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接前篇)亚得里亚海的微风轻拂过派勒城门上斑驳的石雕。</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护城河前,仰望着这座被誉为“海上长城”的宏伟城墙。</p><p class="ql-block"> 石桥尽头,哥特式拱门下,时光仿佛在此凝固。</p><p class="ql-block"> 之前乘缆车俯瞰全城的震撼犹在心头,现在踩在古城的石坂路上,仰望高耸的城墙,更让人敬仰有加。</p> <p class="ql-block">城墙下的时光漫游</p><p class="ql-block"> 阳光透过云层,在派勒城门的石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径——不是登上城墙,而是沿着城墙根缓缓踱步。</p> <p class="ql-block"> 高大建筑缝隙之间漏下的阳光洒在石板上,泛着青灰色的光泽,石缝间探出嫩绿的青草,在光线中轻轻摇曳。</p> <p class="ql-block"> 右手轻轻抚过城墙的基石,粗糙的石灰岩表面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温润。</p> <p class="ql-block"> 这些石块历经数个世纪的海风侵蚀,表面已经变得斑驳不平,指尖能感受到无数细小的孔洞和裂纹。</p> <p class="ql-block"> 抬头望去,城墙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泽——底部是深沉的青灰,往上渐渐过渡到温暖的金黄。</p> <p class="ql-block"> 偶尔能看到墙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花,紫色的花瓣在石壁间格外醒目。</p> <p class="ql-block"> 沿着墙根的石板路前行,脚下的路是由大小不一的石灰岩石块铺就,经年累月的踩踏让石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流云。</p> <p class="ql-block"> 在一处转角,我发现了一块特别光滑的石板,上面隐约可见磨损的纹路,想必是无数旅人在此驻足留下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 正当我低头研究石板时,头顶忽然传来欢快的谈笑声。</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抬头望去,城墙垛口间探出几个游客的身影,他们正举着相机捕捉阳光中的老城美景。</p> <p class="ql-block">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时空的交叠——城墙之上是现代的观光客,城墙之下是追寻历史的漫步者,而这道石墙,始终沉默地连接着过去与现在。</p> <p class="ql-block"> 城墙始建于10世纪,历经数个世纪的扩建加固,最终形成总长1900米、高25米的庞然巨构。</p> <p class="ql-block"> 古城设有4座主要城门、16座塔楼、5座堡垒,以及2个码头,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p> <p class="ql-block"> 城墙沿着半岛的轮廓蜿蜒伸展,一面紧邻亚得里亚海,一面环绕着古城,站在城堡上,可360度俯瞰老城的红瓦建筑群、湛蓝的海水与远处的群山,景色美不胜收。</p> <p class="ql-block"> 转过一个弯道,走过一个石门,一座塔楼的雄姿赫然出现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 这座半圆形的堡垒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虽然不能登临其上,但从这个仰视的角度望去,反而更能感受到它的雄伟壮观。</p> <p class="ql-block"> 塔楼外墙的石材明显比城墙其他部位更为厚重,石块的接缝处还能看到加固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 这是最古老的塔楼之一,14世纪建造的。</p><p class="ql-block"> 那些塔基处颜色较深的石块是最初建造时使用的石材,上面的部分在1667年大地震后重建过。</p> <p class="ql-block"> 正当我沉浸在这份历史的厚重感中时,一阵深沉而悠扬的大提琴声,忽然从城堡之上,乘着海风,穿透时空般倾泻而下。</p> <p class="ql-block"> 那旋律是如此熟悉,低沉有力的琴弦震动,瞬间抓住了我的心脏——是《冰与火之歌》,是《权力的游戏》那恢弘而悲壮的主题曲!</p> <p class="ql-block"> 我立刻想起了那位以激情演奏闻名的克罗地亚大提琴家——斯捷潘·豪瑟。</p> <p class="ql-block"> 难道是他的音乐快闪,抑或是我的幻听?</p> <p class="ql-block"> 不,那声音如此真实,正来自于我头顶的某段城垣。</p> <p class="ql-block">我不由得停下脚步,</p><p class="ql-block">屏息凝听。</p> <p class="ql-block"> 琴声时而低沉呜咽,如同兰尼斯特家族的密谋在红堡深处低回,充满了权谋与隐忍。</p> <p class="ql-block"> 时而高亢激昂,琴弓在弦上激烈地跳跃摩擦,仿佛多斯拉克草原上万马奔腾,龙母的军队正呼啸而来。</p> <p class="ql-block"> 那大提琴的旋律在豪瑟的驾驭下,展现出惊人的叙事力量:</p> <p class="ql-block"> 低音部分厚重如维斯特洛大陆的寒冬降临,沉重得让人窒息。</p> <p class="ql-block"> 转而旋律攀升,节奏加快,又如艾莉亚·史塔克在狭海对岸的历险,充满了坚韧与希望。</p> <p class="ql-block"> 乐曲在最高潮处,恍若有几条火龙在琴弦上喷薄出烈焰,千军万马的厮杀声、刀剑碰撞声,都融汇在那抑扬顿挫、轻重缓急的旋律之中,与这座曾是“君临城”的古老石墙产生了奇妙的共鸣。</p> <p class="ql-block"> 音乐声飘荡在垛口与塔楼之间,历史、戏剧与现实,在这一刻被琴弦完美地缝合。</p> <p class="ql-block"> 琴声渐歇,余韵却仍萦绕在石壁之间。</p> <p class="ql-block"> 我回过神来,继续沿墙根的石板路前行。</p> <p class="ql-block"> 脚下的路是由大小不一的石灰岩石块铺就,经年累月的踩踏让石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流云。</p> <p class="ql-block"> 那雄浑的琴音,似乎还沉淀在空气里,让每一次呼吸都带上了史诗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 转身一瞥,似乎《权力的游戏》中提利昂·兰尼斯特在此策划黑水河之战的场景出现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 事实上,这段城墙正是剧中君临城防御体系的原型。</p><p class="ql-block"> 站在这里,仿佛能听见剧中守城士兵的呐喊,看见海面上史坦尼斯的舰队燃起的熊熊火焰。</p> <p class="ql-block"> 继续前行至明切特塔楼附近,这里的城墙显得格外高大。</p> <p class="ql-block"> 我选择在一棵无花果树下的石凳上小憩,从这个角度望去,可以同时看到西侧的洛夫里耶纳克堡垒和东面的老港。</p> <p class="ql-block"> 洛夫里耶纳克堡垒巍然屹立在临海的悬崖上,那里是《权游》中红堡的重要取景地,此刻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庄严。</p> <p class="ql-block"> 一位导游带着团队在不远处讲解:</p><p class="ql-block"> “杜布罗夫尼克城墙最特别之处在于它的完整性。从10世纪开始修建,到16世纪基本形成现在的规模,期间不断加固扩建。你们看城墙的厚度变化,”他指着墙体的剖面,“最厚处达到10米,这不仅是为了防御,更是一个完整的生存系统,墙体内设有蓄水池、粮仓,甚至还有小型的作坊。在15世纪的围城中,这座城市依靠自给自足坚守了整整一年。”</p> <p class="ql-block"> 这段介绍让我对眼前的石墙有了新的认识。它不仅是防御工事,更是一个精密的生态系统,见证着杜布罗夫尼克共和国时期的智慧与远见。</p> <p class="ql-block"> 抚摸着温润的石壁,仿佛能感受到这座城市跳动的心脏,听见历史在石缝间轻轻呼吸。</p> <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中,踏入斯特拉敦大街。</p><p class="ql-block"> 这条长达300米的石灰岩大道光洁如镜,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p> <p class="ql-block"> 街道两旁,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比肩而立,每一扇雕花木窗都仿佛在诉说着往事。</p> <p class="ql-block"> 在大欧诺佛喷泉旁小憩时,仿佛听见萧伯纳的赞叹:“如果你想看到天堂是什么样子,那就去杜布罗夫尼克吧。”</p><p class="ql-block"> 这句评价直白而热烈,展现了古城风光给人带来的震撼。</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红瓦如浪,城墙如带,海水如蓝玉,这座城市是大自然与人类智慧的完美结合。”</p><p class="ql-block"> 这是萧伯纳在游记中的描述。</p> <p class="ql-block"> 这位英国文学巨匠于1929年到访此地,彼时的杜布罗夫尼克还未经历上世纪90年代的战火,但那份惊世之美已然征服了所有到访者。</p> <p class="ql-block">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萧伯纳正坐在对面的咖啡馆里,在稿纸上飞快地记录着所见所感。</p> <p class="ql-block"> 回头之间,似乎与马克·马鲁利奇撞了个对脸。这位被誉为"克罗地亚文学之父"的诗人目光深邃,凝视着这座他曾经生活创作的城市。</p> <p class="ql-block"> 不远处,多米尼加修道院的回廊里,中世纪壁画上的圣徒故事与现代游客的身影交相辉映。</p><p class="ql-block"> 这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在杜布罗夫尼克随处可见。</p> <p class="ql-block"> 行至总督府,文艺复兴式的拱廊下,一群鸽子正飞来飞去。</p> <p class="ql-block"> 这里曾是杜布罗夫尼克共和国的政治中心,如今成为展示城市历史的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 站在高大的石柱间,仿佛从精美绝伦的雕塑之中飘出一句诗句:</p><p class="ql-block"> “在那亚得里亚海的岸边,有一颗珍珠闪耀着光芒。”</p> <p class="ql-block"> “在那亚得里亚海的岸边,有一颗珍珠闪耀着光芒,那便是拉古萨,美丽而坚强。”</p> <p class="ql-block"> 这一美誉精准地概括了杜布罗夫尼克的特质——既有珍珠般的璀璨夺目,又有历经时光打磨的温润质感,如今已成为城市最著名的标签。</p> <p class="ql-block"> 这位英国浪漫主义诗人是在1822年造访杜布罗夫尼克时,被这座城市的美景所折服,于是,将杜布罗夫尼克比作"亚得里亚海的珍珠",从此,这个美誉与这座城市形影不离。</p> <p class="ql-block">老港的悠闲时光</p><p class="ql-block"> 穿过狭窄的巷道,眼前豁然开朗。</p> <p class="ql-block"> 老港就这般毫无预兆地展现在面前,深邃的藏蓝色海水轻轻拍打着石岸,数十艘游艇随着波浪微微起伏。</p> <p class="ql-block">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宽约两三米的石砌堤道,如一把利剑直插海中,尽头矗立着一座红色的灯塔。</p> <p class="ql-block"> 午后的阳光将灯塔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塔基的台阶上坐满了享受悠闲时光的人们。</p> <p class="ql-block"> 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亲正指着海鸥逗弄孩子;</p> <p class="ql-block"> 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围坐畅谈,不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p> <p class="ql-block"> 独自前来的旅人则静静望着海面,任时光在波光粼粼中流淌。</p> <p class="ql-block"> 我沿着堤道走向灯塔,脚下的石板被海水打湿,映出天空的倒影。</p><p class="ql-block"> 在灯塔基座坐下,看着眼前这幅生动的画面:几个孩子向海鸥投喂面包屑,引得成群的海鸟盘旋争食。</p> <p class="ql-block"> 一艘刚返航的木制渔船正在卸货,银光闪闪的鱼儿在篮子里跳动。</p><p class="ql-block"> 远处,通往洛克鲁姆岛的渡轮正缓缓离港,船尾划出优美的白色弧线。</p> <p class="ql-block"> 特别有趣的是,我注意到一对老夫妇在堤道上缓步而行。</p><p class="ql-block"> 老先生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拍照,而老夫人则耐心地等着,时而替他整理被海风吹乱的衣领。</p><p class="ql-block"> 当他们走到灯塔时,老先生请我帮忙拍合影。</p><p class="ql-block"> 他掏出包,展示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他们站在同一座灯塔前,笑容灿烂如初。</p> <p class="ql-block"> 虽然语言不通,但却能判断出他在说什么,也许这是他们第二次或是第三、第四次来杜布罗夫尼克,每次都在灯塔前留影,从黑白照片到彩色数码。</p><p class="ql-block"> 我接过相机,透过取景框看见他们依偎在红色灯塔前。</p><p class="ql-block"> 老先生的手轻轻搭在老妇人肩上,这个动作想必已重复了半个世纪。</p> <p class="ql-block"> 身后亚得里亚海的海水不停拍打着礁石,浪花碎成无数片,又不断重新汇聚——像极了时间本身,看似循环往复,实则每一刻都是崭新的永恒。</p> <p class="ql-block"> 灯塔的石基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蚀痕,那是无数个日夜与海水对话留下的印记。</p><p class="ql-block"> 他们从黑白走到彩色的爱情,不也如这座灯塔?</p><p class="ql-block"> 在岁月的潮汐中默默站立,任凭世事变幻,始终为彼此照亮归航的路。</p> <p class="ql-block"> 海水会老去,灯塔会斑驳,但有些东西比石头更恒久。</p><p class="ql-block"> 当快门声落下的瞬间,我突然明白,这世上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是地中海的蓝,而是时间也冲刷不走的深情。</p> <p class="ql-block">岩岸上的青春跃动</p><p class="ql-block"> 从老港另一侧绕行,沿着海岸线漫步,景象陡然变化。</p> <p class="ql-block"> 这里的岩岸高耸陡峭,海水呈现出更深的蓝绿色,仿佛一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p> <p class="ql-block"> 此处显然是年轻人的天地,喧闹声与老港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p> <p class="ql-block"> 一群约莫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正在岩石上嬉戏。</p> <p class="ql-block"> 女孩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比基尼,男孩们则清一色穿着泳裤。</p> <p class="ql-block"> 他们轮流从五米高的岩壁上跃入海中,每完成一次跳水,岸上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p> <p class="ql-block"> 我找了个阴凉处坐下,饶有兴致地观看这场即兴的跳水表演。</p> <p class="ql-block"> 一个瘦高的男孩助跑几步,在空中完成转体后优雅入水,水花漂亮之极,赢得满堂彩。</p> <p class="ql-block"> 接着上场的女孩却犹豫不决,她三次走到崖边,探身看了看高度,又退缩回来。</p> <p class="ql-block"> 同伴们在下面大声鼓励,猜想定是在喊:“莉娜,你能行的!”</p> <p class="ql-block"> 最有趣的是一个小个子男孩,他故作镇定地走到边缘,摆出专业选手的姿势,却在起跳瞬间尖叫着坠落,入水时溅起巨大水花。</p> <p class="ql-block"> 当他湿漉漉地爬上岸时,所有人都笑作一团,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挠着头。</p> <p class="ql-block">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比基尼的黑发女孩准备尝试。</p> <p class="ql-block"> 她深呼吸数次,双手合十置于胸前,但每次都在最后关头退缩。</p><p class="ql-block"> 直到我们离开时,她依然站在岩边,在朋友的鼓励声中踌躇不前。</p> <p class="ql-block"> 这一幕让我想起茜茜公主对杜布罗夫尼克的评价——“地中海最迷人的休憩地”。</p><p class="ql-block"> 这位奥匈帝国皇后曾多次来此度假,想必也曾在这片海岸见过相似的青春场景。</p> <p class="ql-block"> 时光流转,皇后的身影已逝,但年轻人对海洋的向往与勇气却代代相传。</p> <p class="ql-block"> 眼前的这一切,无不让人感概万千。这或许是最接近生命本真的模样——以最舒展的姿态融入天地,在纵身一跃的刹那,将青春交付给碧海蓝天。</p> <p class="ql-block"> 他们不是表演,而是这无垠空间里自然生长的生命律动。</p> <p class="ql-block"> 站在纯净得如同初生的海天之间,忽然懂得:原来真正的奢侈,不是拥有多少,而是还能这样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还给世界。</p> <p class="ql-block"> 太阳将整座城市烤成金色,老港的灯塔闪烁着鲜红的光,岩岸边的年轻人还在尽情地享受这阳光与大海的恩赐。</p> <p class="ql-block"> 离团队规定的集合时间越来越近,我们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亚得里亚海上这一幕幕青春的律动。</p> <p class="ql-block"> 大脑中一直播放着杜布罗夫尼克最有魅力红瓦屋顶与蓝色海洋交织的画卷,猛然间,竟然明白了为何这座城市能赢得如此多的赞美。</p> <p class="ql-block"> 杜城的魅力,不仅在于保存完好的中世纪风貌,更在于那种跨越时空的生命力——古老城墙与现代生活的和谐共存,历史积淀与流行文化的奇妙融合,还有那些在每一个角落上演的、关于勇气与犹豫、永恒与瞬间的人生戏剧。</p> <p class="ql-block"> 杜布罗夫尼克真的就像亚得里亚海上的一颗珍珠,历经磨难却愈发璀璨!</p><p class="ql-block"> 是啊,这道石墙守护的不仅是城市,更是人类对美的不懈追求。</p><p class="ql-block"> 而这追求,将如灯塔般永远指引着追寻美好的旅人。</p> <p class="ql-block"> 下图是本次东欧+巴尔干19天之旅的行程图,三角形标注的是系列游记已写过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