住同甘共苦的日子里,两个被强行拼接一起的群体,却在生存的褶皱里长出了血肉相连、根系盘结的历程。这种超越血缘、不是亲情胜似亲情的真挚;这种乡亲用最传统的伦理,完成对异乡人终极接纳的方式;以及下乡地官方一句“欢迎回来落葬”的表态……令人动容,深深振动着我的心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在想,蓉生哥究竟是以怎样的人格魅力让乡亲这般地爱戴他敬重他?有句话叫“爱出者爱返”,哥一定是捧出了一颗滚烫的心,用来热爱这里的乡亲们,把这里实实在在当成了自己的家,才换得了乡亲们犹如再生父母般的真情实意。不足五年,他活成了老张家的儿子!以至于弥留之际的他还在念叨,那段知青生活是他倍感幸福的日子!村民现在的接纳,是对蓉生哥真情付出的接纳和回报。这是一场爱的双向奔赴,一段情的完美链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后来,又从大表哥那里知道,自蓉生哥3月30日落葬后,他当年一起下乡的知青和同学同事,常常三五结伴到墓前祭奠,祭奠之后, 蓉生哥的这些生前好友们就在老张家吃饭喝酒,回忆当年往事。老张家又像56年前一样成了城里人的接待点、知青和乡民联络的叙事地。他们的活动,既是对蓉生的祭祀,更是对当年知青岁月的青春回忆。大表哥觉得常常这样,尽管吃的是田头菜、老腊肉,毕竟要有成本支出,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便拟留点钱给张家,但他们坚决不收。乡亲的真挚厚道一次次令大表哥感动,也再次感染着我。</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近日,知青交流地圈子有关“后知青时代的作品写什么、如何写、是否可以通过平台审核加双精”的问题,引起大家的关注和讨论,也触动了我脑海中珍存的这段故事,我决定把这个后知青时代的亲情故事讲出来,分享与大家。当城市的霓虹终将黯淡,山间的明月将永远照拂着那些被真心温暖过的灵魂。表哥下乡地村民代代守护的这方青塚,是一位优秀知青个人命运的终极归宿,也是那个时代创伤的愈合印记。知青史并不是一部完全的苦难史,其中亦有诸多催人泪下的动情故事和闪耀人性光芒的温馨篇章。这便是我定要记述下来这段不寻常事件的意义!</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感谢大表哥提供素材和视频,并给以文字指导)</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