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南龛石窟：千年佛光里的静谧时光

文珊

初冬的巴中，山色如画，云雾轻绕。2025年11月，我踏上探访南龛石窟的旅程。这座始于隋唐、兴于宋代的佛教艺术宝库，隐匿于城市边缘的山崖之间，却以无声的雕琢诉说着千年的信仰与匠心。

南龛石窟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红碑路南龛段，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南龛石窟始凿于隋，盛镌于唐，唐肃宗乾元三年赐名“光福寺”，迄今已有1300余年历史。现有造像176龛，2700余尊，还有经幢一座、造像碑十七则等。造像以佛教为主，有“法身佛”“三世佛”“观音菩萨”等多种题材。造像身躯健美，面容丰满，衣饰富丽，多采用高浮雕刻法，衣纹和缨络用流畅明快的阴刻线条。如107龛的卢舍那佛像，面容饱满，表情庄严肃穆；116号龛内雕刻了93尊佛像，其中的天王像脚穿草鞋，富有川北特色。南龛石窟是隋唐两代石窟艺术巅峰时期具有代表性的佛教艺术，融合了北方石窟艺术和蜀地民俗风情，被誉为“盛唐彩雕全国第一”，为研究历代政治、经济、文化等提供了十分有价值的资料。

行至山腰，岩壁上层层叠叠的龛窟渐次显现。中央大佛庄严端坐，背光繁复，彩绘虽经风雨剥蚀，仍依稀可见金红交错的辉煌。两侧菩萨低眉含笑，衣纹如水流般自然垂落，护法神则怒目持杵，威严肃穆。龛顶龙纹盘绕，莲花浮雕层叠绽放，每一刀一凿皆见功力。这些造像不仅展现了唐代“丰腴为美”的审美风尚，更融合了巴蜀地区独特的民间信仰与艺术风格。

飞霞阁是巴中市的标志性建筑，位于巴中南龛山顶。

据《巴中县志》记载，唐朝时南龛山上就有亭台建筑，可视为最早的飞霞阁。现存的飞霞阁于1981年由巴中县政府组织集资建造，飞霞阁总高度为39.8米，外观5层，内部9层，为对称多边形的斗拱式空心阁，有12支角。其设计参考了唐朝建筑风格，屋顶为十字斜山顶，下层12只檐角精致，每只角上都有骑凤仙人、走兽等装饰物。

南龛石窟中有多龛释迦佛造像，其中比较典型的是大佛洞77号龛的释迦说法造像。该龛造像为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的组合。释迦佛磨光肉髻，有双层桃形头光，面部饱满圆润，嘴唇微闭，鼻梁高挺，五官紧致，慈眉善目。佛祖左手托珠，右手扬起，似在讲经说法。

南龛石窟的毗卢遮那佛龛高5米，坐佛通高4.45米。佛像头戴华玉的花冠，身着袒右肩袈裟，面容饱满，唇润颐丰，身躯健美，表情庄严肃穆，充分表现出令人皈依的艺术魅力。其造像风格体现了唐代佛教造像丰满健美、雍容华贵的特点，在技法上注重质感和比例，形神兼备。

送子观音像：位于山门石区，造像右边注有“中华民国三十六年（1947）九月美术生福洲谨镌”。观音将衣裙撩起，露出腿和手臂，与西方圣母的形象相似，这一龛造像还曾登上过中国美术杂志。

第10龛数珠手观音像：此龛为方形三层龛，内雕数珠手观音立像1尊，是南宋郡守杨槩于淳熙元年（1174年）为其亡父忌日所造。观音头戴高宝冠，冠中现化佛，面相清秀，双眼圆睁。上身斜披络腋，下着长裙，帔帛绕膝一道并绕臂垂于体侧，项饰、臂钏及瓔珞严身。双手交于腹前，左手握右手腕，右手拈持数珠。

双头佛：以四川巴中南龛第83龛的摩崖造像分身瑞像石雕为代表，“双头”平行相依，胸部以上出二颈项，其上各有一头，均高髻螺发，面相长圆，着袒左肩袈裟，结跏趺坐于须弥座上。

深入洞窟群，小龛林立，佛像或结跏趺坐，或合十而立，姿态万千。部分岩壁残留着蓝、红、金等矿物颜料痕迹，映衬着幽暗石壁，仿佛仍存一丝昔日香火之盛。编号“61”“68”等字样刻于龛下，是现代考古的印记，也是时空交汇的见证。

山门石观音像：位于山门石上，是一尊宋代的南海观音像。与南龛现存的唐代观音像相比，其身材纤细苗条，手臂瘦削清秀，体现了唐宋审美习尚的变化。

山风拂过，落叶轻舞。石碑古朴苍劲，或许曾标记过一段尘封的守护历史。绿苔攀附岩隙，野花悄然绽放，自然与人文在此共生共息。

归途回望，红亭静立，石栏蜿蜒，整座石窟如一幅立体长卷，在暮色中沉静如初。这里没有喧嚣，只有风过林梢，佛影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