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坚强

佛灯

　　我每次走到这座城市东四环的高架桥旁，都注意到有棵椿树从桥下的土地上长出来，向上伸展过程中，被坚固的立交桥底面牢牢压住，这棵树被迫沿桥底部向外生长，然后冲上面的天空伸展开去。

这棵椿树并不大，却没有因大桥的压迫而停止生长，而是依然蓬勃旺盛、枝叶繁茂。它所表现出的坚强、生机，令我震撼和动容。

按照网友的习惯，我姑且称它“树坚强”。

我曾在山里见过许多树，都生长在石头缝隙里，有的从巨石的底部斜逸而出，有的从乱石堆里钻出，更有甚者，树从石头上长出来，根须沿石头伸进周围的土里。我发现，某种程度上，越是这些从石头里长出来的树，越是枝叶繁茂，充满生机和活力，也表现出长寿的态势，反而是那些看似肥沃的平地上生长的树木，缺乏这种生机，有不少甚至还逐渐枯萎死去。

我不由思索这其中的根源，慢慢似有所悟：条件差的本身，就锁定了环境差的树从种子孕育萌芽时，比同类更坚强，更有抗拒艰难的能力；同时，石头下面那些看似贫瘠的环境，焉知下面涵养的水源不是更隐蔽、更丰富、更持久，更不容易被太阳照射所蒸发？而看似肥沃的土壤，通常随季节气候的变化，更容易水肥衰减，加之种子从孕育时就柔弱，自然难以长久繁荣。

人的命运何尝不是如此。很多人出生环境优渥，外人皆看好和羡慕，后来的人生逆转却让人大跌眼镜。而有些人出生卑微，艰难求生，几乎死于非命，却充满乐观和自信，表现出充沛的生命力，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不仅活了下来，还最终走向成功和辉煌。这和那棵“树坚强”何其相似？只不过那些坚强的树贡献给大地的是绿荫、氧气和木材，而那些坚毅的人贡献给社会的是精神、品格和功绩。

我不认为新生代的年轻人就只会享受，只有颓废。一代人像一批树，人有阳光、向上的，也有颓废、享受的，正如树有坚强、繁荣的，也有衰弱、枯萎的，他们的成败与否，往往与环境并不成正比。

人与树何其相似。

2025年11月9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