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秘境——鹿角湾牧场

zmzg清雅如兰

<p class="ql-block">新疆伊犁河谷自由行(四)</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石河子酒店用过早餐后,我们备足饮水与干粮,收拾行囊踏上旅途。车子驶出城区,沿玛河大道南行约二十分钟,便在玛河大桥处拐入了S101省道。这条天山画廊正徐徐展开画卷。初时还能看见零星的田舍,很快便被苍茫的戈壁取代。赭黄的山丘在晨光中起伏,远山始终在左侧相伴,雪峰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像沉默的守护者。130公里的路程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每一个转弯都可能遇见新的风景——或是突然出现的绿洲,或是干涸的古老河床。阳光越来越明亮,将远山的雪顶照得熠熠生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的车轮沿着S101公路向西疾驰,朝着那个名叫鹿角湾的秘境。这个地名本身就带着诗意的许诺,让人不由想象在那天山脚下,该是怎样一片被时光遗忘的桃源。车轮滚滚,期待在心间悄然生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汽车在S101公路上悠悠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那蜿蜒的道路就像一条灵动的丝带,引领着我们不断深入这片神奇的土地。终于,我们的汽车缓缓爬上了一座山脊。当车门打开,一股清新而又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车内久坐的闷热与疲惫。我们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站在这高高的山脊之上,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绝美画卷,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从高处往下看,鹿角湾就像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璀璨的明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的光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它宛如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从山脚下一直绵延到天边,与远处的山峦相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开车的师傅说,我们所在地是鹿角湾的最佳观赏点,凭栏远眺,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一条巨龙蜿蜒盘旋在大地上。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山腰间,云雾缭绕,像是给山峦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山脚下,一片片茂密的森林郁郁葱葱,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像是一群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美丽的土地。近坡的草嫩得发亮,往远处铺成深绿的绒毯,连山尖的云都浸着点绿影。站在这里大小鹿角湾尽收眼底,山坡下那片粉顶小房子像撒落的糖块,挨着白帐篷排得松散,脚下是劈开山峦的深沟,崖壁上的绿松像钉上去的墨点;沟底的溪流细得像银线,绕着缓坡里的草场弯出软弧。坡上的绿分了好几层:近的草甸嫩得能掐出水,远的林带是沉郁的墨绿,裹着山尖往云里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站在山顶高处,我的目光越过草场边缘,一道溪流正劈开山峦蜿蜒而出。它清浅透亮,如银线缠绕在绿绒毯上,将整个鹿角湾串联成完整的诗意。风裹着草香与山雾扑面而来。刚望见远处雪峰的尖顶,流云又漫过山脊,将草场晕染出万千层次的绿。那溪涧的水声隐隐传来,沾着软乎乎的潮气,不像是听见的,倒像是感觉到的。此刻忽然明白:鹿角湾的美,从不让人旁观。它是裹着雾、浸着绿,直接撞进心怀的。对于久困城市樊笼的我们,这飘着牧歌的秘境,何止是风景——分明是让灵魂得以舒展的世外桃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车刚翻过那道山脊,引擎声还未完全平息,眼前的世界却像被谁突然调高了饱和度——半山腰一转,绿得发亮的田块里,泼着几滩明晃晃的黄,是开得正盛的油菜花!这是西北特有的、被烈日和雪水共同淬炼过的亮金,像是谁把一整桶阳光泼进了山谷,风一吹,便掀起层层叠叠的金属光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花田顺着山势起伏,像一条巨大的织毯,被天山的手臂轻轻托起。赭红色的崖壁像道粗粝的画框,框着这软乎乎的绿与黄。透过长焦镜头,我看到田间小路上,两辆白色越野车一前一后停着,车顶行李架还绑着折叠桨板和无人机箱,车身被阳光烤得发亮,像两枚搁在金缎上的银扣。几个游人钻进花海深处,身影被花茎淹没到腰间,只露出彩色的帽子和扬起的手臂,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细小笔触——不突兀,反倒成了整幅画面里最灵动的点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101公路在天山里蜿蜒,仿佛一条丝带系在山间。从山顶下来,我们迫不及待地投入这草场的怀抱。弃车步行,山坳里走,踩在那柔软的、厚实的草甸上,脚步是轻快的,像是踩在云端。草尖拂过小腿,痒痒的,带着生命的触感。那“浅草才能没马蹄”的意境,在这里是寻得见的,只不过,我们不是骑着马的诗人,而是用双脚丈量天地的现代旅人。不知名的鸟儿,在林中、在草丛里,清脆地啼鸣着,那声音圆润如露珠,滴落在这一片绿色的寂静里,更添几分幽邃。草坡像揉皱的绿绸,顺着山势铺到云边,林带的深绿裹着山尖,偶尔露出点雪峰的白——这哪里是“看景”,是整个人掉进了裹着花香的绿里,连呼吸都沾着夏日的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随着我们逐渐靠近,眼前的景象愈发清晰起来。远处天山脚下,红褐相间的土坡像被大自然晕染的画布, 草场里,远处几匹栗色骏马站在草丘的脊线上,悠闲地垂头啃着嫩草,鬃毛被风掀得乱七八糟。身后后是层叠的青山与碎云,风里都裹着草原的清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哈萨克黄白花牛,体型敦实,角短而粗,像两座小桥墩。它们三五成群,霸占着最湿润的向阳草甸,有的在低头啃草,有的趴在草地上晃脑袋晒着太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羊群像撒开的碎玉,白的、棕的、黑的,裹着蓬松的毛团啃食,旁边的毡房和木栏,悄悄透着牧民生活的烟火气。当它们同框,整个鹿角湾忽然有了层次。原来,真正的“鹿角湾”不只有草地和雪山,还有这些会呼吸、会扬尘、会叫、会跑的鲜活颜色,它们才是这片牧场的主角,我们只是误入片场的临时群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再往前走,青绿的草坡顺着起伏的山势铺展开,山坳处有一汪清澈的潭水,几匹骏马正低头饮水,蹄边的泥地沾着湿软的草屑。用长焦镜头拉近了看,潭水泛着温润的光泽,黑白花牛把脑袋探进水里,远处的山坡上,牛马还在慢悠悠地晃着,连风都跟着慢了下来。忽然发现远处一头浅棕小牛,正踩着土坡的草痕朝潭水奔来,圆溜溜的眼睛透着好奇,连蹄子上的泥点都带着憨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举着长焦在那里观察,一会儿,就撞见这三匹骏马在水塘边相会,它们用亲热的肢体语言,凑在一处“说悄悄话”,深棕马偏头蹭着同伴的脖颈,像在分享刚吃到的嫩草甜意,浅棕马也把脑袋挨过去,黑亮的鬃毛裹着风轻轻晃。旁边那匹红棕马安安静静站着,耳朵却朝同伴支棱着,像是把这亲昵的絮语都听进了心里。它们挨得那样近,蹄子踩着同一片带草屑的泥地,连动作都慢得像在把相遇的时光抻长。草原的风裹着它们的气息,倒像是把“好久不见”的温柔,都揉进了这轻轻蹭碰的动作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走近鹿角湾,我被这片山野的松弛感裹住了——漫坡的青草裹着星星点点的黄、紫、白色小花,像给大地铺了层毛茸茸的花毯。第一处撞见的是座原木搭的小屋,老木头的纹路浸着岁月感,屋顶竟还覆着层嫩草,和旁边的云杉林连在一起,像从山坡里长出来似的。远处的雪山半遮在云里,风一吹,晾衣绳上的布晃悠着,烟火气裹着山野味,倒比纯风景更勾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再往深处走,偶尔能瞧见夯土的老房子,墙皮带着岁月的斑驳,旁边堆着麦草垛,远处的缓坡上立着信号塔,旧时光和新生活就这么揉在一块儿。草场深处的木屋旁:一群人围着木栏聊天,几头浅棕的小牛埋着头啃草,尾巴慢悠悠扫着,连空气里都飘着草香。再一扭头,白色的毡房藏在云杉后面,和木屋里的炊烟、远处的牛影缠在一起——原来“诗和远方”,就是草甸里的烟火和牛羊踩出来的慢时光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蹲下身来才发现,鹿角湾的草地是藏满惊喜的“小世界”——刚低头,就撞进一片紫黄交织的花毯:浅紫的小花攒成簇,像把星星揉碎撒在草茎上,旁边嫩黄的小黄花仰着圆瓣,风一吹,连花茎都跟着轻轻晃,软乎乎的像在晃尾巴。再往旁边挪两步,撞见几株裹着绒毛的深紫花,花瓣边缘泛着白边,像给花串裹了层薄绒,旁边的蒲公英撑着圆滚滚的白伞,藏在嫩黄的细碎小花里,碰一下就能飘起满世界的“小雪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最灵动的是草原上飞舞的蝴蝶,翅膀像沾了天的颜色,轻轻落在粉白的三叶草花上,连草叶都跟着颤了颤——原来这草原的“近景”,是只有蹲下来才能接住的、裹着草香的温柔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的汽车沿着S101公路穿行在天山牧场,走走停停,边走边拍,目之所及是裹着云影的绿坡,像被打翻的颜料盘,从山脚一直晕染到雪山脚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刚停下车,就撞见两头浅棕小牛凑在草里蹭脑袋,软乎乎的毛沾着草屑,尾巴尖儿还轻轻晃着;再往坡上走,一群牛懒卧在花毯里,有的垂着耳朵嚼草,有的甩着尾巴赶蚊虫,连空气里都飘着草香裹着的慵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路走来,只见满山遍野的马牛羊,未见一个放牧的哈萨克姑娘,便有些失望地跟朋友议论:“这满山遍野的马牛羊咋没人管?”一拐过草坡就撞见了这有趣的一幕——亮红色的摩托往草里一扎,座垫裹着花花绿绿的民族风布巾,活像把城市里的烟火气直接搬来了牧场;旁边的金毛牧羊犬蜷在草窝子里,尾巴尖搭在肚皮上,半眯着眼像在给摩托“站岗”。风裹着草香吹过来,远处的牛马慢悠悠啃着草,这红摩托、懒狗狗,倒成了草原里最妙的“现代牧具”——原来这里牧民早把“放牧”过成了骑着摩托遛弯、狗狗代班看场的松弛日子,连天山草原都跟着变新潮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流连在鹿角湾的草场,我的目光总在不自觉间变得专注—掠过那些低头啃草的牛羊,投向更远的林线;脚步也放得轻缓,时时在开满野花的草丛间停留,期盼着能看到几头小鹿或邂逅一枚被岁月磨光了棱角的、温润的鹿角。然而,目光所及,唯有风吹草浪,牛羊成群,野花烂漫。同行的开车师傅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他遥指着远方的雪山密林,语气里带着些许怀念:“那儿,从前就是马鹿的家。每年蜕角的时候,山涧边、河滩上,到处都能捡到鹿角,‘鹿角湾’这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此刻我仿佛能看见那个已然消逝的图景:成群的马鹿在晨曦中饮水,新生的茸角与蜕下的旧壳,共同构成生命轮回的静默仪式。也许正因如此,眼前这片辽阔的草场,这依旧完整的雪山与森林,才更显得弥足珍贵。已经失去的让它教会我们珍惜尚存的。我不再低头寻觅,而是抬起头,更用力地将这片天地间的辽阔与安宁,深深看进眼里,装进心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穿行在鹿角湾,我仿佛走进了一幅流动的雪山牧歌图。墨绿的云杉林环绕着齐腰的草场,各色野花如星辰般洒落其间。视线尽头,天山雪峰巍然矗立,在蓝得透明的天幕下闪烁着永恒的光芒。虽然鹿踪已难寻觅,但哈萨克族牧人仍世代守护着这片土地。若恰逢时节,还能遇见草原上的阿肯弹唱——琴声伴着牧歌在山谷间回荡,仿佛与千年的雪山对话。站在这亿万年地质运动造就的秘境中,我忽然懂得:真正的自然瑰宝,不仅是绝美的风景,更是人与天地共生的智慧。鹿角湾的美,既在眼前,更在时光深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中午时分,我们寻了一处清净的、有树荫的坡地,面对着雪山、草场,简单地用了午餐。食物是寻常的馕、牛肉干和水果,但在此情此景下,却仿佛成了人间至味。就着天地的壮阔下饭,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午餐后,我们坐在草地上稍作休整。我静静地凝望着这如诗如画的景色,内心充满了对大自然的敬畏与感激。在鹿角湾这片被大自然钟爱的土地上我不仅领略了生命的绚烂与美好,也深刻体会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深远意义。时光匆匆,车重新驶上S101,鹿角湾那如画的风景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绿色的、温暖而甜蜜的梦,收藏在记忆的深处。而我们将奔赴下一个自然的奇观—安集海大峡谷。那又将是一番怎样截然不同的、属于大地裂变的景象呢?我的心不由得又充满了新的期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