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行笺(202510)

大方无隅

<p class="ql-block">午夜的航班从北京出发,我开始了这次的欧洲之旅。我的第一段航程是乘土耳其航空的飞机飞伊斯坦布尔,然后从那里转机去汉堡。</p> <p class="ql-block">在土航的航程中,吃到了号称世界最古老的面包,还享受了温馨的烛光氛围,虽然是一盏电子的烛火,却让这顿餐食多了一份情调。</p> <p class="ql-block">面包在人类历史和文化中具有重要地位,土耳其航空让我在万米高空尝到具有12000年历史的面包,唤起了我对这段历史的兴趣。面包是否符合每个人的口味姑且不说,对文化和传统的这份尊重与传承却有了比面包更多的意义。</p> <p class="ql-block">飞行十个多小时之后的当地凌晨时分,机翼划破伊斯坦布尔的夜幕。舷窗之下,整座城市正沉浸在灯火的绵密璀璨里,如同打翻的银河倾泻在欧亚大陆的交界处。目光所及,一道亮线横亘幽暗的博斯普鲁斯海峡,正是那座连接欧亚两洲的大桥。它静卧在墨色的水波之上,桥灯如链,一头系着欧洲的静谧,一头牵着亚洲的沉酣,在夜色中勾勒出这座城市最温柔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廊桥外的天光漫过舷窗,我随着人流卷入机场的喧嚣。机场步道沿途的欢迎标语是流动的风景,“欢迎来到伊斯坦布尔”的字样裹着地中海的暖意,像一阵轻风拂过匆忙的步履。</p> <p class="ql-block">在宽敞的走道上我撞见一片静穆。穆斯林旅客们铺展开礼拜毯,在人潮涌动的大厅里圈出一方安宁。他们躬身、叩首,动作虔诚而专注,仿佛将机场的嘈杂隔绝在另一个时空,唯有信仰的庄重在空气中静静流淌。</p> <p class="ql-block">一通紧赶慢赶之后,我们终于登上了第二段行程前往汉堡的班机。</p> <p class="ql-block">清晨,伊斯坦布尔机场的天空蓝的就像是梵高笔下的星空。</p> <p class="ql-block">这跨国航班,像极了岁月里的间歇,起落皆是寻常,每一次中转,都是为了遇见更辽阔的风景。那些经停的站点,不是耽搁,而是时光馈赠的留白,让我们在喘息间读懂从容。</p> <p class="ql-block">登机后透过舷窗望出去,每一道光的流转,仿佛都带着岁月里那些沉淀的故事。飞机的起降轰鸣,是旅途的节拍,亦是人生的韵律,有升空时的激昂,也有降落时的安稳,起落之间,方见天地辽阔。其实,我们的每一次中转,都是为了奔赴更美的风景;每一段停歇,都是为了带着更从容的心境前行。人生这场漫长的旅行,不必执着于速度,这些经停的片刻,那些云端的凝望,早已是沿途最美的风景。</p> <p class="ql-block">飞机划过跑道的时候,晨曦初绽,伊斯坦布尔机场的塔台在灰蓝的天幕下渐次清晰,矗立在跑道一侧,周身还凝着夜的微凉。第一缕霞光漫过天际,从塔台的棱角缓缓晕染向金属质感的外壁,将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塔台顶端的玻璃舱室泛着微光,像巨人睁开的眼眸,安静俯瞰着沉睡初醒的空港,也安静的送我们远行。</p> <p class="ql-block">自伊斯坦布尔起飞,机身穿破薄霭。天光渐次铺展,从深蓝晕染成柔粉,马尔马拉海如一块静谧的绸缎,平展在天地之间,不起一丝波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霞光温柔漫过海面,似莫奈笔下晕开的颜料,橘粉与灰蓝交织,朦胧得不分边界。光影在水波上轻轻流淌,带着朦胧的诗意,将海面渲染成一幅流动的印象画,如梦似幻,分不清是天光落进了海里,还是海光飘上了天际。</p> <p class="ql-block">机翼划破天际一路向北,不久便闯入了喀尔巴阡山脉的怀抱。群峰如沉睡的巨人连绵起伏,一座雪山进入了我的视野,我知道那是海拔2544米的摩尔多瓦努峰。皑皑的白雪覆盖在山顶上,在天光下泛着清冽辉光。云雾如素练缠绕在山间,让嶙峋群峰若隐若现。</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当目光触及这样的纯白与苍茫,心一下子就静了。仿佛尘世的喧嚣都被雪山的静默过滤,只剩下对天地壮阔的敬畏,和对这种纯粹之美的赞叹。这样的时刻,无需言语,任由心灵在这片圣洁里轻轻舒展,与山河带走呼吸。</p> <p class="ql-block">顺便普及一下地理知识:喀尔巴阡山脉(Carpathians)是罗马尼亚主要山脉群,其最高峰为摩尔多瓦努峰(Moldoveanu,海拔2544米)</p> <p class="ql-block">从雪山的苍茫中脱身,下方的景致骤然铺展成一片无垠的平原。晨雾尚未散尽,如轻纱般笼着绿野,田垄如大地的掌纹,细密地勾勒出起伏的肌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当目光掠过这舒展的辽阔,心也会跟着沉静、得以安放。若说雪山是天地的庄严叩问,平原便是大地温婉的呢喃。没有陡峭的震撼,只有润物无声的平和,尘世的浮躁会被这绵延的绿意熨帖平整,只余下一种踏实的安宁,把我们带回生命最初的从容。</p> <p class="ql-block">又是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我们终于降落在汉堡机场。</p> <p class="ql-block">到酒店放行李的片刻,我透过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刚好可以看到圣尼古拉教堂(St.-Nikolai-Kirche)的尖顶 ,这座教堂在二战时期的汉堡大轰炸中损毁严重,如今以废墟纪念碑的形式留存下来。从高处望过去,那座147米高的哥特式塔楼挺拔在汉堡的天际线中。</p> <p class="ql-block">塔楼下方的教堂主体只剩残垣断壁,裸露的砖墙能清晰看出当年屋顶的边界,阳光掠过废墟的轮廓,反倒有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静力量,像在无声诉说着和平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我们拜访的第一站是赫伯罗特公司,它的总部就在汉堡阿尔斯特湖的边上。赫伯罗特是由1847年创立的哈帕格与1856年成立的北德意志劳埃德合并组建而成,业务遍布世界各地。截至2025年10月,赫伯罗特在全球集装箱班轮公司中运力排名第五,总运力达到240.2万标准箱,占全球市场份额的7.3%,运营着293艘集装箱船。</p> <p class="ql-block">在赫伯罗特的总部大楼里,我见到了全球采购高级总经理迈克·普拉德尔,<span style="font-size:18px;">全球码头和运输采购高级总监</span>丽萨·拉德克,供应商关系管理全球总监 胡戈·科雷亚·帕尔玛,全球码头和运输采购经理马里奥·伊万·阿科斯塔·桑切斯‌ 。我们进行了很好的交流,希望很快就会有更多的航线联通青岛。</p> <p class="ql-block">赫伯罗特总部大厅上方的横梁上用德文写着“Mein feld ist die welt”,这应该是赫布伯罗特的格言吧,我把它翻译成“我的地盘是这个世界”。对于全球化的企业而言,这句话还是很有意义的。</p> <p class="ql-block">之后我去拜访了中远海运的欧洲总部,这个欧洲总部也在汉堡。</p> <p class="ql-block">进入这栋建筑的内部,还是第一次,以前只从外边匆匆的浏览过。钢与玻璃的结构与传统红砖立面和谐相融,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建筑内部的空间也十分敞亮。</p> <p class="ql-block">拜访赫布罗特总部的途中,我徒步穿过了汉堡古老的市政厅,这让我想起了以往几次到访这里的情景,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还不满30岁呢,光阴如水呀。</p> <p class="ql-block">在城中的许多地方都可以看到汉堡市的城徽,市政厅的楼上自然少不了,就连路上的检查井盖上也有城徽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在汉堡停留的这一天,车子也匆匆掠过港口码头,易北河上的船影正随波轻晃,岸边的吊车静立如钢铁巨人,一静一动间,尽是港口不息的繁忙。</p> <p class="ql-block">我也经过了汉堡鱼市,汉堡鱼市起源于1703年,是延续了三百余年的传统市集,是欧洲最大鱼类集散地之一,并渐次成为展现汉堡市井文化与城市精神的核心地标。我多年前曾经来过,如今再遇汉堡鱼市,才懂有些味道不会散去,比如海的鲜活和城市的韵味。</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大早,天不亮我便要告别汉堡开始一天的旅程。推开窗户,与这座城市作别。汉堡还没有从夜的酣眠中醒来,临水而建的红砖建筑静立在灯影中,桥上的街灯映着暖色的光晕。汉堡的桥多,是著名的“桥梁之城”,有2500座桥,数量远超威尼斯,是世界上桥梁最多的城市之一。</p> <p class="ql-block">我上次来汉堡已经是六年以前的事情了(2019)。再来汉堡,住的居然是同一家酒店,那一次早饭前的时间充裕一些,我还专门从酒前台租了自行车骑行了阿尔斯特湖。</p> <p class="ql-block">绕到酒店的窗前,租车的那个地方还在,那些熟悉的自行车还停在那里,只不过,六年前12欧元一天的租车费现在已经涨到了14欧元。</p> <p class="ql-block">这一天我们的第一段行程是去威廉港,因为约好的时间是9点半,所以我们在夜色当中便要出发。行程还比较长,有200多公里。</p> <p class="ql-block">德国的高速公路不限速,我们的车子上了高速便风驰电掣起来,出门的时候就有点下小雨,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雨势渐渐大了起来,我们就乘着夜色在雨幕中穿行。</p> <p class="ql-block">黎明前的天色很美,那种渐渐变淡变亮的蓝色,有梦幻一般的感觉。路边风力发电机的叶片缓缓的在风雨里转动,我们也遇到了各式各样的运输车辆,有一辆货车上竟然载着一艘帆船,这也让我想起了那些为奥运帆船工作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经过城镇的时候,我也可以在路边看到一些脚手架,一坐有脚手架的城市,才是有生命力的。这意味着城市的生长。</p> <p class="ql-block">天色渐渐的亮起来,我们找了一个路边的加油站短暂的休息,同时也在路边,享用了我们打包的早餐。我的早餐是两块三明治、一瓶盒装的矿泉水,还有一个苹果和一个香蕉。</p> <p class="ql-block">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之后,我们抵达了我们的第一站威廉港,1992年的时候,威廉港就和青岛港建立了友好关系,是我们的老朋友了。</p> <p class="ql-block">1997年的时候,威廉港曾经送给青岛港一个具有百年历史的浮标,如今,这座浮标已经作为一个装饰,安放在山东港口和青岛港总部大楼的门前。</p> <p class="ql-block">威廉港集装箱码头和物流园区总裁马克·奥利弗·豪斯瓦尔德先生和Eurogate公司的同行在威廉港的办公楼上,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德国的港口也是地主港,具体的集装箱和码头的运作是由Eurogate团队执行的。去年在宁波海上丝绸之路的论坛上,我还见过豪斯瓦尔德先生,这次登门拜访也是我们交往的延续。从青岛港出发的集装箱货轮是直接可以抵达威廉港的,这也是一座设施完备的深水港。</p> <p class="ql-block">我们从办公楼的高处隔着玻璃窗浏览了威廉港的码头现场,主人也向我们做了详细的介绍,这里不仅有集装箱码头,也有滚装和散货的码头,未来发展的空间很大。</p> <p class="ql-block">在威廉港和我们的同行们交流了一个小时,我们在10点半的时候又在风雨中继续启程了,下午的推介会是在杜塞尔多夫,我们还有300多公里的路程要走。</p> <p class="ql-block">从威廉港到杜塞尔多夫的公路两侧,我们路过了不少德国的城镇田园,那些宁静的德国小镇,在风雨中显得愈发漂亮。由于赶路的原因,我们也没有办法特别停下来吃午饭,午餐是从威廉港准备好的冷餐盒。德国10月的秋风秋雨中,有一些清冷,我们在路边找到了一家肯德基,在这里可以买到热的咖啡和薯条,也算是可以吃口热乎饭。</p> <p class="ql-block">简单的午餐之后,又匆匆的上路了。这种风雨兼程的经历,虽然有些辛苦,但也很难忘,本来只是一个平常的加油站,却因为这样偶然的停留成了我人生当中的际遇,想想也是缘分吧。匆匆的一餐也是旅途中的标点,胃里的充实混着异乡的雨意,竟让奔波的疲惫也变得柔软了。</p> <p class="ql-block">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让我准时赶上了在杜塞尔多夫召开的青岛市的经贸推介会,在这里遇到了许多德国的老朋友,有许多在青岛好久不见的人也在这里遇见了。</p> <p class="ql-block">站在推介会的发言台前,目光掠过台下中外友人的脸庞,心中满是奇妙的联结感:手中的话筒,一头连着港城的山海深情与蓬勃机遇,一头系着德国的醇厚底蕴与合作可能。每一句推介,既有分享故乡之美的热忱,也有促成双向奔赴的期待,旅途的奔波也就暂时被搁到一边了。</p> <p class="ql-block">会议之后,我们又匆匆拜访了中国驻杜塞尔多夫的领事馆,除了认真的座谈,总领事先生亲自带我们参观了领事馆的庭院,庭院非常雅致,里面还有一座完全中国式的亭子。</p> <p class="ql-block">在杜塞尔多夫住了一个晚上,次日的清晨还是早起,因为我要在9点前赶到比利时的安特卫普应邀去参加在那里举行的世界海事论坛(Global Maritime Forum)。</p> <p class="ql-block">我们住的酒店就在杜塞尔多夫的国王大街上,几年前来的时候,也住这里,杜塞尔多夫是诗人海涅的故乡,他的故居就在不远处。</p> <p class="ql-block">又在黎明前的夜色中上路,目的地安特卫普。</p> <p class="ql-block">车灯划破夜色,沥青路如同沉默的星河。德国的高速公路没有限速,好在大家都十分遵守秩序,车流很规矩,好像吹过车窗的风都带着精准节奏。我喜欢这样的秩序感,它可以让我在速度当中体会到时间的从容,慢慢的理解赶路不只是位置上的移动,夜色中的速度可以过滤喧嚣,让思绪沉淀,是可以与自己的内心对话的曼妙时光。</p> <p class="ql-block">路途中带的便当仍然是三明治和一根香蕉,还有一小瓶橙汁和酸奶。车上边吃边走,夜色中穿过德国和比利时的边界,边界没有什么卡口,只有一个路标,可惜车速太快我没拍清楚。从网上找来图片与大家分享。</p> <p class="ql-block">临近安特卫普的时候,我们在休息区短暂停留,我从司机那里要了一个硬币,这里的洗手间收费一欧元。</p> <p class="ql-block">经历了安特卫普早高峰的拥堵,我终于抵达了会场,今年(2025)的全球海事论坛就在安特卫普,我早起奔波,也是为了赶上会议。</p> <p class="ql-block">我这次是应邀来参加<span style="font-size:18px;">2025年全球海事论坛(Global Maritime Forum)年度峰会的,这是一次非常好的交流机会。全球有200多名业内人士和专家及有影响力的决策者便齐聚安特卫普,共同探讨航运业的未来发展路径。</span></p><p class="ql-block">今年的年度峰会再次让全球及海事价值链各环节的业界人士齐聚一堂,研究解决行业最紧迫的问题。在我聆听的发言和参与的讨论中,大家十分聚焦于《净零框架》的通过。</p> <p class="ql-block">国际海事组织(IMO)主导的《净零框架》(Net-Zero Framework, NZF)是针对全球航运业制定的减排法规组合,包含燃料排放标准与碳定价机制,原定2025年实施的表决因程序争议推迟至2026年。净零框架(NZF)的减排目标‌要求2050年前后航运业实现净零排放,2028年起对5000吨以上船舶燃料碳排放强度实施逐年递减(2008年基准)。‌‌</p> <p class="ql-block">航运业始终是全球性行业,在这里,我遇到了不少全球港航界的专家和领导人,很多人认为,航运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凝心聚力,探讨贸易、和平与地球的未来,在这些问题上,行业正面临着或多或少的危机,很多人发表的意见都建议以坚韧、远见与勇气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这个会议上还发布了明年全球海事论坛的举办地。2026年度峰会将在上海举办,本来我也受邀一同发布这个重要的消息,无奈后边的行程太紧,只好遗憾的错过了这一高光时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次全球还是论坛的会议地点是一个很特别的古老建筑: 安特卫普股票交易所。安特卫普股票交易所始建于1531年,是世界上第一个专门为商品交易建造的场所,也是世界上最早的证券交易所之一。那个时候,来自各地的商人在安特卫普交易所交易商品、货物和金融票据,它为后来的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伦敦证券交易所等提供了范本。可惜的是,1583年这个交易所遭遇火灾,1585年又遭到西班牙军队炮火袭击,商人和银行家纷纷逃往阿姆斯特丹,安特卫普的金融地位便逐渐衰落了。</p> <p class="ql-block">1858年,交易所毁于火灾,我们现在看到的是1872年重建时,按照原风格进行设计重建后的建筑。建筑为新哥特式风格,建筑外立面有精美的雕刻装饰,内部庭院的拱廊是保留和修复的。中庭增加了金属结构的屋顶,既保留了哥特式的传统元素,又融入了当时的新技术。</p> <p class="ql-block">在这座古老的建筑当中,我的指尖似仍触得到石材的微凉,抬眼是穹顶弧线切割出的狭长天光,将百年前建筑师的巧思与眼前西装革履的身影叠在一处。耳侧是湛航术语的低声碰撞,而我的目光也会忍不住沿着廊柱上的浮雕游走。仿佛站在时光的榫卯点上,一手攥着鲜活的行业脉搏,一手轻触着沉淀的建筑灵魂,连呼吸都成了历史与当下的和声。</p> <p class="ql-block">高高的中庭四周环绕着哥特式柱廊,柱廊的天花板为拱形,由红砖砌成,采用了星形和网状的拱顶设计,形成了一个富有层次又有纵深感的空间。</p> <p class="ql-block">如今经过修复的安特卫普交易所建筑已成为举办会议、博览会和展览的多功能活动场所,一楼也是对公众开放的。而比利时的证券交易也已转为布鲁塞尔证券交易所负责,安特卫普不再是比利时主要的股票交易中心了。</p> <p class="ql-block">从海事论坛的会场出来,我们赶往安特卫普市政府,去赴一场约好的拜会。这段距离不远,我们是步行着过去的,这也给了我短暂的浏览老城的机会。</p> <p class="ql-block">我们经过安特卫普圣母大教堂,这是一座哥特式教堂,始建于1352年。哥特式教堂应该有两座等高的塔楼。但在1521年北塔全部完成时,南塔只建到一半,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暂缓了南塔的修建,这座教堂至今也只完成了一座塔楼的建设。</p> <p class="ql-block">如果有机会走进教堂内部,就能看到鲁本斯绘制的《上十字架》、《下十字架》和《圣母升天》等祭坛画,这些作品是鲁本斯的代表作,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巴洛克绘画的艺术风格,不管你去读西方艺术史,还是西方绘画史,鲁本斯画派都是不可或缺的。</p> <p class="ql-block">我并没有时间走到建筑的内部去欣赏这些动人的绘画,只能呼吸着安特卫普的空气,在画家吹过的风当中,欣赏网络上找到的画面,这也算是一种跨越时空的相逢了吧。</p> <p class="ql-block">出生在德国的彼得·保罗·鲁本斯(1577-1640)的生平充满艺术探索与跨领域成就。他14岁起师从安特卫普当地画家学习绘画,21岁成为安特卫普画家公会正式会员,23岁时赴意大利游学8年,深入研究吸收文艺复兴与巴洛克艺术精髓,画风逐渐成熟。回到安特卫普后,他建立了工作室,承接欧洲各地的订单,《上十字架》《下十字架》等标志性作品就是那个时期创造的。</p> <p class="ql-block">大教堂门前的广场上有一处温馨的小孩与狗的雕塑,据说是根据英国作家奥维达的小说《弗兰德斯的狗》创作的。小说讲述了一份孤儿与他的大狗相依为命的故事,他们历经苦难,最终在圣诞前夕相拥长眠于安特卫普圣母大教堂前。这座雕塑于2016年创作完成,小孩与狗以地为被相拥而眠,画面温馨又动人。</p> <p class="ql-block">没走多远,我们就望见了安特卫普市政厅,一座文艺复兴时期建筑,是安特卫普的重要地标 。 </p> <p class="ql-block">市政厅前的广场中央有一处喷泉,喷泉的雕塑描绘了勇士布拉博将巨人断手抛入河中的场景,这一雕塑也与安特卫普城市名字的由来有关。安特卫普,这座城市名字背后蕴藏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在荷兰语中,“安特卫普”意为“断掌”。相传,古时有一位巨人,他会对过往的船只收取高额的通行费,若不付或付不起,便会被残忍地砍断手臂并抛入河中。一位年轻的勇士布拉博挺身而出,与巨人展开了激战并击败巨人。他如法炮制地砍掉了巨人的手,将其抛入斯凯尔特河中,从而解除了河道的阻塞。雕像描绘的便是这个瞬间。把“巨人之手”(ant)切断并“扔掉”(werpen),据说这便是安特卫普(antwerpen,荷兰语拼写方式)名字的由来,而这个抛掷的动作更似乎是某种象征,暗示着贸易中种种不合理的壁垒都应被消除掉。</p> <p class="ql-block">安特卫普市政厅内部装潢华丽,充满历史韵味与艺术气息。大厅和走廊的墙壁上,有许多描绘安特卫普历史事件的壁画,还有精美华丽的枝形吊灯以及装饰性壁炉,尽显富丽堂皇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市政厅的会议室室内保留了历史悠久的木质天花板、雕刻精美的木墙和复古的家具,同时又配备了现代化的会议设备,整体氛围既庄重古朴又不失现代便捷,营造出一种独特的美感。</p> <p class="ql-block">安特卫普市的克莱普斯副市长在小会议室接待了我们,我们做了很好的交流。</p> <p class="ql-block">告别了安特卫普的市政厅,我们的下一站是要去拜访安特卫普的港务局。 我们的车子就停在了斯腾古堡旁边的停车场上腾,上车的时候,我们端详了一下斯滕城堡,这个名字是音译,其实就是石头城堡的意思。 这是位于安特卫普旧城区的一座中世纪要塞,城堡入口处有一个巨人雕像。现在城堡里边是安特卫普海事历史博物馆,据说这个古堡还曾经是画家鲁本斯晚年的住所。</p> <p class="ql-block">途中,我经过了安特卫普的河岸博物馆,隔着水面望过去,这栋建筑是满满的现代感,和我看到的那些中规中矩的古建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p> <p class="ql-block">我甚至经过了一处正在拆除的楼房,这样的场景在欧洲的都市当中是不太经常看得见的。</p> <p class="ql-block">‌我们这一站的目的地是安特卫普港口办公楼(Port House),这里是比利时安特卫普港务局总部,由已故建筑师扎哈·哈迪德设计,这栋建瓦以新旧建筑的融合和独特的造型而闻名‌于世。</p> <p class="ql-block">办公楼坐落于比利时安特卫普港畔,原来的老建筑是一座汉萨同盟时期的消防站,建筑立面具有传统的稳重感,窗户等元素排列规整,整体风格庄重典雅,具有浓厚的历史感和古典韵味,能让人不由的想起安特卫普的黄金时代。作为具有历史价值的建筑,当年在改造过程中需要尊重原始的建筑风貌。于是,新建筑如一艘“航海巨轮”漂浮于老建筑之上,钻石般的玻璃幕墙的三角形面板反射着天空的色彩,与周边水域的波光很好的呼应,成为了安特卫普港的新地标,更象征着这座古老港口的创新与活力。</p> <p class="ql-block">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1950年10月31日-2016年3月31日)是伊拉克裔的英国建筑师 ,毕业于伦敦建筑联盟学院,是首位获得普利兹克建筑奖的女建筑师 。扎哈的设计风格独特,以大胆的曲线和流动的形态著称。北京大兴国际机场也是她的作品,可惜还没等这座机场落成,建筑师就已经辞世了。</p> <p class="ql-block">在新建筑明亮的大厅里,安特卫普港的同事们向我们介绍了这座港口的情况,港口的航拍照片就铺陈在地面的透明玻璃下面,一目了然。安特卫普港是比利时最大的海港,也是欧洲第二大综合性港口,位于斯海尔德河下游,距北海约70公里,2022年与泽布吕赫港合并为安特卫普-布鲁日港后,年吞吐量达2.89亿吨,成为欧洲第二大港和全球重要的物流枢纽,<span style="font-size:18px;">以钻石贸易和化工品运输闻名,也是欧洲重要中转中心。‌‌</span></p> <p class="ql-block">在访问了安特卫普港之后,我们又到了VAN MOER物流公司的现场进行了参访和对接交流。</p> <p class="ql-block">经过了满满一天的行程,我又乘着夜色赶往入住的酒店,隔着汽车的车窗,我浏览着这里的街景,还有那些骑行的人们,安特卫普也是骑行者的王国,可惜我要早早的起来赶路,没有机会在这里骑行了。</p> <p class="ql-block">次日的清晨,我们要前往布鲁塞尔赶飞机,早早的收拾行李下楼,到门口的街道上一看,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p> <p class="ql-block">酒店的大厅里给住客们提供了雨伞,只不过这里的雨伞是收费的,每24小时的收费标准是三个欧元。</p> <p class="ql-block">我头一天就查好了地图,著名的安特卫普火车站离我就在咫尺之遥,我早起了一会儿,就是想到火车站去看一下。</p> <p class="ql-block">清晨的雨丝织成一层朦胧的薄纱,笼着安特卫普火车站的红色铸铁长廊,在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雨珠随风轻轻晃落,溅起转瞬即逝的微凉。我的脚步踏在被雨水浸润的石板上,清浅的哒哒声触摸者时光沉淀的细腻。廊柱红色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次晕染,像一幅复古的油画。</p> <p class="ql-block">我在渐小渐停的雨中绕到车站的正立面,这座建成于1905年的车站被认为是世界上最美的火车站之一,曾获评全球第四大非凡火车站,它也是比利时主要的铁路枢纽。</p> <p class="ql-block">车站建筑花岗岩建筑的颜色古朴,从内部看上去更像是一座教堂。</p> <p class="ql-block">同一些欧洲城市崭新发亮的车站不同,安特卫普中央车站保留着旧世界的情调,让这座世人眼中的时尚之都有了一个复古的开场。</p> <p class="ql-block">我没有时间细品穹顶壁画的笔触,也未能静听铁轨与车轮的交响,只在转身离去的时侯,感受到那融合了古典庄严与工业浪漫的气场,那份惊鸿一瞥的触动,成了旅途里挥之不去的余韵。多想我能够慢下来,去读懂更多岁月沉淀的故事,但公务在身的时候就只能走马观花。与世界匆匆相逢,纵使短暂,也藏着温柔的馈赠。那些彼此照亮的微光,早已悄悄沉淀,成了生命里珍贵的回忆。</p> <p class="ql-block">再次追着晨光出发,我这次途经的是布鲁塞尔国际机场,我要从这里途经哥本哈根飞往波兰的格但斯克,那也是和我们联系颇多的一个港口。</p> <p class="ql-block">  机场上人头攒动,不张扬的布鲁塞尔,却号称是欧洲的心脏,它低调搏动,却联通着整片大陆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机场外围的车子很多,交通管制也很严,十分钟以内的上下客停车是免费的,但十分钟以上的停车, 就要收费,而且不便宜,我想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收费,而是要控制这里的交通拥堵。</p> <p class="ql-block">我这次乘坐的是北欧航空公司的飞机,在候机楼的墙上,我看到了这家公司的宣传画上面写着:Time flies and transitions flow. 是啊!“时光飞逝、变迁流转”,有一种东西只有时间能够带给我们,那就是阅历。</p> <p class="ql-block">我坐在机舱里,通过悬窗向外望去,停机坪上的飞机,机身上写着布鲁塞尔这座城市的名字,也记下了我对这座城市的又一次重逢。</p> <p class="ql-block">在飞机上享用了一顿简单的早餐,机翼下方我看到了哥本哈根的港口,世界著名的航运公司马士基的总部就在这座城市。</p> <p class="ql-block">在哥本哈根机场转机,再次这个童话的国度。机场里面有不少乐高的专卖店。乐高已经成为丹麦的文化名片与精神符号,用彩色积木承载着丹麦人的创新基因与生活哲学。魔法般的乐高让童心不褪色,让美好可触摸,它从丹麦的工坊走出来,已然成为全球共同的童趣记忆。“拼搭无界”的理念,传递着丹麦式的温暖,又以匠心工业滋养了丹麦国民经济,真是不错。</p> <p class="ql-block">我走进一家专卖店,买了一个小的积木,算是我带给家里小朋友的礼物。</p> <p class="ql-block">在格但斯克下了飞机,我们立即就赶到了中波公司去拜访。</p> <p class="ql-block">中波轮船股份公司是新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成立于1951年,是新中国成立初期西方国家实行经济封锁和海上禁运的背景下,由中波两国政府各出资50%创建成立的公司,中国的交通运输部和波兰的基础设施部为公司股东。1公司总部位于上海,分公司设在波兰格丁尼亚,主营件杂货运输业务。波兰公司的经理给我介绍了他们这里的情况,并且向我展示了当年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还是陈云签发的,现在看来也是珍贵的历史见证了。现在这家公司到山东的航线还有不少,到青岛到烟台的都有。</p> <p class="ql-block">格但斯克(Gdańsk)是波兰的港口城市,位于波罗的海沿岸,是波兰北部最大的城市和重要海港‌。格但斯克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与索波特、格丁尼亚共同组成了“三联城”。历史上,格但斯克曾是德国与波兰争夺的焦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第一枪就是在格但斯克打响的。</p> <p class="ql-block">波兰的同行认真地接待了我们,他们都曾经多次去过中国。晚餐后去酒店入住前,我们还打卡了格但斯克的老城。</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晨早饭前,虽然天上下起了雨,我还是找了一辆共享单车出门,在雨中体味了这座城市黎明。</p> <p class="ql-block">一个上午的时间,我们都在格但斯克港交流,港务局和当地的政府还组织了一个小型的交流会,我们和当地的波兰公司和政府部门进行了非常充分的沟通。</p> <p class="ql-block">出门的节奏就是永远在路上,告别了格但斯克港务局,我们无暇吃午饭便赶往格但斯克的火车站,我们要从那里赶去华沙,在波兰坐火车还是挺方便的。</p> <p class="ql-block">波兰的火车站看上去和中国的差不多,车厢里边的设施也是蛮好的。</p> <p class="ql-block">前往华沙的旅途中,车上提供了一杯免费的咖啡和瓶装水,还可以吃到一份简餐,服务还是挺周到的。欧洲的火车以前坐过不少,但是在波兰这还是第一次。</p> <p class="ql-block">在华沙我见到了华为、工行还有贸促会的代表。</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我要坐飞机直接飞回北京,还是没有舍得睡懒觉,一大早便起来找了共享单车骑行到了维斯瓦河(Vistula River)的河边,维斯瓦河是华沙的母亲河,也是波兰最长的河流,贯穿华沙市区,滋养了这座城市的发展与文化。</p> <p class="ql-block">华沙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我知道哥白尼是波兰人,居里夫人也是波兰人,被称为钢琴诗人的肖邦,也是波兰人。</p> <p class="ql-block">华沙的国际机场就是以肖邦的名字命名的。肖邦是波兰的灵魂回响,是流淌在民族血脉里的旋律。即便半生漂泊,他的音符始终锚定着故土。临终前,他嘱托将自己的心脏带回波兰,这份深沉的眷恋,让他与他的祖国永远相依。以肖邦的名字命名机场,仿佛让每一位抵离的人,都能踏着肖邦的的旋律,触摸这个国家最柔软也最坚韧的灵魂。</p> <p class="ql-block">终于,我登上了国航返回北京的飞机,起飞前,我望着悬窗外波兰航空的飞机,回顾着这一场匆匆忙忙,又收获满满的旅程。</p> <p class="ql-block">银翼划破云层,载着晨昏跨越万里。这段奔赴山海的旅程,是工作里的全力以赴,亦是人生途中的丰盈馈赠。不必刻意漫游,那些碎片化的瞬间已足够动人,既盛满了工作的充实,也沉淀了生活的感悟。步履不停时,美好自会与你撞个满怀。奔波从不是徒劳,这些穿越经纬的忙碌,都会化作踏实的底气,让每一次出发都有分量,也会让我们变得更加从容而坚定。</p><p class="ql-block">(记于2025年10至11月多次旅途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