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的荷姿别样的美！

清俭翁

立冬节，沿着池塘边慢步，池塘的水面安静得像一块未被打碎的镜。荷叶凋枯在水面里，棕黄的叶面卷着边，像是收拢了整个夏天的喧嚣。荷梗斜斜地伸着，影子被拉长在水里，与真实的自己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虚影，哪是残梦。水底的绿草还活着，默默托着落叶，仿佛在替时光保管那些不肯离去的痕迹。

风很轻，吹不动水上的静谧。荷叶们姿态各异，有的平铺如纸，有的蜷缩成舟，淡黄与浅褐交织，像是秋天最后的调色盘。莲蓬低着头，有的空了，有的还藏着几粒干涩的莲子，像老人手里攥着的旧事。水映着天光，也映着这些枯瘦的身影，倒影比实物更清晰，反倒让人觉得，真实或许藏在水下。

池塘深处，枯叶层层叠叠，像一封封没寄出的信。我蹲下身，看见水底有落叶与水草缠绕，还有几颗沉底的莲蓬，早已被泥裹住。荷的繁华早已退场，可它们的枯，却不是终结——倒像是另一种开始。立冬不是肃杀，而是沉淀；不是告别，而是静候。这一池枯寂，竟让我觉得安心。

清晨的冰还没化透，薄薄一层盖在水面，几根荷梗戳破冰面，像不肯低头的骨节。枯叶被冻在冰里，纹路清晰，仿佛时间被封存。我呵出一口气，白雾散开，眼前的世界依旧冷得清醒。冬天来了，荷不争春，不恋夏，连死都死得安静。可正是这份冷清，让人心生敬意。

水面上的荷叶一片片耷拉着，黄褐相间，边缘卷曲，像被风翻过的旧书页。倒影里，它们却显得完整，甚至多了一分柔和。我忽然明白，人看枯荷，常觉萧瑟，可若换个角度——比如从水里看，或许那正是它们最坦然的模样。立冬的荷，不挣扎，不掩饰，只是静静浮着，把一生的故事交给水去读。

池塘如镜，映着天，也映着枯荷。黄褐色的叶子低垂，莲蓬空了大半，可倒影里，它们依然整齐地排列着，仿佛一场无声的仪式。水清见底，落叶与水草静静相依，像老友絮语。我站了很久，没说话。有些美，不需要声音，也不需要解释。立冬的荷，是静默的诗人，用枯瘦的笔触，写下季节的终章。

同是这片池塘，同是这些枯荷，我却每次来看，都有不同的感受。今日阳光微弱，水面泛着冷光，倒影比实物更清晰，仿佛另一个世界正在水下悄然生长。荷叶虽枯，却未破碎；莲蓬虽瘪，却未坠落。它们守着一方水域，守着季节的秩序，也守着某种我不懂的尊严。

水面上漂着各色枯叶，从深绿到枯黄，像是时间走过的脚印。有的荷叶还带着一丝水分，有的已脆得一碰就碎。莲蓬形态不一，像不同年纪的人，有的挺直，有的佝偻。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回应风的低语。我忽然觉得，立冬的荷，不是衰败，而是一种从容的退场——不悲不亢，不争不抢，只是静静地，把舞台交给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