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廊桥、碧湖、天鹅……瑞士小镇琉森有着诗一般优美的意境和纯净。它是一个有湖光山色相互映衬的古城,被罗伊斯河一分为二,背靠阿尔卑斯山群峰,面朝碧波荡漾的琉森湖。这里既有瑞士农庄的静谧,又有文艺复兴建筑的优雅。老城区的鹅卵石街道、色彩斑斓的人字形屋顶小屋,与远处的雪山共同构成了一幅中世纪油画。</p> <p class="ql-block">一到琉森,我便登上了游湖的船。琉森湖是瑞士的第四大湖,它的美,在于湖光与山色的绝妙融合。船缓缓地滑离了码头,岸上的屋宇、教堂的尖顶、远处的山峦,都开始徐徐地向后退去,成了一幅横展的、活动的长卷。我立在船舷边,让那饱含水汽的风吹拂着。湖水的绿,是那种极深的、近乎墨色的绿,却又透着澄澈。船行过处,翻涌起一道道乳白的浪花,哗哗地响着,那声音单调而催眠,仿佛亘古如此。</p> <p class="ql-block">岸上的景致,已然是一幅酣畅的秋日长卷。层林尽染,不再是单一的绿,而是泼洒开的油彩:槭树的猩红、金叶槐的明黄、常青冷杉的墨绿……它们交织在一起,从水边一直铺展到山巅。皮拉图斯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腰处缠绕着如纱的云带,山顶已可见隐约的雪痕。这秋与冬的交接,在此处完成得如此自然。山坡上,那些童话般的村落,红顶小屋在斑斓的林海中格外醒目。</p> <p class="ql-block">每当微风轻拂过湖面,我仿佛能听见大文豪雨果在旁吟咏,而托尔斯泰以此为灵感创作出了传世之作《卢塞恩》。贝多芬在湖边欣赏着月光映照的湖面,感觉自己仿佛是“月光闪烁湖面上的一艘摇荡的小舟”。</p> <p class="ql-block">下了船,我来到著名的卡贝尔廊桥。这是欧洲最古的木制廊桥,建于1333年,全长约200米,廊顶的横梁上,是一幅幅彩绘的历史,共有110幅。这些画绘制于17世纪,画中的人物与故事,在经年的烟尘里,颜色已变得沉黯,轮廓也有些模糊了,仿佛历史的影子本身,只可意会,难以言传。脚下的木板,被无数行人的步履磨得温润光亮,踩上去,发出轻微而空洞的声响。这声响,在廊桥静谧的空气里回荡,不像走在路上,倒像是走在一条时间的隧道里,每一步,都踏在过往的叹息上。</p> <p class="ql-block">从桥侧的窗口望出去,那一排排挂满桥沿的、姹紫嫣红的天竺葵,成了这秋日里最明艳的点缀。它们开得那样热烈,那样无所顾忌,仿佛要用尽全身的气力,来点亮这阴霾的天与水。花的娇艳与桥的古旧,相映成趣,构成一种奇异的和谐。</p> <p class="ql-block">卡佩尔廊桥旁边的水中有一个八角型水塔,高34米。1500年前后建造,作为望哨所,是城市防卫设施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过了桥,便进入了老城区。街道是窄窄的,路面用小小的石块铺成,被岁月磨得圆润。两旁的房屋,都有着大幅的壁画,或是《圣经》故事,或是本地乡绅的徽记。这些壁画,虽也色彩缤纷,却不像廊桥的花那样带着野气,而是端然的、沉静的,与建筑的墙体融为一体,仿佛是从这城市肌骨里生长出来的纹饰。</p> <p class="ql-block">狮子纪念碑是琉森必去的景点。那是在一座浅口的岩穴里,一头垂死的雄狮,颓然卧在碎石之上。它的头无力地低垂,一支断箭深深地嵌在肩胛里,那痛苦,是凝固了的,无声的,却比任何呐喊更令人心惊。它的前爪,还下意识地护着一面盾牌,上面雕着瑞士的国徽。这由岩石与泪水雕琢成的哀恸,沉沉地压在我的心上。马克·吐温称它为“世界上最哀伤、最令人动容的石头”,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这狮子,是为着忠诚与荣誉而死的。它纪念那些瑞士雇佣兵,在异国的土地上为了不相干的君王浴血奋战,最终却被遗忘。</p> <p class="ql-block">从狮子的悲壮里挣脱出来,我登上了穆塞格城墙。这是琉森历史的最佳见证者,也是俯瞰全城的绝佳观景台。这段建于14世纪的城墙,现存约900多米,城墙上矗立着九座式样各异的瞭望塔。目前有三座塔楼对公众开放。其中,Zyt塔楼最值得一看,塔内有一架造于1535年的大钟,是城里最古老的钟,并享有比其他钟提前一分钟报时的“特权”。</p> <p class="ql-block">琉森,既有桥的沧桑,狮子的悲怆,更有湖的开阔与沉静。它什么都有,却又将这一切纷杂的情感,最终都收纳于这一片沉静如镜的湖光里。它不言语,只是呈现着,包容着。</p>