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沱江里的凤凰古城

子乙

晨雾如薄纱轻笼沱江，凤凰古城便化作一卷浸在水中的水墨。那沿岸的吊脚楼，黑瓦飞檐挨着青石老墙，齐齐探向江面，像是怕错过与水的私语——它们的倒影便在波光里舒展，檐角挑落几星晨露，碎成江面跳动的金箔；木栏上的红灯笼，经了水的晕染，晕成一抹胭脂色的云，在涟漪里轻轻晃。

江心，一叶扁舟载着蓑衣渔人，篙尖拨开水色，便牵出千万道银亮的丝绦。船过处，两岸的倒影被揉成流动的诗笺：古楼的飞檐化作笔锋，在碧波上题下苍劲的撇捺；老墙的苔痕洇成浅绿的水痕，似时光漏下的细密针脚。远处山峦隐在雾霭后，轮廓淡得像宣纸上未干的墨，却把黛色悄悄浸进江水，让整座古城的倒影都笼着一层朦胧的幽思。

风过，雾霭微微颤动，沱江的水便成了会呼吸的镜子。那些沉睡在波光里的倒影，时而清晰如旧梦，木格窗棂的纹路、屋脊上的翘角神兽，都在水中纤毫毕现；时而模糊似烟岚，与天光云影融作一片，教人分不清哪是真实的城，哪是水中的幻境。唯有蓑衣划过水面的轻响，和着江底的流水潺潺，把千年的故事，轻轻说给沱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