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说好不哭

流年似水

<p class="ql-block">  非典的前一年——2019年11月1日,也是我生日的这天上午,78岁高龄的父亲在地里劳作时,突然倒在了川北老家紫色的土地上。</p> <p class="ql-block">  父亲离世前两年,征兆明显。<span style="font-size:18px;">逢年过节兄弟姊妹们团聚,父亲脸上除了温和的笑容外,全程没一句只言片语,但脑袋会不自主地达拉下来。去世前一个月,</span>母亲打电话说你爸奇怪了,他特能吃特勤快,还会关心人。不记得是哪年了,我向父亲提及身后愿望,他仅说了一句一切顺变,但又补充说道:“你和你弟妹们不用哭天喊地的,我这一辈子该享的福享了,不亏!” 后来,我对弟妹们说“给爸的钱该花花、该吃吃、该穿穿,不然我们要留遗憾呀!”</p><p class="ql-block"> 两年里,提前预备后世。作为长子的我,其实早已在心中为父亲预备了后世。“宝地”是要提前考虑的事,预想了三个方案: “ 一入祖上祖地、二伴爷爷奶奶,三另起祖地。″ 三方案一个一个地否了又否,最终决定另起祖地。接下来,把老家的“风水地”在脑海中一遍遍过虑,最后选在了一处父亲一生最爱的翠绿青山、肥沃大地上,面朝儿女们工作的南方。</p><p class="ql-block"> 两年后,预想不幸成真。二十多年来,父亲一次次入院,我一次次千里奔赴,这次可能是父亲怕再麻烦我,走的突然,走的安祥,走的决诀。之前历次的千里奔赴是希望,这一次却是绝望。看到父亲静静躺在那里,母亲哭着说,你爸爸去世时嘴里含着泥土,泥土是父亲这一生的宿命,泥土的芬芳成了父亲最后的相伴。父亲下葬的那天,两天来的暴雨在起棺前变成了零星小雨,在棺材调头父亲面向家门时,雨突然停了!送别父亲的湿滑路上,手捧贡品、香焟的我摔了一次又一次,亏欠父亲的终得到了惩罚。</p><p class="ql-block"> 父亲去世后的第一年,我带着妻女千里返回老家为父亲上坟,8岁的小女儿叩首时悲泣一声: “爷爷,我是您的小孙女嘉蔓,我和爸爸妈妈回来看您了!” 这一刻,我的情绪瞬间破堤,泪水止不住的流,直至模糊了冰凉的墓碑、冰凉的墓志、冰凉的坟堆。想起<span style="font-size:18px;">父亲10年来我每月打在卡里一分未动的生活费,衣物里残留的父亲卖小菜集攒的几千块钱,心阵阵扭疼……</span></p><p class="ql-block"> 后来,在每一个特定的时空、场景、瞬间,父亲都会出现,或在乡村层层叠叠的梯田中、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村头幕归的人影里,或在深深的夜空中、星海的闪烁中、缠绕的梦香中,或在熟悉的音容里、满脸沟壑里、乌黑脊背里……</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 <p class="ql-block">  劳作一生、沉默一生、奉献一生、坚实一生的父亲,也是我一生做人做事的底气和财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