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辞

美雪爱奶茶

品读完几篇秋天离别的佳作，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泛起奇异的涟漪。世人总在秋日道别，而我却听见梧桐叶在离去时轻声说：飘摇本身，也可以是归处。

文中说“叶子终于落尽了”，可谁规定落叶必须归根？我想象自己是一片被风选中的叶子，在某个黄昏挣脱枝头。起初的飘落带着失重的心慌，直到遇见那阵往南吹的风，它说可以带我去看看云层之上的月亮村。

风托着我越过暗红色的山群，城市在身下渐变成发光的星星点点。经过积雨云时，水汽把叶子染成半透明。一群迁徙的雨燕邀我同行，说起前方有会发光的冰川，夜空里漂浮着水母状的星群。我看见了，远处的移动城堡在云海里航行，龙猫巴士在银河站台停靠。而我心心念念的的月亮村，或许就在某朵蓬松的云里。

当晨曦把云海染成黄色，我真的看见了月亮村，那里的街道铺满银杏叶，在晨光里洒下鎏金。茶花精灵用露珠串成风铃。这里的房屋长着翅膀，每天黎明时会轻轻扇动，抖落些星尘做的花粉。最奇妙的是时间在此有了形状：往昔凝成琥珀色的溪流，未来开成会变色的鸢尾花。

村里白胡子的守夜人说，每个到来者都带着故地的印记。他指给我看屋檐下叮咚作响的冰凌，那是北国带来的寒露；我触摸腰间不知何时系上的锦囊，竟倒出故乡的梧桐籽。原来我们永远带着来处，却不必困于来处。

关于秋天的告别，并不是消失，而是转化成另一种存在。像父亲花白的鬓角化作了云间的月华，母亲的叮咛变作村口的暖风，那个失约的年轻人，他的誓言其实从未消失，它们变成了托起我飘飞的气流。

离开时我留下半片梧桐叶，它将在月圆之夜长成新的树。而我要继续飘摇了，因为风说起更远处有会下雨的沙漠，彩虹在那里是拱桥。

再见了秋天？不，我只是把告别变成了翅膀。当最后一片叶子选择不落地，整个世界都成了它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