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无用——细品福建土楼之畔的老榕树

杜永杰

一场说走就走的晚年旅行

　　3月从海南返家后，我本已决定今年的旅游不再走长线。毕竟年逾古稀后，体力已大不如前。可当在《大老汉开心快乐旅游群》看到八省游的线路时，我还是忍不住动了心。一来，我始终信奉“要么读书，要么旅行，身体和灵魂必须有一个在路上”；二来，这条线路涵盖八省二十八处景点，大多是五A或四A级景区，且多数景区我尚未去过；最关键的是，我十分信任群里的掌门人——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大老汉”。正因如此，我最终踏上了这场为期十九天的八省环线游。

　　初见云水谣：土楼之外的惊喜

　　十九日下午四点，我们抵达福建土楼南靖景区的云水谣镇。“云水谣”这名字好有诗意啊。听闻原本此地叫作长教村，后因电影《云水谣》在此地拍摄而改叫了此名，这更平添了几分想一探究竟的兴致。云水谣土楼群集历史、建筑与自然景观于一体，幽长古道、百年榕树群、沼泽奇楼“和贵楼”、精美双环圆土楼“怀远楼”，皆是其核心特色。此前曾翻看过一些关于土楼的文章，多是宏大叙事，讲建筑智慧，讲家族历史，却鲜有人为溪边这棵被世俗眼光视为“不成才”的老榕树驻足。而我却唯独被土楼旁的“配角”——那些百年老榕树所吸引。

六百多岁的“无用”之树

远远望见榕树时，“苍劲挺拔、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等词语便涌上心头。走近细看，才发现“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虬枝卧龙”同样贴切。溪边那棵挂着“身份证”编号为35062700365的老榕树，树龄六百七十三岁，称她“老榕树”，名副其实。

　　庄子智慧：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庄子在《人间世》中讲到：一位匠人见一棵大栎树，不屑道“此树无所可用”——树干臃肿，无法雕琢；树枝扭曲，不能为梁。可栎树却笑答：“若我有可用之材，早已被人砍伐殆尽，何以活到今日？”

　　眼前这棵老榕树，不正是栎树的现世写照吗？她的“无用”，恰恰成就了她的长久与价值。她的气根垂落如帘，汲取养分；枝叶铺展如伞，遮蔽行人。她与土楼相伴相生，见证了客家人聚族而居的岁月变迁，成为云水谣最鲜活的历史印记。

　　土楼与榕树：有用与无用的共生

　　土楼以“实用”立足——坚固的墙体抵御外敌、守护家园，是客家人安身立命的“有用”之选；榕树则以“无用”长存，用苍劲的枝干、浓密的绿荫，滋养着一方水土的灵气，劳作者在这里休息，旅游者在这里纳凉。成为土楼最温情的映衬。二者一刚一柔、一实一虚，“有用”与“无用”相辅相成，构成了云水谣如诗如画，动人心魄的景致。

　　晚年生活中的“无用之大用”

　　庄子的“有用无用”之辩，绝非简单的价值颠倒，而在于揭示“无用”背后的深层价值。正如《庄子》一书中《人间世》所言：“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庄子的智慧，至今仍在提醒我们：真正的大用，往往藏于看似无用之处。

　　联想到我和老年大学的学友们，似乎都在做着一件看似“无用”的事——学习诗词和文史。诗词课上苏轼的豁达令我们嘴角泛起微笑，文史课上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令我们感动。从功利的角度看，这种学习带不来升职加薪，也无法直接转化为谋生技能，确实“毫无用处”。正是这份看似“无用”的学习，实则在悄然践行着习近平总书记所强调的文化与精神是民族复兴深层动力的理念。谁能说这不是无用之大用呢。这种学习的可贵还在于，它如同一缕清泉，无声地滋润着我们的晚年生活，让我们的精神世界得以愉悦充盈，内心更加丰富饱满。

　　有些美好，从不因“无用”而失色

　　离开云水谣时，我频频回望那棵老榕树。它依旧静默地站在溪边，用六百多年的时光告诉我们：有些美好，从不因“无用”而失色，反而在岁月沉淀中，愈发璀璨

结束语

这次时间久，行程长，旅友众多的旅行有很多值得记录的人和事：有保障本次出行安全，全心全意为大家服务的大老汉、二老汉、三老汉；有本是普通游客，却因旅途中有人生病而变成了随团医生的原矿务局二医院院长杨大夫；有颇具领导才能，集智慧与知识于一身的领队王雨田先生；有时时提醒年长者注意安全，不要太劳累的樱花和快乐；有热情活跃、豁达幽默的马大姐；有摔伤胳膊，怕媳妇心疼、怕大家担心而不喊一声疼的小李先生。还有追求精致生活，热爱旅行和喜欢制作小视频的瑞丽瀛夫妇。还有很多人，我虽然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却从他们的点点滴滴中感觉到了温暖。愿咱们再相聚在下一次的旅途中

　　文中部分照片由王雨田先生和瑞丽瀛先生提供，在此表示诚挚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