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平凡人”

墨源

　　爸爸的突然离世让我措手不及，连句话也没有留下。10月16日上午我回去看您，附在您的耳边，喊您爸爸时、您还回应了我。我伸手摸了摸您的脸有点凉，看着您1米85的个子如今蜷缩成了一团，我的心中一阵酸楚涌上心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倒了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用毛巾给您擦洗着脸和手，您的双腿早已弯曲无法伸开，我用我的腿给您撑着、把您的双脚泡浸热水盆里，水凉了我就再换一盆热水，换了3盆热水泡软您脚上的指甲，你的脚指甲厚的像木板一样，里面夹着厚厚的泛黄颗粒东西连在肉上，我一点一点给您扣着剪着，水混成了汤，我就再换一盆清水。我知道哥哥嫂嫂、和大姐小妹他们也经常给您洗。可是：因为您年龄大了脚趾缝隙里经常溃乱，他们不断地给您上药、因此：有些药渣存在了您的脚趾缝里，哥哥大姐再忙也没有给您少喂一顿饭，他们给您擦身子换尿不湿，小妹妹夫、下了班还要从城里往家赶，他们上了一天班，夜里还要起来给您换尿不湿，再苦再累也没有抱怨过。直到您走的那一天，您的身上没有一点难闻的气味。大姐说；您从根爱干净，所以在您躺下的2年里，大姐总是把家里面拾到的干干净净。您盖的被褥没有一点灰，哥哥他们经常给您换洗。我不小心把您的脚趾盖给剪痛，您喊了一声，我急忙安慰您说；爸爸对不起给你剪痛了，您没有埋怨我的不小心，后来我见您蜷缩的双腿能伸开了我高兴的流出了眼泪。下午4点半左右我给您做了鸡蛋汤，您还喝了半碗我才返城回家的，然后就网购了一把电动指甲刀，想着下次回家看您时带上，再给您修剪指甲时就不会弄疼了您。可我万万没想到时隔半个月，却成了我们父女的永别！“跪拜在您的灵前，泪湿衣襟，纸灰飞扬，化作白蝶，愿它捎去女儿无尽的哀思与追念。供桌上三炷清香袅袅，就像您一生清白正直的品格，永世流芳。今生父女缘尽于此，来世请还让我做您的孩子。父亲，您的一生如明灯照亮我们前行的路，而今灯熄人逝，唯留思念长存。总以为来日方长，却不知生死无常，父亲啊，儿还有话未说……您就这么走了？昔日您用肩膀扛起家的重担，“今日我们以泪水送别您的远行。"愿您在天堂尽享安乐，不再受苦。您的正直与节俭是我们一生的精神财富，我会带着这份爱好好生活。愿您在天堂与母亲一切安好！

我的父亲柳忠太生于公元1921年10月23日，于2025年11月3日晚19时许离世，阴历9月14日，享年104岁。父亲子妹5个，4男一女，父亲在家中排行最小，我的祖父走的早，父亲曾说过他念过几年私塾，后来我的祖父离世后，他的嫂子就不让他继续念书了。据父亲说：他念书时，先生教什么他会什么，学习就像“哈”的一样，“哈”意思在我们当地方言里就是很聪明的意思。据父亲说：他的几个哥哥有的去了台湾，有的在祖国边界，还有的住在青岛，我的老姑活到103岁去世的。我隐约记得大伯们的后代曾回来看望过父亲，具体是哪年我已记不得了。父亲说：他13岁就跑码头，天黑推着装满货物的木车，步行从莱西出发赶往青岛码头，天亮后货物出售后，再从青岛码头装货海鲜返回莱西销卖。“抗战爆发”后，父亲参加过“孟良崮”战役，在后方负责抬担架，他的连长叫（刘志珍）父亲冒着枪林弹雨救下了他。后：华东野战军（华野）继续在山东战场及周边地区作战，重点包括济南战役（1948年9月16日-24日）和淮海战役（1948年11月6日-1949年1月10日）。父亲在后方继续负责抬担架，后被国民党抓过。解放后；文化大革命父亲被批斗，我的奶奶卖掉家中田地房产、车马、才保住父亲一命。后来；父亲在莱西市武备粮所工作，后又在武备供销社工作过，再后来父亲务农任生产队队长一段时期，后来国家政策土地包产到户实施单干。这一晃就是一辈子！父亲用他的一生智慧换来今生的四世同堂，并在104岁安详地离开人世，已是人间最大的幸福了！

2025年11月3日旁晚7点半许，我已躺下休息。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妹夫告知我说：咱爸没了。我流着眼泪挂断电话，然后赶紧给儿子打去电话告知他姥爷没了。接着又通知我的学生明天暂不上课了，因家父过世了、并让学生带我告知其她同学。从城里到娘家不用半个小时车程，而我却感觉这条熟悉的路是那么的漫长！一路上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很多画面，“我不知道当我看到父亲躺在那冰冷的木板上时，我会不会哭昏过去。我的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泪水不断地从脸颊滑落下来。一下车儿子搀扶着我进了家，父亲躺在正北的小床上，我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流淌，大姐、小妹、都不准我哭，怕我的泪水溅到父亲的身上，父亲会走的不安宁。报庙时我再也忍不住、一路上放声大哭起来，儿子一路上搀扶着我，我也知道自己在“抗癌”不能大悲，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夜里我们姊妹4个默默的守在父亲的灵前，烧着纸钱，凌晨一点多我再也撑不住了，对哥哥说：我们临班休息一下吧，明天晚上还要守灵一晚，说着我便起身先去休息。第二天帮忙办事的人们陆续不断的来了，他们和我哥嫂聚在一起商量着父亲那天下葬，我听哥嫂说2天行了。我立刻把大姐叫到一边对大姐说；给父亲排三再下葬。大姐转身去问嫂嫂，也许我和大姐的对话嫂子也听到了。嫂子立刻说；那就排三吧。其实不是我要多事的，因为这样的安排是对父亲最好的安排。父亲活到104岁去世，按照传统习俗，应属于“喜丧”排三再下葬是对父亲最好的回报。几年前父亲曾对我说过，他就好吹吹打打这一口。我也明白父亲的意思。后来我对哥嫂说起此事，哥嫂说怎么雇吹手，住在胡同里。父亲也知道，住在胡同里根本无法实现这个愿望，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起此事，懂的人都懂。说起我们家这条胡同来，那可是历史悠久，当年我的曾祖父之脉在外发家致富而后回乡建的，柳家人胡同。我的祖父祖母在这条胡同里生活了一辈子。我的父亲在这条胡同里娶妻生子，活到了104岁。当年我们柳家的这条胡同，是村里最有名的一条胡同，胡同里共住了7户柳家人。南北胡同长有近200米，胡同两头有大门，到了晚上南北大门关上。胡同南门就是东西大街，每逢1、6、赶大集。集市大街上有“柳氏祖上建的大牌坊、戏台，庙”。据哥哥回忆，当年的牌坊建的很气派，能工巧匠在石头上雕刻出精美花纹图案，在历史上也有记载。后来文化大革命时期被毁，胡同南北大门也被拆掉了。再后来我们柳家胡同里搬来了一户别的姓氏。我的快乐童年是在这里度过的，长大后也是从这条胡同里出嫁的。如今父亲也走了，胡同里就只剩下一户人家了，还是后来从东北回来的。

父亲去世的第二天，村里人就陆陆续续地送来礼金、和纸钱墩子，我的学生也赶来并送上礼金、花圈，和纸钱，到了晚上，院子里的纸钱墩子堆成了山，花圈一排排摆放着，有人在说；老爷子是真有福，孙子、重孙子都有了，四世同堂、到了那边也不能“闹了”。我趴在土炕上用被子盖住了头哭晕了过去。也许此生：这是我最后一次躺在娘家的土炕上。从此以后，我不可以再像个孩子似的，任性的想回娘家就回娘家。我把哥哥叫到跟前，然后对哥哥说：咱爸的骨灰盒我来买，这是我答应过咱爸的事情。哥哥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守灵。其实在20年前我的母亲离世时，当父亲见过我母亲的骨灰盒时、就哭着不肯起来，我懂父亲的心，便承诺父亲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给您买一个更好更漂亮的，后来父亲才肯起来。虽然此事已过去20年，而今就如昨天刚发生的一样。天亮后；哥哥对我说，二妹灵车上什么样的骨灰盒都有，在灵车上买就行了。我说到了火葬场再说吧，哪里的样式会有很多可以随便挑选。哥哥说；在灵车上买就行了。然后我跟着哥哥来到开灵车人的跟前，他打开几款后都没看好，最后我对司机师傅说；你把最贵的一款打开看看，然后司机师傅从车坐底下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款、打开时，我眼前一亮心中一宽，就选这款了，对父亲的承诺我做到了。第三天上午12点已过父亲起灵，我们跪拜在灵前哭喊着对父亲的不舍，在拉丧人的搀扶下，我们从家中面向父亲的遗体倒退着走出胡同、来到中心大街，父亲被抬上灵车时哭声一片，震动了整个村落。我们再次在拉丧人的搀扶下倒退着走，每走几步路我们就跪下给父亲磕头。大概走出有一里路，过了桥，我们姊妹4个上了父亲的灵车。姐夫坐在最前面，按当地习俗大女婿撒纸钱，到了309国道，司机告知姐夫在这条路上按规定就不准撒纸钱了。

到了火葬场父亲很快入殓，哥哥抱着父亲的骨灰盒我们一起上了车，到达墓地，在一片哭声中我们安葬了父亲。父亲和母亲和葬后，我们把系在腰上的麻绳揭开连在一起，搭在父母的坟前绕了2圈，哥哥手里拿着镢头，嫂子怀里抱着“升”里面装着五谷，大姐在后面拿着扫帚，他们每个人嘴里念叨着什么，我们几个人跟在他们后面，左三圈右三圈的转着，然后嫂子分饼吃。过后我们脱下孝服各自回家。等3七再见父亲时，却只是一层薄薄的土，便阴阳两隔。秋月寒凉，月光朗照、夜空中倔强着闪着几点星光，我抬起头凝视着天上的星星，想起妈妈曾说过，每个善良勤劳的人走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地上的人。我望着夜空中天上的星星，想找到爸爸妈妈，眼泪却模糊了我的视线，从未感觉到的孤独和无助让我感到绝望。夜里常哭醒，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肿了，洗了把脸依旧面对生活。父亲的离去，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落叶，带走了家的温暖与依靠，留下的是无尽的思念与空寂。父亲用一生的“沉默”化解了一切，换来了一世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